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難以形容的感覺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在那極短的時間中,我好像想起了許多事,但是那究竟是一些什麼事,我卻又全然說不出來,那可以說是一種極其混亂,極其不能解的許多怪異的念頭。
我像是觸電一樣,立時縮口了我的手來,並且向後連退出了三步。
我那時的臉,一定十分蒼白難看,是以站在我身後的殷伯失聲問道:“衛先生,你怎麼了?霍先生曾說那神像是…不可觸犯的!”殷伯的話,令得我從那極度的怪異之
中,又回到現實中來。
我使勁搖了搖頭,想清楚剛才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是我卻無法設想,我早已說過,那是混亂之極的一種
覺,就像你做了一個極之怪誕不可思議的夢,在夢醒的時候,或者還可以記得十分清楚,但是到第二天早上,就什麼也想不來了。
但是我卻可以肯定一點,那便是:如果我要再體驗一下那種怪異的覺,那麼,我只要再伸手去碰碰那
柱子就可以了。
我深深地了一口氣,向殷伯揮了揮手:“這裡沒有你的事了,請你出去。”殷怕雖然聽到了我的吩咐,可是他還是遲疑著不肯走出去。
我又道:“你出去,我要獨自一個人在這裡,在你出去的時候,請你將門關上。”殷伯開始向外走去,但是當他來到門口的時候,他還是停了一停:“衛先生,你千萬不要去觸犯那神像…不然是不會有好結果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何以會有那麼大的脾氣,因為我從來不是那麼大脾氣的人,我突然大聲呼喝道:“你出去,別來管我!”殷伯給我突如其來的呼喝,嚇了一跳,趕忙退了出去,將門關上,屋中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又深深地了一口氣,我之所以一定要將殷伯趕出去是因為我已知道了那
圓柱,的確有著一種奇異的力量之故。我不想殷伯也知道這件事、因為那是超乎人的想像之外的,殷伯如果知道了之後,一定駭異莫名,不知會做出-些什麼事來!我定定地望著那圓柱,又慢慢地伸出手去。我那時的情形,就似是將手伸向一個明知有電的物體一樣,當我的手指,來到離那圓柱極近的時候,我要鼓起勇氣,然後才能碰到那圓柱。和剛才一樣,我突然一震,有了一股極之奇異的
覺!但由於這一次,我是有了準備的,和第一次那種突如其來之際的情形不同,所以我比較可以體味那種奇異之
。我
到在剎那間,我的思想,突然靈
了起來,我想到了許多事。雖然我的手指觸模到那圓柱,仍然是極短的時間,但是在那短短的一剎間,我所想起的事,卻多得連我自己也吃驚。用一句最簡單的話來說,就是我的思想或記憶,在那剎間突然變得靈
了!我呆了片刻,決定將我的手完全放上柱去。我的動作十分緩慢,那是由於我心情緊張的緣故,因為我不知道在我將手全放了上去之後,會有什麼樣的怪異
覺產生。等到我的手完全放到了那圓柱上之後,我突然有了一種被催眠的
覺,我的人已不再站在那間房間的中心,而是在一個虛無飄渺的地方,是在一個十分難以捉摸的境界之中。我也天法知道自已在那境界中幹什麼,我的腦中只是一片混沌,什麼也不能想,連我自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我聽到了一陣電話鈴聲。那陣電話鈴聲、將我從那種失魂落魄的情形之中,拉了回來,我猛地一掙,轉過身來,剛才的一切,如同做了一場夢一樣,而當我“醒”了過來之後,我己聽不到那陣電話鈴聲了,我略呆了一呆,連忙拉開了門,我拉開了門之後,看到殷伯站在門口不遠處,我突然聽不到電話鈴聲,以為是殷伯已在接聽電話了,可是殷伯卻沒有,他站在那裡未曾動過。
我有點不滿:“殷伯.剛才電話響,你為什麼不去接聽?”殷伯睜大了眼望著我,用一種大惑不解的神情道:“沒有啊,衛先生!”我更是不滿:“什麼沒有,剛才我明明聽到的!”我的確是聽到的,因為那陣電話鈴聲將我從如同被催眠的境界中驚醒過來的,我是實實在在,聽到那陣電話聲的,所以我才那樣責問他。
可是殷伯卻仍然堅持著:“沒有電話聲,真的沒有,很少人打電話來的!”我還想再說什麼,但就在這時,電話鈴響了起來。
電話鈴聲,聽來全是一樣的,但這時,當我聽到了那一陣電話鈴聲之際,我全身都震了一震!
那電話鈴聲,我認得出來,就是我剛才聽到的那一陣,電話鈴一響,殷伯便走了過去接聽,那證明他的耳朵,一點也不聾。
那也就是說,他堅持說沒有聽到電話鈴聲,是真的沒有聽到。
而我,在將手按在圓柱上之際,卻又的確聽到了電話鈴聲!
唯一的解釋便是:當我聽到那,一陣電話鈴聲之際,聲音是並不存在的,聲音直到現在才來,是在四分鐘或者五分鐘之後。
而我在五分鐘之前,便已聽到了五分鐘之後的聲音。
我有了預知的能力!當我推斷到了這一點之際,我只到全身都有一股極度的寒意!
我的預知能力是在當我的手扶住了那圓柱之際產生的.現在,當我離開那圓柱之際,我並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我也不知道那電話是誰打來的。
由此可知,那圓柱的確有著一種神奇的力量,使人可以有預知的能力!
我還可以進一步說,當月圓之夜,那圓柱才會有這種神秘的力量產生!
剛才,我只不過是將手放在圓柱上,便有了那樣的結果,如果我將頭放上去的話,那我一定和霍景偉一樣了!
我心頭怦怦亂跳著,為了要證明我的論斷是不是正確,我連忙走進了房間中,再度將手放在那圓柱之上。而當我手才一接觸到圓柱時那種茫然的、難以形容的覺,又發生了!
我只覺得在似真非真,似夢非夢的境界中,聽到了殷伯的聲音,殷伯在對我說:“衛先生,是你太太打來的電話,請你去聽!”我陡地一怔,是白素打來的電話,我當然立即要去聽的,我連忙轉身出去。
可是我才走出一步,我就呆住了。
房間中只有我一個人,殷伯並不在房間中!
但是剛才,殷伯的聲音,卻在我的身前,殷伯決不可能在半秒鐘之內,就在我的跟前消失!那麼我剛才聽到的聲音是——我才想到這裡,房門推開,殷伯向我走來,道:“衛先生。是你太大的來的電話,請你去聽。”那就是我剛才聽到的話;現在我又一字不易地聽了一遍,而且正是殷伯所講的,而殷伯在講這句話的時候,又正好是在我身前!
事實上,殷伯只講了一次,但我卻聽到了兩次!
在殷伯還未曾推門進來向我講話之際,我便已聽到了他的話,或者說,我便已知道了他要講什麼。
那是預知能力!
在那剎間,我心緒的煩亂,實在是難以形容的,但是我還是立刻走了出去。
我來到電話邊,拿起電話:“素,是你麼?”白素道:“是啊,你在什麼地方,在幹什麼?”
“你是怎知道這裡的電話的?”我問。
“我知道你到律師事務所去,打電話去查問,律師事務所的人說你到一幢花園洋房去了,是他們將電話號碼告訴我的,究竟是怎麼一回享?”
“霍景偉將他的一幢別墅送了給我,我現在就在他的別墅之中,你有什麼事?”
“有三個人從歐洲來找你,說是霍景偉吩咐他們來見你的,你能立即回來麼?”又是和霍景偉有關,我不知道那幾個是什麼人,但是可想而知,他們一定有相當重要的事!
是以我立時道:“我立即就來。”我就下了電話,在那一剎間,我的心中,突然起了一股極度的好奇心。
我現在從電話中,知道有三個人為找我,是從歐洲來的,但是我卻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來找我究竟是為了做什麼?
然而,如果我將手放到那圓柱上去呢?我是不是可以知道他們的身份和他們來找我的目的?
這實在是一種十分難以遏制的衝動,好奇心是人的天,如果我可以未曾見到他們三人之前,就知道他們的身份,和他們來找我的目的,那不是很有趣的事麼?
所以我立即向那圓柱走去,當我來到那圓柱旁邊的時候,我甚至絕不猶豫,立即將手按上了圓柱,那圓柱的神奇力量,實在是使人吃驚的,我像是被一種極大的旋轉力,轉出了房間…
我駕車疾駛,我回到了家中,我看到客廳中坐著三個客人,一個人是山羊鬍子的老者,他像是法國人。
我向他們走去,那時候,我的心中還是明白,那是我預知的事,是現在還沒有發生的。
也不知為什麼緣故,當我一想到這一點時,我的好奇心突然消失了。我像是一個要在噩夢中掙扎醒來的人一樣,一面我還聽得那山羊鬍子在自我介紹道:“我是史都華教授!”另一方面,我的身子已在不斷搖動,終於,我猛地退出了一步,我的手已經離開了那圓柱,在覺上,我“回”到了房間中,雖然我明知我其實是一直在房間中,
本未曾離開過。
我的呼變得十分急促,我匆匆走出了房間,將房門鎖上,駕車回家,當我走進我自己的家的客廳時,我看到三個客人坐著。
我實在是第一次看到他們,但是他們對我來說,卻一點也不陌生。
我想向那山羊鬍子直衝過去,先叫出他的名字,他一定會十分驚訝,那麼事情和我預見的就有所不符。但是我還未曾來得及照我想的那樣去做,史教華教授已站了起來,正如我所預見的那樣,他向我伸出手來:“我是史都華教授!”我忙道:“幸會,幸會!”史都華又介紹其餘兩位,他指著那神情嚴肅的那個道:“這位是勒醫生。”我又和勒
醫生握手,第三位果然是法國人,他是歇夫教授。
當我們重又坐下之後,史都華教授道:“我們四個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我們都認識霍景偉。”我點頭道:“是的。”史都華道:“我們也都知道,霍有一種神奇的力量!”我又點頭道:“是。”史都華嘆了一聲道:“那其實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我們都知道那是事實:霍有預知能力!”我第三次點頭,史都華道:“那也就是說,我們四個之間,可以真正地就霍的事而換意見,相互之間,不必存有什麼隔膜,你同意麼?”我第四次點頭,表示同意。
史都華不再說什麼,望向歇夫教授,歇夫教授的話有著濃重的科西嘉島的口音:“我是一個研究玄學的人,我先得解釋一下,所謂玄學,其實一點也不‘玄’,只不過是要明白一些還未曾有確切解釋的事情的一門科學而已。”史都華進一步解釋道:“是的,例如在兩千年以前,人還不知為什麼會打雷閃電,那時如果有人在研究何以會有雷電,那麼他就是在研究玄學了!”我讚賞地道:“說得好,這是對玄學的最好解釋!”歇夫很高興:“所以,玄學的研究者,幾乎要具有各方面的知識,才能有研究的結果,我在開始的時候,研究鬼魂,但後來放棄,轉而研究預
,我曾蒐集過許多有預
的例子…”我打斷了他的話頭道:“教授,霍景偉的情形,不是預
,簡直是預知!”
“是,他的情形很特殊,但是清晰的預知,是從模糊的預進一步衍化而來,我想你一定不反對我那樣的說法?”我不表示反對,歇夫又道:“在每一個人的一生中,幾乎都有一次或一次以上的預
,預
到某一件事會發生,而大多數是不幸的事。有的預
,還十分強烈,世紀初,芝加哥大地震發生之前,就有好幾個人,有同樣的預
,當他們有預
的時候,還
本沒有發生地震!而一般來說,人在生物之中、還是預
能力最差的生物,有很多生物的預
能力比人更強。”
“你說得對,”我接口道:“但是,霍的預知能力,卻不是與生俱來的。”
“是,”史都華說:“但我們先要研究何以人會有預,才能進一步去推測,是什麼力量,使得霍有了預知能力的。”我沒有再出聲。
歇夫再道:“人何以會有預,這實在是一個不可解釋的謎,我們必須將預
和心靈
應分開來,心靈
應固然微妙,但是可以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