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驚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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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魯心裡到一陣輕鬆,身體暖洋洋的,整個人都飄了起來,飄了到天空中。周圍的水泊、荒野剎那間變成了草場和泡子(湖),無數只潔白的綿羊在草海中游蕩。
他的身體落下了馬背,幾十匹戰馬疾馳而過,將他的血踩進了泥土。
無名小山坡上,破虜軍鐵騎就像突然爆發的洪水般,席捲對手,橫掃面前一切活物。同樣是五個千人隊組成的蒙古武士漸漸變成一塊塊洪水中滾動的石頭,變成洪水中的浮木,變成枯枝敗葉,變成塵沙,沉沒到水下。
五個蒙古千人隊轉眼之間就崩潰了,武士們打了半輩子仗,從來沒遇到過敢於和自己在馬背上對攻的宋軍,也沒想到過,騎兵和步兵之間還有這種詭異的配合。更沒想到的是,敵軍手中那看似窄而薄的馬刀,居然有如此大的攻擊力。
那種比劍還窄的馬刀的確不適合用來硬砍,但配合上戰馬的速度,就是一架收割生命的巨鑲。只要被它碰上,就能割出一條尺餘長的大口子,再厚的皮甲也擋不住。受了傷的人幾乎沒機會到疼痛,全身的血就會從傷口中
乾。
破虜軍鐵騎揮刃,切、削、,肆無忌憚地分割,屠戮著敵軍。
本不在乎正北方,有一個萬人隊在快速朝自己靠近。
擔任遷回攻擊的老將塔賴被徹底怒了,族人在破虜軍刀下哀告、翻滾的景象,讓他失去了一名武將應有的冷靜。瘋狂地揮舞著令旗,他命令自己的萬人隊全軍押上。
“把南蠻子殺死,衝上去,一個不要留!”搭賴怒吼著,就像一頭被人捅爛了腸子的狗熊般瘋狂。
蒙古鐵騎不可戰勝,行伍幾十年,他還從來沒見過蒙古軍在自己面前,被人向砧板上的a魚一樣屠殺。萬餘蒙古騎兵衝向破虜軍騎兵的最後一道屏障,野樹林。稀疏的樹木無法遲緩騎兵的腳步,那些急紅了眼的蒙古武士越衝越快,越衝越快。
馬蹄聲如悶雷,由遠而進。大地在顫抖,樹木、稗草,如遭遇了暴風雨般來回搖擺。
破虜軍鐵騎絲毫不為蒙古軍的聲威所動,繼續有條不紊地,對己成潰軍的孟和殘部進行屠殺。步兵戰壕內,火槍手們跳出來,收槍,整理好子彈火葯,跑向自己的戰馬。
“加速,別讓他們逃了!”遠處,塔賴怒吼著,他終於明白了破虜軍是用了什麼“卑鄙”手段,一口吃掉了與自己數量幾乎相等的蒙古騎兵。
“嗚哦一一嗚哦一一一!”蒙古武士放聲長號。下戰馬四蹄騰空,將速度加到了極限突然,衝在最前方的幾個蒙古武士不再呼喝。他們的身體停了停,然後繼續向前。頭顱和半截脖子卻飛了起來,竄向了半空中。
十幾個蒙古武士被同時割去了頭顱,半空中彷彿有一把無形的刀,殘忍地收割著生命。
沒有頭的屍體狂奔二十餘步方才倒下。後繼的騎兵不清前方的情況,拼命勒住戰馬,戰馬卻無法在剎那間停下來,嘶鳴著,載著他們衝向死亡。
有人衝到同樣的位置,被割掉了頭顱,有人卻僥倖衝過了樹林。有人跳下了戰馬,逃避死神之手的撫摸,卻被自己的同伴用馬蹄活活踏死。
前仆後繼,上百名武士死於非命,騎兵隊的速度才稍微遲緩了下來。
正前方沒有敵人,各處的無頭屍體加起來有幾十具,蒙古馬在地面上不安地打著響鼻,馬背上的騎兵蒼白著臉,望著眼前的詭異現象,一股寒意從頭頂直衝腳下。
“鬼!”有人恐慌地捂住口。南來前,在喇嘛哪裡求來的護身符依然在,卻沒給大夥提供任何保佑。
難道,連長生天也厭倦了殺戮,不肯再保佑蒙古人了麼?
樹林嘩嘩啦啦地響著,沒有風,樹木卻像被暴風捲過般,來回亂搖。終於,有一棵碗口的小樹耐不住振動,咯嚓一聲斷了。上半截樹幹飛出老遠,卻像被人拉了一把,又飛了回來,砸向蒙古武士。
武士們本能地躲向兩邊,殺人,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可怕。但與神鬼作戰,沒有能提得起勇氣。
塔賴縱馬上前,一刀飛來的樹幹砍斷。半截樹幹失去動力,砸傷了幾個武士後,落到人群中,餘下的尺把長樹幹,卻又倒著飛了回去,盤旋了樹圈“啪”地一聲掉在地下。
說時遲,那時快,樹林外,突然湧起數百名破虜軍士兵,端起鋼弩,就是一通亂。驚魂未定的蒙古軍促不及防,陣腳大亂。
己經衝過樹林的蒙古武士立刻成了箭下亡魂,破虜軍弩兵再此己經埋伏了很久,落單的他們是最佳擊對象。
沒等塔賴作出任何反應,幾十穎手雷冒著煙,扔到停滯的馬隊中,蒙古軍大驚,互相推,卻無處閃避。過於密集的隊形讓手雷發揮了最大威力,一瞬間,幾百名武士受傷落馬。
“後退,後退!”老塔賴大聲喊道,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上當了。之前阻擊自己的破虜軍本就是在示弱,眼前這片樹林隱藏著一個極大的陷阱,就像惡魔張開的大口,等著他的萬人隊落進去。
這種愚蠢的事情,他不會幹。冒著被同僚奚落的尷尬,塔賴指揮萬人隊快速退下。林中的樹葉紛紛揚揚,彷彿在嘲笑著塔賴的膽怯。
“擲彈器!”張博目測著敵軍的距離,冷靜地命令。
擔任阻擊的破虜軍士兵將用樹枝臨時綁紮的擲彈器架起來,點燃手雷,以最快的速度拋。
手雷炸死數十個蒙古騎兵,爆炸濺起的煙塵同時將樹林籠罩住,吃了大虧的蒙古騎兵試圖用騎弓反擊,卻看不見目標的方位,只能對著樹林亂。
戰馬一匹接一匹被手雷放倒,蒙古武士互相擁擠著,越退越遠,漸漸退出了擲彈器的程。擔任阻擊的破虜軍士兵放下擲彈器,打著火摺子,點燃了收集到一起的枯草。
林中雜草都燃燒了起來,很快串連成了一條火龍。樹林外,老將塔賴無計可施,只能繞開這片樹林,到更遠的地方去遷回。通往山坡的路很多,他不能讓一整個萬人隊莫名其妙地去送死。
至於上於戶孟和與他摩下的五個千人隊,塔賴只能祈求長生天保佑他們,堅持到援兵的到來了。
林子外擔任阻擊任務的第三團團長張博冷笑一聲,跳上戰馬,帶著騎兵徐徐後退。山坡上,重新跨上戰馬的火槍手和他們彙集到一處,撤出戰場。
他們沒有去支援陳吊眼,事實上,此刻陳吊眼己經不需要任何支援。
上千戶孟和己經成了籠中的困獸,身邊的蒙古武士不足二十個,且個個帶傷。山坡外圍,零星散落著被沖垮隊伍的幾小股蒙古武士,每股都有百餘人,卻像失去了魂魄般,徘徊於戰團之外,本不敢上前救援自己的主帥。
“命令弟兄們停止追殺,一團和近衛營,清理戰場,尋找咱們落馬的兄弟。二團和輻重營,收集能用的戰馬。陳雙,帶一隊騎兵,把那個傢伙的腦袋給我提過來!”陳吊眼在戰圈外,趾高氣揚地喝道。
傳令兵用pa吶和旗語將陳吊眼的命令發送了出去。戰場上,各隊騎兵停止了對蒙古殘兵一邊倒的屠戮,有條不紊地向陳吊眼的帥旗飄搖處靠攏。
一些騎兵在距離蒙古武士不到一百步遠的地方牽走無主戰馬,一些人跳下馬,挨個翻看地上的屍體和重傷號。發現穿著破虜軍鎖甲的,就抬起來,放到戰馬的背上拉走。看見活著的蒙古武士,則在大腿和肩窩處補上一刀。
戰場上的蒙古殘兵眼睜睜看著他們這樣做,本不敢做出任何阻攔。一旦有破虜軍將士靠近,殘兵們還本能地向遠方跑去。
破虜軍士兵搖搖頭,本不再把蒙古殘兵當作活物。他們敢保證,經此一役,那些殘兵數年內再無法重新面對破虜軍戰旗。
陳雙帶著三十餘騎,圍著孟和的親兵一圈圈旋轉。像剝綜子般,每一圈,都將數個蒙古騎兵剝到馬下。
“嗚一嗚嗚一嗚嗚一嗚嗚!”上千戶孟和再次吹響號角,向北側擔任主攻的萬人隊,還有遠處趕來的另一個萬人隊求援。這一刻,他的眼中充滿了絕望。
陳吊眼不耐煩地揮了揮馬刀,悍將陳雙結束遊戲,揮舞著雙鐵銅,向孟和殺來。
上千戶孟和扔掉號角,揮刀向陳雙。
彎刀與鐵銅相撞,發出刺耳的金鐵鳴聲。孟和覺得虎口處一熱,兵器便飛上了藍天。
緊接著,他看到一鐵銅掃向自己
口。
身邊的幾個蒙古武士試圖上前救援,被破虜軍戰士一一切下了戰馬。孟和本能地伸手護在前,手腕處卻傳來一陣劇痛。然後是肺,是心。他
到自己
不過氣來,張開的嘴巴,試圖呼
,卻看到血水如噴泉般,從嘴裡噴了出來。
接著,他就被陳雙用鐵銅掃到了馬下。幾匹戰馬跑過後,山坡上不見了他的蹤影,只有死裡逃生的坐騎,孤零零地哀鳴著,低下頭去嗅那一具具面目全非的屍休。
“向南,向南,掃蕩殘兵,行進間整理隊伍!”陳吊眼在馬背上大聲呼喝,帶著騎兵調轉馬頭,卷向戰場上倖存下來的蒙古武士。那些蒙古武士早己成了驚弓之鳥,見大隊人馬殺來,忘記了此刻自己己經佔據了地形優勢,也忘記了己經近在咫尺的援軍,拼命打著馬,向遠方潰逃。
破虜軍將士們哈哈大笑,攙扶著傷者,馬背上放著戰死的同伴,快速向南方撤退。
戰場上,殘餘的蒙古武士呆呆地看著破虜軍從圈套中逃離,不敢阻攔,也不敢追趕,一個個失魂落魄地站在馬上。
這千餘名失去了魂魄的殘軍附近,還有一地蒙古騎兵的屍體。
濃煙滾滾,野火在繼續燃燒,風吹過樹林,幾細細的鐵線發出嗚咽的和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