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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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李寂又有了神:要比什麼功業那就辛苦了,可是要比起捅漏子來,他李寂稱第二天下還沒有人能封第二吧?
不過…當某些人自高自大到自封天下第一的時候,也正是他看不清真相的時候…李寂忘了,會捅漏子的不是他,而是他可愛的小美人,而李寂自己,則是專門為人擦股安排後事的人哪。
平元二年五月十五,當年入選朝廷的仕人們都受到了皇帝的接見。這一天也是
後被人稱為“明君”和“良相”的兩人相見的
子。可惜這第一面,兩人對互相的印象都不怎麼好。原因是…言邑在走過李寂身邊時,我們的李大人打了一個呵欠…真是讓作者羞愧啊…***李寂正在把嘉永年間歷年的公文抄寫入庫,一邊抄著一邊又打著呵欠。有人走了進來,看到他的憊懶模樣大聲笑了起來:“這個莫非就是前些
子在皇上面前打了呵欠卻僥倖未被砍頭的李寂麼?”李寂站起身就行禮,反正這裡數來數去他就是到處磕頭做揖的那段廢料。對方站在他面前,仔細看著他的樣子,然後又笑了:“侍郎大人,看來光是應付這些新人就夠你受的了。”那人身邊之人冷哼著,李寂聽到了上司的聲音,看來自己的分數在上司那邊又猛扣了好幾分,讓上司當眾丟臉可是不小的重罪啊。李寂心滿意足地微笑著。說起來,那天的那個呵欠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
李寂早聽說皇帝陛下是個律己甚嚴,對部下更是要求嚴格的人,當著他的面打了那個呵欠…沒丟小命還真算幸運。結果那個人只是冷冷地轉過來看了他一眼,視線讓人覺得自己如同臘月裡的冰柱,一動也不能動。
以李寂這樣格的人也不由得把剩下的那小半個呵欠扼殺在喉嚨裡,慢慢低下頭,順便開始認真考慮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回去看小漸…直到那個人慢慢從他身邊挪開腳步。不過李寂還是聽到了皇帝陛下一聲輕輕的冷哼。
或許是因為對方太不屑了,所以才懶得管自己這種小嘍羅吧。不過李寂肯定,美好的自由生活一定就在不遠的地方等著他,想到這裡,怎不由得他仰天…打了一個呵欠。
哎,眠不覺曉,老也睡不飽啊。攤開案卷,他繼續抄寫起來。結果中午不到,可愛的上司大人又堆了一大堆的卷宗到他的面前,美其名曰“委以重任”其實不過是“廢物利用”罷了。臨走時,上司大人還以凝重的口吻說道:“這些宗卷全是今年中將入庫的各地情況,李寂,你要好好整理啊。”聲音拖得極長。李寂搔了搔脖子,忍不住再次打了個呵欠。基本上,任何一個飽讀詩書、從小就以
詩作對為己任的文官被委以如此重任,面對著一堆的工程情況,多半會生出悲天憫人之
,頓覺大材小用,生死茫茫。
不過對於李寂此種看啥都一樣的廢料而言,抄寫這些從來沒接觸過的東西並不是很過分的事情。
連打了兩個呵欠後,李寂大人開始抄寫。說起來,工部自從出了個李寂這等奇才後,就傳著一道不朽疑難問題:為什麼他一天到晚打呵欠,卻一次都沒打過瞌睡呢?奇哉怪也。第一天的抄寫工作,平平淡淡,中間打了十一個呵欠而已,還好還好。
第二天的抄寫工作,李寂速度快了不少,中間打了十五個呵欠,勉強盡如人意。第三天的抄寫工作,李寂大人案頭的文卷少了二分之一…傳說中,那本來是十個人五天的工作量…那一天,李寂大人無疑是一邊打呵欠一邊抄寫,中間足足打了二十三個呵欠,好傢伙!
第四天,統計數據還未曾出來,不過李寂的抄寫速度卻慢了下來。此刻他所對的卷宗是去年七月渚州呈報上的材料。
渚州…如果沒記錯的話,當地素來貧困。少年時他曾遊歷至渚州,那裡百姓窮苦得只能勉強度,一家十數口人卻只有一條能穿著上街的褲子的景象歷歷在目。
聽說當地的稅賦比之全國各地都要重,全是因為要納錢財以固堤防洪之故。那年他年方十一,聽過之後只是為百姓哀嘆了一聲,很快就離開了渚州。可憐之人那麼多,何況是情非得已?雖然現在想來,當年的自己太過天真。
此刻,他手上拿到的州官報備的東西,是其告示歷年稅賦,並請求朝廷繼續扶持地方財政的材料之一,歷年來支出的一部分,堤壩工程的支出。
李寂慢慢挑起了眉頭:光看這份材料,這位州官大人可真是勤政為民啊…只可惜,以他所見而言,真是天大的謊話啊。看了看之前已經譽好的卷宗,他忽然很想知道那裡面到底有多少同為謊言的最大級別。
不要命了麼?什麼東西能讓人不顧生死去爭奪呢?錢麼?從小就不缺錢的李某人微微嘆息著,推開了那些卷宗。
摸到案卷的時候,想到了那天在渚州城外見到的乞丐。天道不公,何以至此?有權者掌管天下,以貧苦者血汗為食,不公至此。
李寂嘆了口氣,搔了搔頭,又把卷宗拉了回來,慢慢地謄上去,那些字全都刻在心裡,不過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如果此時旁人看到李寂,一定會被他臉上的刀般鋒利表情所嚇到。一把沒出鞘的刀。第十天,李寂把謄好的卷宗給上司,上司再派人核對再三後呈了上去。
那時已經是兩個月的事了。那兩個月裡,李寂胖了一輪。的確,光坐著不幹事的人,肥胖是必然歸途。九月,皇帝派欽差徹查渚州事務,九月中,渚州州官丟了腦袋。那一個月,因“欺君罔上”之名入獄或就地斬決的官吏有十一人,那一個月也是皇帝肅清舊黨勢力,全面把握朝政,樹立威信的一個月。雷厲風行的舉動讓人本來不及反應,皇帝之前的部下就掌握了天下實政之七八,剩下的二三老人無不如秋風瑟瑟下的黃草,一時噤聲。
雖知道恐怕下一個就要輪到自己,不過這些人原本就各懷鬼胎,再加了所謂的欽差高壓,一時倒也無事。對於散沙而言,想要聚攏成拳頭實在有點難度,再加上對手看起來太強大,懂事的人明白還是韜光養慧為妙。
而皇帝陛下看中的,或許也是這一點吧。李寂知道這個消息後,微微皺了皺眉,隨即又淹沒在文卷的海洋中了。
不過當時沒說出口的話是:看來那個人的確是惹不起的人哪…下次千萬不能在他面前打呵欠了…不用朝我瞪眼睛,李寂大人就是這麼一個沒志向的大人哪。
***忽忽兒時光又過二個月,秋天到了,李寂大人仍在同他的文山卷海奮鬥,仍無緣回家得見自己的小漸。中秋快要到了,李寂的辛苦生活也有了最終的盼頭:聽聞皇帝陛下將於中秋之後下召宣佈新入選官員的名單,落選則打道回府。
李寂快快樂樂地開始收拾行李,自己百分之一百不可能再留在工部了,前一侍郎拍拍李寂的肩膀說道:“李寂,以後再想找到你這樣的抄錄快手可就難了…”嘲
之意盡在語中。李寂聽了,樂在心中,臉上卻依然平淡的樣子:“大人過獎。”侍郎大人一口氣憋在
前差點出不來:過獎?我沒獎你呀…李寂還真是個傻瓜呀這一段軼事傳出後,眾人對李寂的評價又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那一晚,李寂喝了一瓶酒。那酒不好,辣得燒人,李寂才抿了一口腳步就浮了起來。對著月亮啦啦地哼起了小調。舌頭有點大,那聲音也聽不清楚。不過微微眯起的眼睛笑得月亮都拉了塊雲朵遮住臉:太駭人了…笑得臉都扭起來了…
傳說中嚴於律己更厲以待人的皇帝言邑此刻正在睡覺。偌大的殿裡燃著燭火,一點點輕微的光,幽幽暗暗的,被風一吹就慢慢晃動。空氣中有微微的香氣,是檀香的味道,輕輕地浮在氤氳裡,添了一點厚重。
皇帝從睡眠中醒過來,就看到一地的月光裡,浮動著燭火的清煙。言邑翻了個身,所謂的龍大而硬,所謂的皇城
緻的沒有一絲人味,想起烽火裡的
子,言邑嘆了口氣。
又夢見騎著馬站在高高的山坡上往下望,夕陽如血,黃沙萬里,鋪到天涯盡頭。有蒼鷹在天空搏擊,長長的尖厲叫聲催得人斷腸。可每每到那時,心中卻生出別樣的情緒。
所極目處,是我的天下。而今,對著一池冷月,怎不叫人懷念?那樣漂浮的情緒只一瞬,很快的,言邑就閉上了眼,還能睡一會兒,雖然人已經不在戰場,但每一天的生活還是如同作戰一般,需要全力以赴。
很多年前,母親曾說過自己的子太“好戰”但是如果生活沒有了戰爭和爭鬥,將會是多麼的乏味啊。言邑沉沉地睡去。第二天,言邑上朝之時下令整肅各部。朝下眾臣面面相覷,明白皇帝這次發難,是要將原來的舊黨徹底清除。
眾臣之中,有神昂
一展手腳者,也有眼神遊移暗覺大事不妙者。命令下達的第三天,各部侍郎即將部下有瀆職、劣績的名單報上。工部自不例外。
李寂這幾天的子不太好過。其實朝中之事於他並無多大關聯,他雖憊懶,卻無品,只是見習而已。
可惜身邊之人長吁短嘆夜不寧,
得他的心情也好不了。原因當然是因為皇帝下達的那道命令,
得人心惶惶,侍郎大人每天來回巡查的次數加了不少回,每回那雙眼睛都如毒蛇似的左右掃視,誰都明白他是在找軟柿子開刀。
由李寂給人以“與世無爭、不食人間煙火”的印象其實就是沒有利害關係,可有可無的人種這幾開始,他不得已被迫充當“多人知音”的角
。
“侍郎大人一定會把自己的錯都推到我身上背啊…”說話的人是主事大人,原來侍郎大人的左右手,現在看起來可能會擔任新職“替罪羊”一職。
“這回官職肯定保不了了…”說話的大人是司長大人,主事大人的副手,有望與直屬上司一起放。
“這回怎麼辦啊?我們的子可怎麼過啊?”這位抱怨的仁兄官職小了點,不過管的事可比較多,正七品督給事中大人。
“這回完了…不知道人頭會不會落地…”如此悲觀的仁兄是從七品給事中大人。…拜皇帝陛下賜福,幾間李寂與工部諸位大人的關係
進,一時成了人人歡
的知心弟弟李大人。
李大人傾聽之時下巴微垂,時時輕輕點頭,雙目中微有憐憫之,加之無論什麼話題同,事後問他李寂大人都會體貼地告之“忘了”於是人氣急升。
其實李寂在私墅中學習到的一大神功就是在別人說一些他不愛聽的話題時會自動處於“自我保護狀態”所謂的自我保護當然是指睡覺,不過李寂已經修煉到了不需閉目便可睡,一等對方停止講話就醒過來適時發出一時
嘆詞的地步。
至於點頭…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打呵欠的人頸骨少了支撐,當然會時不時小輻度活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