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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天長地久有時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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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華,你且去!朕令門侯替你守著中東門,你不用急著按時回來…”劉秀的話漸漸讓我收了笑意,我的目光從他身上移到了琥珀身上,又從琥珀移到了紗南,每個人的神情都帶著一種淡淡的哀傷。事到如今,我即使再木鈍也能覺察到一二分不對勁出來。

“君陵他…”

“他想見見你…”劉秀長嘆一口氣“趕緊去吧!他,在等你!”話音剛落,我已條件反般跳了起來,倉惶的從室內奔了出去,全然不顧紗南在身後頻頻呼喚。?z車停在了門口,不等黃門通稟,我已急匆匆的下車步行。開門的下人明顯帶著困惑的表情,我沒時間跟他多解釋,直闖而入。長長的裙裾拖曳在地上,雖然我已奮力疾行,無奈深衣束縛住腿腳,無論走多快也邁不開大步。口像是有把火在燒,火旺到一定的燃點,已經不知道是什麼覺。

中黃門開道,一路上被呵斥的賓客僕人嚇得紛紛避讓行禮,我無暇顧及,直接登堂入室。

正室的房門外也擠滿了人,許多人在廊下徘徊,有些人面,有些人卻面生得很,我秀目一掃,頓時許多人矮下身去。

第一重門被打開了,我邁了進去,昏暗不明的室內跪坐著大大小小的陰氏族人,包括陰興的妾子女,在我進門之前,他們這群人不知道在討論著什麼,及至我進門,聲音倏地停了,然後所有人一齊轉過頭來看向我。

“皇后娘娘――”場面有些混亂,顯然這些人也沒料到我會出現得如此突兀。

我站在門口很努力的平息著紊亂的呼,目光穿過這些族人,直接落到緊閉的二重門上。

“都靜一靜!”很平淡的聲音,音量不高,卻出奇的有力度,將嘈雜的人聲頃刻間壓了下去。

我循聲望去,卻見面東的上首席位上,端坐著一臉沉靜的陰識。

他約束住族人後,衝我微微頷首,然後視線轉向二重門,跪坐在門邊的小丫鬟立即捲起了竹簾子。我緩步向裡走去,簾內濃郁的藥味撲面襲來,幔帳虛掩,前跪坐著一女,正端著藥?d,一勺勺的將湯藥喂到陰興嘴裡。

陰興半倚在上,神委頓,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身子嬴弱的撐在偌大的上。我忽然怯步,不敢再往前走,小腿肚的肌抖個不停。

藥餵了一半,只聽“嘔”的一聲,陰興身子一顫,竟是將才喂下去的湯藥盡數吐了出來。嘔吐物濺了滿頭的少女也不能倖免。陰興吐得疲力竭,仰頭躺在上呼呼氣,少女咬著,默默的用自己的袖子抹去上的汙穢。

我看得熱淚盈眶,心裡又酸又痛。

陰興長長了口氣,忽然啞聲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你只喜歡陰就,同樣是弟弟,為什麼偏對我愛理不理?”我渾身一僵,才要邁出去的步子頓時有停在了原地。那少女顯然早已習慣,柔聲說:“沒有的事,爹爹你快別這麼想…”陰興呼如同拉風箱,進出氣息甚為急促。他面朝上躺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覺得他的語氣像是突然回到了孩童時代,少年心甚重。

“爹爹早亡,我們一母所出,為什麼現在你待就兒比待我親厚?”他忽然強掙著撐起上身,然後枯瘦的右手如鷹爪似的一把攥住素荷的手腕,素荷吃痛,手中的藥?d骨碌碌的滾到地上。

陰興吃力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分外複雜,許久之後,他才軟聲說:“好吧,我錯了,不該罵你是個無用的人!對不起…我不是真的要罵你,只是生氣你為了劉秀不懂自愛,總是糟蹋自己…你別再愛理不理的跟我慪氣了,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不好?你以前待我…待我…”一口氣接不上來,換來的卻是一通撕心裂肺的大咳。

素荷慌亂的站起身來,手足無措的看著渾身顫抖的父親。

我急忙跑上前,只見陰興兩眼翻白,手腳僵硬的搐著。素荷見到我慌得跪下,我一把抱住陰興,小心翼翼的拍著他的口,一邊替他順氣,一邊對素荷吼:“還不去叫太醫來!”素荷被我吼得一顫,哆哆嗦嗦的解釋:“爹爹…爹爹他…”說話間陰興呻一聲,順了那口氣,悠悠轉醒。

我扶著他,他慢慢轉過頭來,眼眶深凹,眼袋瘀黑。他看了素荷兩分鐘,然後又繼續轉過來看我,渾濁的眼神一點點的回覆清晰。

“皇后娘娘!”他艱澀的嚥唾沫,頸部突起的喉結滑動分外明顯。

素荷聽到後,雙眸一亮,姣好的面龐上閃現出一絲期盼:“爹爹!是皇后…是皇后來瞧你了…爹爹你可算清醒了,我這就去叫太醫――”陰興伸手想拉她,卻沒拉住,素荷像陣風似的颳了出去。

陰興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我小心翼翼的將那副瘦骨嶙峋的身軀放倒,陰興倚靠在被褥和軟枕上,也不說話,鼻端的呼時而緩慢,時而急促。

“君陵…”我,試探的喊他的字。

陰興又是一聲呻,然後閉上雙目:“有勞皇后特意來探望臣,臣不盡,不過皇后出宮多有不便,還是早些回去的好。”他似乎非常疲憊,勉強說完這句話便不再有任何動靜,偌大的室內靜謐得只有他細微的呼聲存在。

我守著陰興過了半個多時辰,直到確定他當真睡後,踮著腳尖無聲的走出寢室。

簾子重新被人捲起,外間的情形與我來時別無分別,有婦人在掩袖啜泣,也有子女伏地默不作聲。等我從裡面走出來,一屋子的婦孺頓時用一種不可名狀的依賴眼神緊緊鎖住我。

我被這些期冀的眼神狠狠刺傷,那一刻其實我和他們的心境是一樣的,完全無助。因為就目前的情形觀測,陰興的病情看來無法保持樂觀。

我深口氣,徑自繞過人群,走到陰識面前。陰識剛想要行禮,立刻被我使勁摁住了肩膀,他象徵的掙扎了兩下,也就不再堅持。

“君陵到底得的什麼病?”我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可話說出口才發覺原來聲音早已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