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真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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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八個字。”孫傳庭微笑道“這也是王樸那臭小子的意思,你回去好好想吧。”
“是。”魏大本趕緊抱拳作揖道“下官告退。”擁立新君一事就這樣停了下來,這一停又是三天過去。
應天府徹查張貼告示一案毫無進展,這讓馬士英很是光火,可是沒等馬士英跑去應天府衙施壓,劉澤清、高傑、劉良佐三鎮總兵的聯名書信就送到了他的案頭。
正如周鑣所預料的那樣,劉澤清他們眼裡只有利益,對馬士英本談不上忠誠,東林復社中人派去的人口才極佳,把福王的七大劣跡添油加醋說得跟評書一樣彩,劉澤清、高傑、劉良佐三位武夫聽得然大怒,連連聲稱若是讓這樣地人當了皇帝,這大明的山河還能有什麼指望?
再加上東林復社暗中許諾,一旦潞王登基稱帝,江北三鎮就有定策之功,將來封侯封王也並非沒有可能,武將圖的是什麼?不是封王封侯封廕子嗎?劉澤清、高傑和劉良佐毫不猶豫地背後捅了馬士英一刀。
形勢由此急轉直下,馬士英很快就轉變了態度。
馬士英不轉變態度也不行了,劉澤清、高傑、劉良佐三鎮總兵已經繞過了他這個鳳陽總督直接向南京官場施壓了,而且他們手中的砝碼是沉甸甸的二十萬大軍!馬士英要是再不轉變立場,到時候東林復社自然有吃,他就連湯都喝不上了。
南京兵部衙門,史可法再次召集南京六品以上官員,商議擁立新君事宜。
史可法環顧大廳,朗聲道:“諸位。擁立新君一事不能再拖了,是時候做決斷了,本官以為潞王賢明,可為明主。”史可法當眾表態,這還是第一次。作為殘明第一高官,他的話還是有分量的。
話音方落,以呂大器為首的東林復社黨人紛紛表示贊同,史可法又問馬士英道:“馬大人。你地意思呢?”馬士英無奈道:“本官也以為潞王可立。”孫傳庭霎時皺緊了眉頭,馬士英地態度有些出乎他地預料。
史可法又問孫傳庭道:“孫大人的意思呢?”孫傳庭堅持道:“本官以為福王乃是萬曆帝地嫡孫,而潞王卻不過是萬曆帝地堂侄,論血統親疏,當立福王。”周鑣反駁道:“若逢太平盛世,立福王亦無可厚非。然而現在正逢亂世。非英明之主不足以中興大明,因此,新君理應立賢。”孫傳庭反相飢道:“七不可立一案並無定論,周大人焉知福王非英明之主?”
“唉。”史可法嘆了口氣,對孫傳庭說道“孫大人,福王是否犯有七不可立,現在的確還未有定論,但是今天若不能擁立潞王。只怕大明朝的江南半壁山河馬上就要遭受刀兵之災了。”孫傳庭然變道:“史大人此話何意?”史可法從衣袖裡取出一封書信,說道:“孫大人有所不知,淮安總兵劉澤清,揚州總兵高傑和鳳陽總兵劉良佐已經聯名發來急信,堅稱亂世當立賢主,非潞王不足以中興大明,我們若不擁立潞王,他們就要發兵南下!”
“發兵南下?”史可法話音方落,一把昂的聲音忽然在大廳外響起。
“好一個發兵南下!這是武力威脅還是兵諫?或者說劉澤清、高傑、劉良佐他們想造反嗎?莫非他們以為燕子磯大營地十萬大軍是泥捏紙糊的嗎?”大廳中的所有官員霍然變。紛紛轉頭向大門外望去,人影一閃。風塵僕僕的王樸已經昂然直入!
緊趕慢趕,改走陸路的王樸終於在六天之內趕到了南京!
“王大人!?”周鑣閃身出列,厲聲喝道“燕子磯大營的十萬新軍固然厲害,可那不是用來和江北三鎮兵火併地,本官向你鄭重聲明,那十萬新軍是朝廷地軍隊,是大明的軍隊,不是你王樸個人的軍隊,它們是用來抗擊賊的,不是用來自相殘殺的!”王樸眸子裡霎時閃過一絲厲,沉聲道:“這位大人面生得緊呢,卻不知現居何職?”周鑣甩了甩衣袖,傲然道:“本官新晉禮部主事周鑣!”
“周鑣?”王樸冷然道“周仲馭?”周鑣道:“正是本官。”王樸道:“收問周大人,禮部主事是幾品?”周鑣道:“正六品。”王樸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喝道:“駙馬都尉呢?”周鑣臉上掠過一絲尷尬之,道:“超品。”王樸厲聲喝道:“一個個小小的六品主事,也敢在議事大廳上公然咆哮超品的駙馬都尉,你也是個讀過聖賢書的讀書人,你地倫常綱序呢,你的禮儀廉恥呢?”周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被王樸搶白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錢謙益趕緊出來打圓場道:“周大人也是一時心急,駙馬爺請別和他一般見識?”史可法讓人給王樸設了座,接著說道:“剛才周大人雖然言語魯莽,可他說的還是有道理的,江北三鎮和燕子磯大營的新軍都是大明朝的軍隊,理應共抗外敵,切不可自相殘殺,所以本官覺得江北三鎮總兵的意見不能不考慮…”
“不必考慮了。”沒等史可法說完,王樸就冷然道“太子尚在,福王、潞王本就沒有繼位的資格!”
“啊?”
“啥,太子尚在?”
“不能吧,太子不是早就死在賊手裡了嗎?”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王樸話音方落,大廳裡霎時就炸了鍋,有高興的,有動得痛哭涕地,也有神陰沉滿臉不信地。連兵部尚書史可法也失去了一向的冷靜,動地站起身來,問王樸道:“王大人,你說地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王樸回頭把手一招。朗聲喝道“有請太子!”廳中大小闢員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門外,腳步聲響起,兩道身影緩步進了大廳,當先一人雖然身穿土布衣衫,卻神情自如。在眾多南京官員的注視之下毫不侷促。舉止間透出一股從容淡定。
史可法神情動,正要納頭下拜時,禮部主事周鑣突然大叫起來:“且慢!”眾人地目光又齊刷刷地落在了周鑣臉上。
王樸冷然道:“周鑣,你又有何話講?”周鑣伸手一指太子,厲聲道:“說此人便是太子,只是你的一面之辭,有何憑據?”
“憑據?”王樸大笑道“在座諸位儘可以詢問太子宮中之事,看看是否有假?”當下就有東林復社的人迫不及待地跳出來詢問太子宮中之事。太子對答如毫無差錯,至此,廳中的所有官員再無懷疑,此人要不是太子,怎可能知道這麼多宮中地事情?連先帝每天的膳食銀子是多少,又是哪天削減到一半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孫傳庭道:“周大人,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當然有。”周鑣以衣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沉聲道“知道宮裡的事情不足為奇。只要事先探知宮裡的鉅細事情。再把這些事情告訴此人便可!因此,單憑這一點還不足為信。除非有認識太子的人當面指證。”王樸目光如刀,惡狠狠地盯著周鑣,厲聲喝道:“周鑣,你幾次三番大放厥詞,褻瀆太子尊嚴,究竟是何居心?又該當何罪?”
“哼哼。”周鑣冷笑道“休說此人是真太子還是假太子還未有定論,就算他是真太子,本官這麼做也是為了大明國祚地傳承,太子事關大明國本,豈容刁民假冒,此事焉能不慎?本官耿耿此心,何罪之有?”王樸撫掌冷笑道:“周大人可真是舌燦蓮花啊!”
“怎麼?”周鑣冷然道“駙馬爺可是不敢讓人指證?”周鑣算是和王樸扛上了,事實上他也是沒有退路了,整個東林復社也許還有退路,但他周鑣卻是沒有任何退路了!
假如不能把潞王扶上帝位,那麼東林復社肯定會名譽掃地,而他周鑣作為福王“七不可立”地幕後策劃者,以及暗中聯絡劉澤清、高傑、劉良佐等外鎮總兵的主事者,就是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的。
周鑣只有硬著頭皮往前衝,才可能衝出一條生路!不管王樸帶來的太子是真還是假,周鑣都鐵了心要把他變成假的,只有這個太子是假的,潞王才能順利上位,東林復社才可能當朝執政,他周鑣才可能入主內閣當首輔,成為大明第一重臣!
“哼哼!”王樸冷笑道“本駙馬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今天就讓你死得心服口服,來人,有請方檢討!”廳中官員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轉向門外,人影一閃,翰林院檢討方以智已經進了大廳。
“密之!?”與方以智善的陳貞慧、吳應箕等復社儒生又驚又喜,一個個全都站起身來,周鑣卻是臉大變!
王樸指著方以智,向周鑣說道:“這位是翰林院檢討方以智,和你都是復社中人,他的話你總不會不信吧?”周鑣深一口氣,團團作揖道:“列位大人,下官懷疑密之受人挾迫,因此,在他指證太子之前,下官想先和他單獨談談。”史可法點了點頭,問王樸道:“王大人,你地意思呢?”
“可以。”王樸冷然道“有什麼話,周大人儘管和方檢討說。”周鑣抱了抱拳,把方以智帶進了偏廳。
必好門,周鑣壓低聲音說道:“密之。現在這裡除了你我沒有別人,有什麼話你儘可以直說,只要你說出真話,我保證你不會有事!”方以智道:“仲馭兄想知道什麼?”周鑣道:“王樸來那位太子究竟是真是假?”方以智道:“是真不假。”周鑣聞言一窒,好半天才“提醒”方以智道:“你是不是再想想?”
“不用想了。”方以智道。
“他的確就是太子。”
“你!?”周鑣又急又氣,連聲說道“你是不是受了王樸的要挾?你怎麼能受他的要挾呢,別忘了你是復社的人!”方以智皺眉道:“仲馭兄。在下並未受駙馬都尉地要挾。”
“你…無知!”周鑣急道“你怎麼就不明白呢?現在你是唯一的證人,知道你的話對我們東林復社有多重要嗎?因為你的無知,我們東林復社中人地所有努力都將付之東,還有更多地東林復社中人將為此而死!”方以智道:“可太子的確是真地!”周鑣火道:“不,太子不是真的!你。你貪生怕死。自私,懦弱,你不但甘心降賊,現在又助紂為,你地良心何在?你的氣節何在?”方以智嘆了口氣,說道:“仲馭兄,這可是關係到皇家龍脈動的大事啊,在下敢信口雌黃嗎?在下就是粉身碎骨也不能讓太子蒙受不白之冤哪,因為他是先皇的血脈。是我大明的儲君啊。”
“粉身碎骨?”周鑣冷然道“我卻看不出,方大人原來這麼忠烈剛毅!這可關係到大明的萬世基業呀,與你個人地命相比,軌重,希望方大人好好想想,不要一味地貪生怕死,顛倒黑白,你也是知道禮儀廉恥的人。不要一錯再錯!”方以智臉上泛起一絲苦笑。反問道:“周大人,你的話說完了嗎?”周鑣陰聲道:“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把一切都想清楚,以免一失足成千古恨。”
“多謝周大人提醒。”方以智向周鑣抱拳一揖,轉身出了偏廳。
稍頃,周鑣和方以智兩人都返回了大廳,王樸冷嗖嗖地望著周鑣,問道:“周大人,該說的都說了嗎?現在可以請方大人指證太子了嗎?”史可法道:“那就請方大人告訴大家,太子究竟是真是假?”方以智道:“是真不假。”史可法聞言大喜,又要率領南京官員向太子叩頭行大禮時,周鑣再次出聲阻止道:“史大人且慢!”史可法皺眉道:“周大人,你還有什麼說的嗎?”周鑣道:“下官懷疑方以智受人挾迫,說了違心之言,因此他的證詞不足為信!”
“好。”王樸連連點頭道“為了顛倒黑白、混淆是非,你連復社中人的話也不信了!本駙馬可告訴你,一旦太子是真的,那你剛才的那番話就是誣陷本駙馬,再加上你剛才公然褻瀆太子,周鑣,你死定了!”周鑣昂然道:“下官還是那句話,耿耿此心,何罪之有?”史可法無奈,環顧左右道:“不知道在座地諸位大人,可知有誰認識太子的?”錢謙益忽然說道:“下官想起來了,王鐸王大人不是曾經當過太子的東宮講官嗎?因避戰亂,王大人昨天剛好到了南京,眼下就借住在下官的別院,太子是真是假,請王大人來一看便知。”周鑣心中那個恨啊,直恨不得把錢謙益一口咬死!
其實周鑣也知道,方以智說的都是真的,眼前的太子也的確是先帝的嫡子,他之所以還要拼死相爭無非是為了一己之私利,想要顛倒黑白罷了!現在錢謙益提出讓東宮講官王鐸來辯認太子,卻是把周鑣推上了絕路。
這個王鐸是臨時出現地,王樸挾迫方以智,周鑣還能捕風捉影說出點事,可王鐸地證詞周鑣就無話可說了,難不成他還要繼續顛倒黑白,聲稱錢謙益和王樸事先串通好了,王鐸也受到了兩人的挾迫?這話有誰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