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鬼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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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鬼女盧老闆的鋪子裡只找到當初定製玉算盤時那廠家附送的一顆算盤珠掛墜。因為無人問津,被盧老闆放了起來,還有些磨損,方靜好用小刀親手刻了容少白三個字上去,那磨損處便看不見了。
容少白似乎凝注了,她索抓住他的手把掛墜放入他的手心裡:“也許這不算什麼,不過,還是要說一句,容少白,生
快樂。”他的表情像是忽然停格了,來不及有任何掩飾就這麼落入方靜好的視線中,五月夜風輕柔,天空藍到深處便是一片浩瀚的黑,卻不如他的眼睛,分明如同雨水洗過的天空般清亮,瞳仁深處卻是暗的彷彿被叢林遮擋。
良久,他道:“小時候,大哥一直病著,二哥從來是眾人捧月,我四肢健全、頭腦正常卻永遠站在二哥身後,看他被人讚賞。受人追捧,看他那麼高高在上,偏偏他對每個人都那麼好,那個算盤,他知道我喜歡就要送給我…”他忽然笑一下,“我那麼努力得不到的東西,他卻輕易地就要送給我。”方靜好只是安靜的聽著,沒有說話,容少白臉上的那抹笑,讓她心頭有些堵,她終於知道他為何喜歡跟在容少瀾身後,因為在一個小孩子稚
的心中,彷彿只有這樣別人才會注意到他,可是所有努力都換不來一絲在意,偏偏他心裡羨慕的那個人那麼好,沒有一絲缺陷,甚至要把自己得到的生
禮物送給他,那一刻,他沒有要。是因為孩子心裡隱約的自尊?還是因為心已經受了傷?這一切,容少瀾想來是不會知道的,他從小在關愛中長大,他對任何人都是好的,何況嫡親的弟弟?可他不知道,他不經意的舉動在一個幼小的孩子心裡造成了怎樣的影響。
“這就是那天齊叔拿來算盤時你突然抗拒算賬的原因?”她問。
他哼笑:“是不是很幼稚?”
“是啊。”她點點頭,見他微窘,笑了,“不是這樣的舉動幼稚。是你的心還停在過去。嗯…從前有一個人,曾經被蛇咬過一口,見到草繩都是怕的,後來有一天他喝醉了,無意識打死了一條蛇,在那之後,他便再也不怕蛇了。”心裡的障礙,再躲避還是在,只有重新經歷一遍,才能破除。她相信他能聽懂,緩緩走過他身邊道:“謝謝你告訴我。”走出柏苑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他的聲音:“你說沒人瞭解你的過去,也沒有願意瞭解…如果…”如果什麼?她腳步頓了頓,一陣晚風拂過,她沒有聽到下文,邊卻慢慢浮出一絲笑,輕快地走出去。
夏夜很好,風很溫柔,花香暗襲,一切彷彿都很好。可她只是一抹來自來世的孤魂,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去。沒有人分享那二十多年的一切,如果…
她翻開黃曆,用筆在今天的期上畫了個圈圈,第五天了,少則五
、多則十
,還有多少天?
陽光靜好,方靜好望著架子上風招展的一百匹棉布心裡充滿了成就
,比她預計的快,到底錢的****是巨大的,這幾天那些夥計是拼了命地在趕工。她望著一邊角落跟著齊叔驗貨的容少白輕輕一笑。一大清早,在她以為他還在睡覺的時候,他卻已經坐在院子裡喝茶了。
眼底微微有血絲,神卻出奇的好。桃心如探子一般貼在她耳邊道:“四少
,婢子昨兒跟梢了,四少爺沒睡在梅若房中,不過…”她又略微有些鬱悶,“他為什麼不睡在自己屋子裡呢?非要去隔壁的屋子。”方靜好一笑:“以後你別再盯梢了,隨他去吧。”驗貨完畢,一百匹棉布加上些零碎的,一共是一百零四匹,質量都過關了,眾人都舒了口氣,歡天喜地的去領銀子去了。
齊叔道:“四少,是否現在就去那些客人的府上?”方靜好想了想:“嗯,撥兩個夥計給我,把貨搬上馬車一家家送去。”齊叔連連點頭,連忙去張羅了,容少白此刻湊過來,遲疑了片刻道:“我也去。”
“嗯?”方靜好正想著別的事。隨意的應了聲。
“事情是我惹出來的,當然是我去。”摞下一句話,他人已在門口搬貨。
他今天沒穿下人的衣裳,就這麼站在陽光下賣力的搬貨,那襲名貴的綢緞褂子褶皺了也絲毫不覺,路上的有行人見了,認得的,臉上微微出一絲詫異。
那番光景,讓她忽然記起初見那,他也是扛著貨,往她身上撞,那時他夥計裝扮,從上到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生怕被人認出來。而如今,他竟也知道擔當了。這算不算也是她的一點點成就?
她跨上馬車,他站在車下,她朝他笑一笑:“發什麼呆,走吧!”她的笑在陽光下透著從未有過的溫暖,讓容少白徹底的怔忡了幾秒鐘,才跨上馬車。
劉府雖然比不上容府,但也是極貴氣的,劉老爺對她們的登門造訪有些錯愕,但對於那匹次貨的事又是微惱。態度不冷不熱的,直到方靜好把那批新貨叫人搬進去,他臉才略微緩和。
“劉老爺,真是過意不去,是我們沒有做好次貨的處理,錯了送出來,靜好代錦繡織向您道歉。”她態度誠懇,劉老爺畢竟也是老主顧了,也不是存心找茬,氣也順了些,臉
便也漸漸好起來。只是還是下不來臺,擺擺手道:“幸好只是用來給下人做衣裳的,否則就真是沒了面子。”此時,一位小姐穿戴整齊正要出門,見了劉老爺嫣然一笑:“爹,過幾
便是我的生辰,我想去街上看看有什麼好準備的。”劉老爺應了一聲,臉上滿是寵溺。方靜好知這位便是劉小姐,喚人把那匹錦緞拿出來:“劉老爺,靜好聽聞幾
後便是小姐的生辰,劉府向來照顧錦繡織的生意,這是靜好一點小小的心意,希望小姐喜歡。”那匹錦緞打開展示在眾人之前,討喜的桃粉
,
口處繡著一隻憨態可掬的貓咪,劉老爺的眼中
出驚訝,那位劉小姐本來溫婉的臉上已
出一絲驚喜,小步走過來,把衣裳拿過去,抬起眼時帶著歡喜的笑容:“這隻貓為何抬著爪子?”
“小姐有所不知。”方靜好笑道,“這隻貓爪子本來是會動的…”她舉起手,做了個招手的樣子,“就是這樣,一下一下,名為招運貓,預示著可以招來好運招來財神。”她湊到劉小姐耳邊輕聲道,“說不定還可以招來一段美好的姻緣。”劉小姐的臉頓時緋紅,拿過衣裳道:“爹,我去試試。”
“哈哈哈。”劉老爺終於開懷大笑,“沒想到四少還有這般的心思,新奇、新奇。”他一邊伸出手一邊道,“請屋裡頭喝茶,既然小女歡喜,關於小女的生辰,老夫還有些貨要問貴店訂呢。”方靜好莞爾一笑,眼神掠過容少白,見他看著自己。眼睛賊亮賊亮的,彷彿一絲火苗跳動。
茶是沒喝過久,還有幾家要跑,臨走時,她對劉老爺道:“幾後錦繡織會舉行一次義賣,回報這些年來大家對我們的照顧,歡
劉老爺到時帶著家眷光臨。”劉老爺看了她半響,笑道:“四少
真是會做生意。”搞定了劉府的事,剩下的幾家只是小門小戶,並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見到方靜好他們去,倒著實有些受寵若驚。把那些次貨全部收回,她總算鬆了口氣,馬車駛回錦繡織,一路上,容少白都未說過話,讓她差點忘了他的存在,此刻忽然回頭,他的眼神還來不及收回,與她撞了個正著,他抬了抬眉忽然道:“你怎麼有那麼多點子?什麼珍惜眼前人,什麼招運貓…”方靜好失笑,不是她比別人聰慧,只是她多活了一世而已:“那隻貓本來叫招財貓,是小時候聽人說起過的,不過那位小姐尚未出閣,為了
合她,我才改成了招運貓。”她叫孫嫂在緞子上繡了一隻招財貓,本來是極現代的東西,在孫嫂的巧手下竟平添了幾分古
古香,不過招財一說雖然對劉老爺的胃口,但對劉小姐未必那麼有效,女孩子對姻緣之事總是憧憬的,所以她臨時改了改。
他愣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你自己試過麼?怎麼招來了這麼一段姻緣?”方靜好不由得凝注,他卻已轉移了話題:“還有那什麼義賣是怎麼回事?怎麼沒聽齊叔提起過?”他居然也開始關心起鋪子的事來,方靜好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容少白哼一聲:“神神秘秘的。”扭過頭去看窗外的風景。
聽聞事情已搞定,劉老爺又向鋪子訂了一大批的貨,齊叔一顆心總算安定下來,他本來為此事整夜睡不著,思量著沒有告訴太太此事不知是不是錯了,現在看來,他的擔憂竟是多餘了。
方靜好環顧了鋪子一圈道:“齊叔,還有一件事要你幫忙。這次的事是錦繡織沒發生過的,雖然處理好了,那些客人也安撫住了,但難保之前沒人議論。”
“那四少覺得怎樣才好?”齊叔此刻對方靜好是信任的,連忙問道。
方靜好一笑:“街頭巷尾的話題不過是今兒一樁明兒一樁,我們可以開個義賣會,老顧客買一送一,新顧客也打折,多叫些頭腦靈活的夥計幫忙,賣出一件便有提成,再讓那些繡娘辛苦些,我有些花樣讓她們繡在布匹上,到時候放在展示櫃上,做樣品用。”她想了想,“再幫我僱幾個長相清秀的姑娘,我有用。”齊叔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這次的事讓他對四少存著信任之心,雖有疑惑,但也是吩咐下頭照做了,只是道:“這樣的事恐怕是要知會商業協會一聲。”
“你只管去做吧,這件事給我。”方靜好篤定地的道,其他她不敢保證,可這件事,想來有一個人是可以幫忙的。
很快從容府傳來消息,柳氏派人叫他們回去,說是要舉行容少瀾的祭祀了。方靜好看了容少白一眼,容少白沒什麼表情只是道:“回去吧。”容府祠堂裡,從慧濟寺請來的僧人們已照例在給容少瀾唸經超度,方靜好換好衣裳,容少白也換了一身白的錦緞,從未見他穿白
的,此時遠遠一看,倒也如一位清雅的翩翩公子,讓她生了幾分錯覺。
人悉數到齊,柳氏臉蒼白地坐在大堂上,方靜好原以為她在病中,是不會參加的,但轉念一想容少瀾在她心中的分量,便也不驚訝了。她又看了容少白一眼,容少白竟也沒了往裡鬆散的站姿,沉默不語地站在一邊,那身影,瞧著竟有幾分落寞。
祭奠儀式陸續進行著,一切都很正常,除了其中一位蒙著臉,不似僧人打扮的夥計偶爾目光會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如鷹,彷彿哪裡見過,再看,便又恢復了端莊,眼觀鼻鼻觀心。乘著那些僧人空閒下來,她貌似隨意的問起,他們便說那是住持大師收留的孤兒,從小在寺裡打打雜混口飯,因為沒有正式剃度,怕不夠莊重,所以蒙了臉,她便也不再去想。
胡氏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作為未亡人,這一天她是要長跪的,於是在眾人離開之後,她還是跪在祠堂裡,儀式完畢之後,柳氏吩咐媽帶著幾位師父去飯廳用些素齋,
媽走出去之後不久,忽然喊道:“你、你怎麼出來了?快快回去!”柳氏蹙了蹙眉站起來,眾人也一起步出祠堂,方靜好卻頓時石化了。
祠堂門口,跪著一個一身素縞的女子,說是女子,只是從身形來看而已,她的臉上帶著一個詭異的面具,在陽光下折出慘白的光,忽然砰的一聲,柳氏手中的茶碗跌在地上摔了個粉碎,而本來跪在祠堂蒲團上的胡氏見到這一幕,那眼神中也是驚疑不定。
那****如電影般在方靜好腦海中掠過,面具…這張面具,是了,就是那她在韓澈的屋門口看見的那個“鬼面女”所戴的,當時韓澈告訴她,想是哪個丫鬟覺著好玩才偷來戴的,可現在…她覺得一顆心怦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