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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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藴儀腳下一頓,轉身想要離開,林泰忙道:“葉先生,直接進去即可,無須迴避什麼。”説着,手往前方一伸:“葉先生,請!”葉藴儀確是有事要與潘啓文商量,隨即點點頭,跟着林泰往裏走去。
潘啓文在空蕩蕩的大廳中央焦躁地踱着步,他上身穿着白襯衣,袖子高高的捲起,下襬扎進肥大的軍裝褲內,葉藴儀進去時,他正一臉煩躁地解開領下的第一粒釦子。懶他的左側,是站得筆直的三個軍官,每個人都垂着頭,額上滿是汗水。而中間兩個主位上,左邊的位置上坐着黎昕,他手中端着一杯茶,正在思考着什麼。
似乎沒想到葉藴儀來得這麼快,潘啓文微微一怔,他揮揮手,聲音稍稍平緩下來,説道:“你來得正好,這事你也聽聽,坐吧。”葉藴儀心中疑惑,卻什麼都沒説,只點點頭,在大廳左側的一排椅子上,隨便選了一個位置坐下。
黎昕抬起頭來,輕咳一聲,説道:“這事,查肯定是要查,只是查出來後怎麼辦?”潘啓文眉頭緊蹙:“當然是該查辦的查辦,該…”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舉起的手一僵,又頹然放下,他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回到主位右邊的位置上坐下,一時竟低頭陷入了沉思。
黎昕深沉的目光在葉藴儀身上停留了一秒中,又迅速挪開,他轉向潘啓文,卻又似為解釋給葉藴儀聽,他緩緩説道:“我明白你是想要取信於民,才命人查這個案子,可是,當初因為缺糧缺怕了,每次從民間徵糧,花錢不説,還要看那些士紳的臉,司令也是從長遠計,才下令大量墾荒,同時買地來租給佃農去種,這也是直到前年,我們的軍糧才完全自給自足。”蟲葉藴儀心中一凜,原來這事的起因竟是她所説的取信於民而起?她當時提出這一條,不過是半譏半諷,沒想到潘啓文竟當真實施起來,還如此之快!
只聽黎昕繼續説道:“至於説低價強買土地、甚至就是不花錢強佔過來的事,這恐怕少不了。可是,若是查出,真有這樣的事,我們怎麼辦?殺幾個軍官倒是好辦,可這地怎麼辦?若是你公開承認説咱們錯了,總得要補償別人吧?可如果人家原先的地主説不要錢,只要地,咱們怎麼辦?難道真把地退回去?”黎昕瞟了潘啓文一眼:“若是咱們把地退了回去,眼看着今秋過冬的糧馬上就會不夠,勢必要向民間徵糧,而我們已經兩年沒向民間徵軍糧了,我們以前徵軍糧,從來便是低於市價一半徵的,若是現在一開徵,恐怕馬上便會怨聲四起,比起你查這案子的初衷,只怕是得不償失啊!”葉藴儀一聽,立即明白了其中要害,她不由緊了緊手上抓着的文件袋,她要來找潘啓文的事之一,也便是與這地有關!
潘啓文沉半晌,抬頭看向葉藴儀,苦笑着接上了黎昕的話道:“若是我們以市價徵糧,那麼原先計劃中的錢就不夠用,要麼停止現在的修路、修橋和興辦學校、醫院的工程,要麼就要再向民眾徵捐税,同樣也會是怨聲載道。”這樣進退兩難的潘啓文,令葉藴儀心中莫名地一疼,他表面風光,實際卻處處是荊棘!
她不由點點頭道:“而且,若是將地退了回去,以後再要想買,恐怕就難了!”她將手上的文件袋放到手邊的茶几上:“我來找你本也是為這地的事!鐵礦周圍方圓二十里範圍的地,都須徵了過來,作為礦區之用,可是林宥嘉告訴我,這些地卻遲遲買不過來,就是因為那裏的地主聽説有礦,便坐地起價,那些地本並不肥沃,可他們要價竟比附近的肥地還高出一倍!”説到這裏,她看看潘啓文,再掃一眼站在那裏的那三個軍官,潘啓文微微一怔,向那三人揮揮手:“這事讓我再想想,你們先下去吧!”那三人如蒙大赦般,擦了擦頭上的汗,迅速地退了出去。
廳中只剩下潘啓文、葉藴儀、黎昕和林泰四人。
潘啓文直直地看向葉藴儀:“藴儀,你想説什麼?”聽他直呼自己的名字,葉藴儀有些不悦地皺了眉,瞟了一眼林泰,沒有説話,卻被潘啓文不耐煩地打斷,只聽他冷哼一聲道:“葉藴儀,你就小家巴事的想着你自個兒那點子事!林泰是主管親衞隊的,他什麼事不知道?”葉藴儀心裏一堵,乾脆任地繃了臉:“我沒什麼好説的!”潘啓文心中本正窩火,見葉藴儀如此,不由冷笑一聲道:“葉藴儀,你就這麼怕別人知道你跟我的關係?難道你還想再嫁人不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個校長的兒子陸一凡在追求你,還有些個別的男人在打着你的主意!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葉藴儀被他氣得手直抖,她並不想當着別的人面與他爭執,站起身來,就要向外走去。
卻被潘啓文攔在身前,他一雙黑眸陰鷙地盯着她:“説清楚再走!”葉藴儀只覺一股熱氣不爭氣地衝向眼眶,一個聲音在心中向她冷笑:葉藴儀,你剛剛竟為這個男人心疼!你不該早已看透這個男人的嗎?這兩天竟然會再次被他惑,還心甘情願為他所用!還一心想他所想!
她咬緊了,將眼中的熱氣生生地
了回去,倔強地一偏頭:“我跟你沒什麼好説的!”一旁的黎昕暗中嘆了口氣,這兩個人,明明都是大氣有分寸之人,卻偏偏一碰到對方,便失了理智!
他站起來,將潘啓文往旁邊輕輕一拉,對葉藴儀笑道:“葉先生,可否把剛才想説的話説出來?你看,這事關民生,一個不慎,便會搞得雞飛狗跳,不但我們想做的事做不成,恐怕也會令百姓不得安生哪!”林泰也趕緊笑道:“葉先生請放心,少帥早已吩咐過,在這前院裏,葉先生就只是葉先生!”葉藴儀咬了咬牙,心中也知這不是賭氣的時候,卻也拉不下臉來,不由瞟了潘啓文一眼。
黎昕趕緊拍拍潘啓文的肩,端出大哥的姿態,輕叱道:“談公事就談公事,扯到一邊去做什麼?”潘啓文眼中閃過一絲懊惱,他抿了抿,轉身坐下,沒好氣地對林泰道:“去,叫人給葉先生上杯茶來!”林泰忙應了,轉身要走,卻又聽潘啓文叫道:“還是讓他們上幾碗酸梅湯來吧,這大熱的天,是個人都上火!”林泰忍住笑,偷偷看了葉藴儀一眼,果見她緊繃的臉已是放鬆了許多,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大步出去了。
廳內一片沉靜,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還是黎昕率先開了口,誠懇地道:“葉先生,還望賜教!”葉藴儀這時倒不好再拿着,畢竟公私大義,她還是分得清。
葉藴儀深深了口氣,平靜地説道:“這個土地的事,的確難辦,若是硬要矯正,只怕得不償失!何況,前段時間我也瞭解過,不僅這土地,還有其他很多事,令老百姓對軍政府並不信任!但是,”潘啓文張了張嘴,想要問什麼,卻又緊緊地閉上。
葉藴儀瞟了一眼潘啓文,遲疑了一下,有些不情不願地接着説道:“但是,這一年多,以少帥為主執政以來,有些措施,還是很得民心的,比如,修學校,讓孩子免費入學,再比如,減免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苛捐雜税,還有就是,這軍紀也比以前嚴明瞭許多,已很少有軍人敢隨便擾民,以前時有發生的軍中之人欺男霸女的現象也已基本杜絕。”似沒想到葉藴儀竟會如此説,潘啓文怔怔地看向葉藴儀,這些話,他早聽過,可從葉藴儀口中説出,對他來説,心中的受卻大不相同!他眼中霎時寫滿了笑意,一股傲氣油然而生,原來,她竟是知道的!
黎昕似笑非笑地看了潘啓文一眼,有些惑地向葉藴儀問道:“葉先生,你的意思是?”葉藴儀睨了潘啓文一眼,看他一副小人樣,不由沒好氣地冷笑一聲道:“我的意思是,兒子現在要做事,那就由老子背黑鍋好了!雖説都是軍閥,只須讓百姓知道,這新軍閥跟舊軍閥還是有不同的就行!”潘啓文眼中一亮:“你是説,以前的帳不去算,只管好今後的事就行?”他猶豫了一下,又説道:“可你不是説…”葉藴儀立即不客氣地打斷了他,譏諷地道:“這方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少帥不會不知道吧?以前的舊帳太多,就算捨得下本錢,翻上那麼一兩件,也糾正不了
本,與其去翻舊帳,不如想想怎麼樣將輿論造起來,讓大家知道這新舊軍政府的不同,現在要取信於民的是你潘天一,不是原來的潘司令!”潘啓文赫地站了起來,眼中晶亮:“那現在我們想要發展工商,重點就放在你所説的,在短期內能取信於民的一件事上?而不再管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