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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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久已未有的事!太監們無不奇怪。但只有很少的人,為皇帝高興,認為太后已念及母子之情,而大部分的人替皇帝捏著一把汗,不知道太后又有什麼不愉之事,要在皇帝身上出氣?
皇帝自己也持著這樣的想法,惴惴然地,連大氣都不敢。進宮請了安,慈禧太后喊一聲:“蓮英!”
“在!”李蓮英看了皇帝一眼,這是遞暗號,讓皇帝寬心。
“叫不相干的人躲開些!”這不用說,是有極大關係之事要談。李蓮英出去作了安排,又親自在樂壽堂前面看了一圈,方又入殿覆命。
“你就在這裡伺候皇上筆墨好了。”
“是!”李蓮英答應著,倒退幾步,靜靜地站在門邊。
“這裡有兩封信,一封是袁昶給奕劻的,我讓蓮英去問過,”慈禧太后提高了聲音問:“蓮英,慶親王怎麼說?”李蓮英小跑兩步,站定了用剛剛能讓御座聽得到的聲音答說:“奴才把信拿給慶王爺看了,慶王爺說不錯,是袁大人給他的,筆跡也不錯。”
“你聽見了吧?”慈禧太后向皇帝說。
於是懷著滿腹疑懼的皇帝,開始細看慈禧太后親手下來的,那一真一假的兩封信。真的一封看完,鬆了一口氣,因為那是指載漪想做太上皇而言,與己無干。
但是,那封假信,看不到幾行,皇帝剛松下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一邊看一邊想,想自己應持的態度。
情形很複雜,如果腳步站不穩,不知會受什麼罪?有此警惕,不免沉,慈禧太后卻又動疑了:“你覺得袁昶的話,很不錯似地,是不是?”她慢條斯理地問。
因為她的話慢,皇帝才不至於因為驚惶失措而答錯了話:“袁昶簡直是胡說!一點兒道理都沒有。”
“就止是胡說嗎?”顯然的,慈禧太后對於他對袁昶所作的批評,並不滿意,那就得再說重一點:“莠言亂政,不守臣道。”
“我看,他不知道安著什麼心?”
“是!”皇帝想都不想地說:“居心叵測。”
“你可看得出來,他是在離間咱們孃兒倆!”
“可惡!”皇帝就象說相聲“捧哏”的一般,順嘴附和著:“太可惡了!”
“如果他真的上個摺子,公然主張,也還不失為光明磊落,這樣子陰險,可真是死有餘辜。”慈禧太后緊接著說:“我早說過,今無我,明
無你。只是你始終不能領悟我的意思。”皇帝早就領悟了。不管慈禧太后說這話,是不是一種抓權不放的藉口,而就事論事,這話應該解釋為如果不是慈禧太后“訓政”有權,能鎮得住載漪,大阿哥早就要奪位了。想到這平時早就想透了的一句話,他終於瞭然於自己應持的態度,就是與慈禧太后一致,緊靠著慈禧太后站,腳步一定穩當。
於是他立即跪了下來:“老佛爺處處衛護兒子,兒子豈能不知道?兒子再愚再蠢,也不能那樣子冥頑不靈。”他又說:“如今大局艱危,全靠老佛爺撐持,不管別人怎麼說,反正兒子只聽老佛爺的訓誨。”
“你總算心裡還明白。”慈禧太后點點頭是表示滿意的神情“這兩封信,你看,怎麼處置?”遇到這種有關係的事,皇帝從前年政變以來,一直不作主張,只循例答說:“請老佛爺作主。”
“我原以為這兩個人於洋務,等李鴻章來了,叫他們倆做個幫手。誰知道這兩個人勾結洋人,挾制君上,這跟私通外國的漢
有什麼兩樣?治亂世,用重典,再不能姑息了!”
“是!”慈禧太后再一次點點頭,然後提高了聲音說:“蓮英伺候皇上寫硃諭。”
“喳!”這種差使,他是伺候慣了的,最重要的是,硃諭一定得當著慈禧太后的面寫。事實上亦非當著面不可,因為皇帝的硃諭,不是她口授大意,便是乾脆念一句,皇帝寫一句。
而這一次,慈禧太后卻並未開口,只把載漪呈上的一個稿子了下來。皇帝接到手一看,心膽俱裂,不由得抬頭去望,只見慈禧太后臉板得一絲笑容都沒有。就這一副臉
,將他想為袁昶、許景澄求情的心思,硬壓了下去。
筆有千鈞,淚有滿眶,終於將一張硃諭寫完。一滴眼淚下落,還好,不是掉在硃筆上,不致使字跡漫漶。李蓮英在他側面,看得清清楚楚,心中老大不忍,急忙取一塊手巾到皇帝手裡。
“請皇帝擦擦汗。”語言跟舉動,都別有用意。話是說給慈禧太后聽的,表示硃諭上的水漬是汗,手巾則又不止於擦汗,主要的是供皇帝拭淚。
擦乾眼淚,皇帝轉身,雙手捧上硃諭,慈禧太后卻不接,只說:“你念給我聽聽。”
“是!”聲音有些發抖。
李蓮英卻又趕緊捧上一杯調了的花菊茶“皇上先喝口水,潤潤喉。”說著,使個眼
,示意皇帝不可再發出抖顫的聲音。
皇帝微微頷首,喝口花菊茶,調一調呼,慢慢地念道:“吏部左侍郎許景澄、太常寺卿袁昶,屢次被人參奏,聲名惡劣。平
辦理洋務,各存私心。每遇召見時,任意妄奏,莠言亂政,且語多離間,有不忍言者,實屬大不敬!若不嚴行懲辦,何以整肅群僚?許景澄、袁昶,均著即行正法,以昭炯戒。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