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謀定而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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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城,一個許多人嚮往又有許多人厭惡的地方。這般的金璧輝煌,亭臺樓閣,是哪一處都比不上的,也就是為此,這裡是權力的象徵地,只要能夠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那便表示,這人一生可以衣食無憂,享盡榮華。多少人想要進來,暗
湧動,陰謀陽謀使勁渾身解數。可誰又知,曲高和寡,人心離散的悲哀。
皇袍加身的人現在卻是最不想待在這裡的人,紫城是一個牢籠,一個用陰謀權術,勢力虛偽堆積而成的夢幻外表,窺其本質,讓人膽寒,讓人心驚,也讓這個年輕的帝王想要逃離。生於帝王之家,對於他來說就是最大的遺憾,最大的悲哀。
夜深,人靜,這或許是紫城中最安寧的片刻,只是現在也註定不得安寧。
批閱奏章,研讀兵書,解決國家大事。一的忙碌終是引出了睏倦之意。年輕的皇帝從夢中醒來時,月光正從窗外照進來,照在
前的碧紗帳上。碧紗帳在月光中看來,如雲如霧,雲霧中竟彷彿有個人影。
這裡是宮重地,皇帝還年輕,晚上從來用不著人伺候,是誰敢三更半夜,鬼鬼祟祟的站在皇帝
前窺探?皇帝一
就已躍起,不但還能保持鎮定,身手顯然也很矯捷。
“什麼人?”想要出口的厲喝,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此時此刻,唯一在朱高熾腦中的不是慌張無措,而是坦然。畢竟在這樣勾心鬥角的皇宮中,這樣的事也已經不是奇事了,倒是多了一份釋然。只是當那聲清冽的聲音響起時,朱高熾微鎖的眉峰一點點平息。這人…
白衣如窗外的月般,在這夜裡如此突兀,上面繡著的點點紋路映出絲絲星光的閃爍。手中的劍彷彿裝飾,這般的男人沒有一絲的殺意,反倒有些翩然仙風之。
——林離笙。這個名字瞬間從記憶中蹦出,漸漸清晰起來。朱高熾原先只是對這樣一個人有種莫名的好奇,一段時間不見,特別是近期的大面積水患,使得他自顧不暇,更不用說去調查這個人了。不過,從最初暗影調查的那份消息來看,這確實是個神秘莫測的人,而這人現在出現在此,必定不會是巧合。
一切都在瞬間被這個年輕帝王理順,或許生於帝王之家,這樣詳細謹慎的思考是必須的,也是無奈的。
“我並不是你的敵人。”林離笙慢慢靠近上的皇帝。他的身上只有絲質的龍盤內衫,除了不能說話外,一切的行動都是不受限制的。因為此次自己的目的,並不是要威脅或是迫害這個人,而是要求得這個人的配合。在林離笙的心中,這樣的
只是為兩人在用一個目的上達成共識,從而能夠讓彼此都得到相應的利益,當然這其中的誰是誰非,誰又能道得明。本是想要悠閒一生的他,現在卻在與最不想牽扯上的人談話,這倒是他自己都沒有想過的事。
朱高熾看著這人找了張椅子坐下,半支著頭,忽的手微揚。只是一個細微的動作,朱高熾卻能明確的受到自己身體的細微變化,於是再度開口:“我知道。”他面上沒有一絲震撼之
,心中卻已經有了幾分考量,這人竟是有著如此
明的武功,不必說在夜深人靜時潛進戒備森嚴的紫
城,就是悄無聲息地避過自己身邊那麼多的武林高手,進入寢宮都是一件不易的事。
林離笙並不想與這人牽扯太多,如今的世道,或許危險的武林還比朝堂更讓他嚮往。畢竟武林人士有的是熱血,而朝廷命官多的是虛與蛇尾。他想盡快結束這次的談話,語氣中也是多了些不屑:“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件事,或許你也發現了端倪,但是絕對不夠透徹。”這句話將皇帝以後的退路都堵死了,沒有一絲的留情的意味。林離笙知道做為帝王,不是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只是即使心裡知道也會有些力不從心,畢竟皇宮中沒有多少人是真正為國為民的。那些虛偽的嘴臉看了都讓人噁心。
現在林離笙要的是時間,他要給朱高熾一定的思考時間,他的賭注太大,若是不思考清楚便沒有下一步的可能。
果然,片刻的沉靜之後,朱高熾已經恢復了那種帝王獨有的傲然之氣,說出的話也更加有氣勢,更加沉穩。那種帝王之氣讓林離笙明顯到不適,畢竟在他的眼中一切都是平等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權利,沒有高低之分,貧賤之差。
“你想說什麼?”朱高熾已經端坐在沿,即使只有一件絲質黃衫,還是隱隱有種上位者的氣勢。他的眼直直的看著林離笙,彷彿就想要將這個人看穿,看盡心底的想法。這樣的視線,一般人是不會適應的,所以他們大多會跪下行禮,以此來忽略這種如坐針氈的
覺。只是這人是林離笙,所以一切都不會隨朱高熾的願。
他只是半閉了眼,像是沉入了睡夢中,只是說出的話卻是異常清晰,直擊人心:“你不喜歡這個位置,危險,寂寞,甚至讓人失了人。”林離笙不去看對方的臉
,他已可以想象朱高熾的表情,於是接著說下去,“你不喜歡,不意味著別人也不喜歡。”話說道此處,已經大致將目的說出。接下來就是最重要的部分了,只是這久久沒有回答的局面有些令人著急。睜開眼,看向那個陷入沉思的帝王,突然之間竟有一種淡淡的憂傷
。而後的一句話也是無限哀愁:“誰想要便讓誰去做。”呵,自暴自棄,這般的人確實不適合做帝王。林離笙已經不想與這人再說一個字,自己的計劃就算是沒有這個皇帝,也是能夠演得下去的,他從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也從不會將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而眼前這人,與他本就是不相干的。
於是,轉身,窗還留著一絲縫隙,月光照在林離笙臉上,那抹笑容中有著淡淡的嘲諷之意。
“等等,我想即使我做不好這個位置,我也不會將它到居心叵測的人手裡。”朱高熾終是將自己內心的想法說出,他並必是個沒有腦子的皇帝,或許,綜合全面來說他甚至是個很聰明的皇帝。因為他知道避其鋒芒,該擊則擊,大智若愚。
林離笙看著漸漸站起來的年輕帝王,他的臉上已經沒有剛剛的苦惱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和堅定。
“我現在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所以我不會就此讓位的。說說你的計劃吧。”朱高熾的這幾句話已經表明了他已經對平南王的造反之事略有耳聞,只是到現今都還沒有真正確定罷了。
再次坐下,對面坐著的是整個中原的統治者。這樣的一個人,總是睿智的。這一點,林離笙到現在才明白。而他也很滿意,因為聰明的人永遠不會做傻事,也比較好說話。…一夜的詳談,白的身影從紫
城中出來時已經看到了天際的曙光,那麼純白明媚,漸漸驅逐這黑暗,將光明帶給這個世界。再次打量一眼這座龐大壯麗的建築,心中多了些喟嘆,越是令人嚮往的地方,越是黑暗。
他還是林離笙,還是鏡花樓的水月公子,而他最喜歡的一個身份或許是萬梅山莊的有一個主人——西門吹雪的愛人。在這般清麗的晨間,林離笙最喜歡的還是早晨的街市,喧鬧卻不失真實,讓人有對新一天的期待和努力。或許,平淡一點才是最好的…
“何芳齋”三個大字的掩飾下,內部卻是另一番天地。
滿枝木荷開得正盛,花盞在如氳的繁葉中被遮蔽得若隱若現,溫瑩的玉白間洇開絲絲縷縷的朱粉,顫顫留立在梢頭葉畔,偶有雀鳥掠過,就有花瓣飄飄落下,不染人間凡塵氣息的
澤,停在樹下人同樣皎若寒霜的衣面上,於是滿目雪白之中,幾點淡嫣的緋紅便在袍衫羅褥間繾綣開來,夾雜著清漠的木荷幽香。
林離笙在夕陽柔和的淡金暉光中醒來。偷得浮生半
閒,他已很久沒有過這樣恬適慵然的安眠,睡夢之中,依稀置身於蒙漫的薄霧間,一泓碧水緩緩
淌,撫過溪底白玉
的石子,漫起片片微瀾灩漣的水光。堤岸兩旁,開滿了紛紛攘攘的花盞,繁綻肆意,目眩神
,重重花海,橫無際涯。
身旁有極稔的氣息,微冷,鐫寒。林離笙略側過頭,就有兩抹絕釃的顏
映入眼底,一道白如霜雪,是冷凝的面容,皎淨的衣衫;一道黑窅有若幽冥,是鴉漆的森森長髮。
他漆黑的頭髮順著雪白衣裾的褶皺披垂而下,蜿蜒瀉,以素
絲線編結串成的黑
硬碎曜石箍在頭頂,繞著集絡的髮絲直墜下來,偶爾閃動著烏金般的沉沉光華。
園中的槐樹下,居然就這麼,睡在此處…林離笙略抬了抬角,初醒的眼眸中還有一絲水潤,倚著的已不是那截僵硬的樹幹,而是一個溫暖的懷抱,握著自己右手的指尖還有一絲透涼…
“西門。”林離笙側首看向那雙墨瞳,眼中已有了些瞭然,這人竟是陪著自己在此處待了幾個時辰,身上還有一件白的外衫,明顯的那是西門吹雪的。
西門吹雪將滑落到林離笙際的外衫拉了拉,換了個讓對方
覺舒服的姿勢,才開口:“累了,此處風景頗好,可以再睡一會…”閉上眼,嘴角的那絲笑意卻是隱不去的,林離笙將西門吹雪反握住,淡淡回道:“好。”這一刻再不忍心去打破,那便如此,甚好!
莫笑畸翁迫耄期,從來不許俗人知。系船慣聽巴東雨,畫策曾從渭北師。袖劍客同樓上醉,爛柯人看中棋。如今更
滄溟去,鯨
浮天信所之。
作者有話要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