第六章狂用靈丹難逆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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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來,每逢端陽,老花子總要到龍劍井去查巡一趟,防他背信。”黑孩兒道:“老怪物去過沒有呢?”情丐道:“他倒算得上是個守信的,從未去過。”黑孩兒道:“那麼您老人家手中的那半幅圖說,怎的又會落到白守德的手中去的呢?”情丐道:“這是老花子有一年一時大意,將圖說隨手棄在峨嵋山一個荒谷之中,沒想到竟被自守德撿了去了。”說到這兒,便轉對陸瑜說道:“所以要想到老怪物手中去取圖,除丁娃兒自己,你我都幫不了他的忙,並且還不能另外約請別人,以免消息外洩,反生事端。只有娃兒自己,仗著和他沒見過面,假作慕名拜謁,乘他高興的時候,能騙就騙,不能騙就偷,好在有三天的時間,儘可設法下手,不過以他現在的功力來說,卻是無論如何,也到不了手。便是勉強取到了手,也絕逃不出老怪物的手掌之中,這就叫老花子愛莫能助了。”俏郎君聽得又急又恨,心中亂成一團糟。
陸瑜皺眉苦想,也是一籌莫展。
還是黑孩兒開口問道:“那麼要怎麼樣,才能去得呢?”情丐道:“取勝老怪物,當然談不上,最低限度,也該練成‘臨空蹈虛’的輕功,可以逃出老怪物的追擊,才能前去一試。否則的話,老怪物的鳳竹杖何等厲害,莫說是捱上一杖,便是被杖風掃著一下,也非粉身碎骨不可哩!”黑孩兒歪著頭,想了一想,然後問道:“老怪物的追擊是不止不休的嗎?”情丐道:“並不如此,只要能夠逃出落鳳坡,他也就算了。所以老花子說,必須練成‘臨空蹈虛’的輕功,也就是為著逃走迅速,若是從坡前下山,那是妄想,在東西到手之後,必須從他那鳳樓右側奔向危崖,從危崖上跳下去,才能逃走。可是那危崖高達百丈,下面又是一片刀山也似的石荀,若不練成‘臨空蹈虛’的輕功,又怎能輕易試得?”黑孩兒笑了起來說道:“若是如此,這也算不了什麼困難,而做不到了。”情丐道:“你別把事情看得太容易,適才老花子用‘揣骨搜氣指法’,查點過他,他不只是關脈未通,連真氣都未能凝固,若要等練成‘臨空蹈虛’輕功再去,大概年齡也就該和老花子差不多了,到那時候,就算他能夠等得住,人家姑娘還能等得及嗎?”黑孩兒歪著頭笑道:“這話倒不盡然,我有辦法使他在一個月之中,把‘臨空蹈虛’的輕功練成。”情丐道:“你…?”話沒再說下去,便撫掌大笑起來。
黑孩兒道:“您老人家不信嗎?”情丐笑道:“世間那有此事?”黑孩兒道:“只要您老人家肯幫忙的話,我可以保證他決能練成。”情丐笑著連連搖頭說道:“老花子可辦不到,你別替我找這些勞而無功的麻煩。”黑孩兒道:“難道您老人家甩‘揣骨搜氣之法’,助他打通關脈,也辦不到嗎?”情丐道:“基楚未固,真氣未凝,單單打通關脈,又有何用?”黑孩兒笑道:“只要您老人家肯答應這個,為他凝聚真氣的事,歸我如何?”情丐不信地說了聲:“你…。”但接著在黑孩兒臉上注視有頃,也就笑了起來說道:“傻孩子,你和他前世裡是什麼緣份?竟不惜偌大的犧牲,來幫助於他?好吧!只要你將來不懊悔,我有什麼可說的呢?”情丐師徒這幾句話,真像打啞謎一般,陸瑜固然沒毹聽懂,俏郎君則格外的聽得凝在一邊了。
黑孩兒則已從懷中掏出了一粒蠟丸,託在手中。
陸瑜見多識廣,蠟丸入眼,便已認出乃是當今武林之中,不可多得的瑰寶——五蓮峰度厄庵圓通神尼集畢生力所練成的“蠣字七寶丹”功能生死人,而
白骨,若是好人
服下去,也能夠抵得上三十年苦練功力。
只是這丹一菜共才有七粒,卻不知黑孩兒如何能到手?
不過在過分驚喜之下,也就沒再去思考別的,忙著一拉俏郎君,說道:“小老前輩賜你‘蝸字七寶丹’。天高地厚,還不趕快上前拜謝。”俏郎君當然知道“蠣字七寶丹”的名頭,不由喜極過望,忙向黑孩兒拜謝,一時福至心靈,轉身又謝了情丐。
情丐道:“老花子師徒如此待你,你有何想?”俏郎君道:“結草卸環,總當有以圖報大德。”情丐道:“我們倒不希望你謝,但望你能夠情專於一,白頭偕老,莫辜負了老花子師徒一片苦心,害了別人家的姑娘,也就是了。”俏郎君連聲應是,並矢天為誓,從此便暫住在雲雨谷中,由黑孩兒依法讓他服下了“蠣字七寶丹”又情丐每
按時,用“揣骨搜氣之法”為他打通關脈,那消一個月,俏郎君便已真氣凝聚,血脈和暢,功夫大進,不只是能夠從雲雨谷頂,學著陸瑜的樣兒,仗著健傘,飛身而下,並且能夠從雲雨谷中,捷若猿猴也似的,爬上谷頂,竟比陸瑜還要矯捷十倍。
情丐見了,也自高興,便又取也了一張地圖來,對俏郎君說道:“你現在已經可以前去一試了,這一張圖,也是落鳳坡的地圖,你不妨先研究一下,進出通路,好在事先有個準備,到時再就地證實一番,也可以省掉好些事兒,並免得引起那老怪物的懷疑。老花子中外有事,已因你耽誤了一個月,所以今天便要置酒為你送行,祝你一帆風順,早成功,鸞鳳和鳴之際,切莫忘了要請老花子喝上一杯才是。”俏郎君到了此時,心中高興得除了唯唯應是而外,那還能說得出半句話來。
不多一會兒,酒宴便已舒齊,同席之人,除了陸瑜、俏郎君而外,便是情丐師徒八人,剛好一桌。
俏郎君已在雲雨谷中,住過一個月,對黑孩兒的六位師兄,當然認識,大師兄眇丐,以次跛丐、聾丐、醉丐、病丐和瘋丐。一個個雖然生得不是殘廢,便是奇醜,又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花子裝,和在四周鋪衣繡服,嬌豔若仙,添酒送菜的婢僕對照之下,實在難看之極。
不過卻一個個都是至情至的人,所以這一席酒,直吃到賓主盡歡。
陸瑜深曉情丐的脾皮,知道不便再留,席散之下,立刻便帶著俏郎君起身,向情丐師徒告辭。
情丐雖沒挽留,那七個徒弟卻一直送出谷外,這才依依道別,並且各有所贈。
眇丐所送的,乃是一隻破麻口袋,汙穢不堪。
俏郎君見了雖然不敢推辭,卻已皺了皺眉頭。
黑孩兒眼快,連忙一推俏郎君笑道:“你還不快謝我大師兄,仗著這份禮物,別說是捱上老怪物的鳳竹杖風,便是真讓他打上兩下,也不要緊了。”接著又說道:“這看上去極不起眼的破麻袋,可比我的那鮫筋索還要珍貴得多,你拿去之後,不妨馬上就把它改制成一件緊身,穿在衣裡,那麼除了寶刀寶劍之外,便連普通刀劍,均可無懼,再去落鳳坡,也就安全得多了。”俏郎君聽了,這才連忙又向眇丐謝過,作別下山。
這一路行來,便和初來尋找時,完全不同了,必頭甜暢,腳下輕鬆,恍然不覺,便已出口。
在巫山縣城耽擱了兩天,這才把那個破麻袋,改成了一件緊身衣。
這是因為那個破座袋,刀劍不入,所以改制之前,陸瑜花費了好多腦筋,方能把麻袋經緯拆開,勉可重行識成一件緊身的樣子,另加里面,才好穿著。
然後取道雲陽,向開江,走平昌從閬中渡過嘉陵江,直奔劍閣。出了劍門關,一到喬家鎮,摩天嶺已在前,落鳳坡便在摩天嶺之陽,所以陸瑜只在喬家鎮找了個客店住下,對俏郎君說道:“現在該你自己前去了,一切辦法,便依著貧道在路上所說的去進行,凡是自己當心,貧道在這裡等候於你。”俏郎君滿懷希望,當即單身向落鳳坡而去。
這落鳳坡,便是龐士元輔助劍備攻川,被張任死的所在,所以坡前還立著一個石碑,上書“漢副軍師龐統捐軀處”字樣。
秋風古蹟,衰草枯楊,俏郎君也無心憑弔,縱目翹望,見遠遠山坡密林之中,飛詹微現,知道是公楚的房屋,也就認定方向,覓路上山,轉過兩處山鸞,來到那密林面前。這才看清了那一片二三十間房屋,雖說是面坡而建,卻是背臨危崖。
俏郎君且沒上前叩門,便先轉到屋後,把那危崖打量了一下,果然高達六七十丈上下,峭壁危立,下面石徇業生,恍如密麻,雖說是業已煉成了“臨空蹈虛”的絕頂輕功,但心頭仍不由為之一眩。
相了又相,擇定一處突出的所在,做上記號,以為逃走的時的標記,這才轉身走到門前,輕輕地在門上叩了兩下,問了一聲:“府在有人嗎?”卻不見有人答應。
俏郎君等了一等,又重重的敲了兩下,並且提高了嗓子,再問了聲:“府上有人嗎?”這才聽到裡面有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答腔說道:“誰啊?別是找錯了門兒了吧?”俏郎君道:“請問這兒是不是公孫老前輩的府上?”那聲音好似詫異地問道:“你是找公孫楚的嗎?”俏郎君道:“正是來拜謁公孫老前輩的。”那聲音“啊”了一下,急促地拖著一雙鞋子,走來開門。
俏郎君一瞧那人,四十左右年紀,不像公孫楚的模樣,因此又問了聲:“公孫老前輩在家嗎?”那一面帶著驚奇的眼光,打量俏郎君,一面連聲直說:“在家在家。”接著才問道:“請問尊姓大名,也好通報。”俏郎君道:“煩勞通報,就說青城山門下,晚輩俏郎君秦鍾,慕名專誠來謁。”那人道:“您請稍待,等我進去通報。”說完匆匆回身就走,但剛走沒兩步,便又回頭說道:“您可千萬別走開啊,我們老太爺一生好客,聞報之後,立刻便會出來接於你,你若走開,便要害得我捱罵了。因為你不知道,我們這兒,已經快十年沒來過客人了。”俏郎君聽了,心上雖覺好笑,但嘴裡仍規規矩矩地應了一聲:“專程來謁,那有便走的道理。”那人這才又匆匆地奔了進去,沒多一會兒,俏郎君便聽到裡面嘰嘰喳喳地,湧出一片輕輕的嘈雜之聲,並且看到一群長婦、婦少、幼子、稚兒,擠在大門裡面,探頭向外張望,一個個臉上都帶有驚喜之
。
也就在這時候,又傳出了一陣大笑之聲,聲音清越,一聽便知發自一個內功已臻極頂的人。
同時人隨聲到,俏郎君便看到一個滿面紅潤,蒼頭銀髯的矮胖老頭兒,從裡面健步而出,一面笑著,一面說道:“佳客遠來,老夫懶散,未能遠,罪過罪過。”俏郎君見那人身形,聽那人口氣,便知道必是公孫楚無疑,連忙搶前一步,躬身說道:“青城山門下,晚輩秦鍾,久慕公孫前輩大名,物不遠千里,前來拜謁。”說完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