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春天到百花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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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律聽了,笑道:“這隻能問父皇了,本王也一直納悶這事呢。據姨媽説,母妃是冷不丁地就得了寵,然後一直聖寵不衰。”石清妍嘖嘖了兩聲,心道自己若早活幾年,定要見了甘康,躲着先帝,先帝行事太出人意表,不是她能應付得來的。這也算是聽楚律親口訴説了他的童年陰影——有個這樣的娘,自己的身份還被人編排的雲裏霧裏,只怕在淑妃手上吃虧的女人沒少對付他,真難為他能活到現在。為表示安,石清妍又伸手抱住楚律拍了拍。
“石將軍夫婦二人當是十分和睦的吧?”楚律開口道。
石清妍回憶一番,讚歎道:“母親大抵是誰都想要的賢良母,家裏
妾和睦,兒女成羣。”
“那怎會生出一個你來?”楚律好笑道。
石清妍笑道:“這就叫做物極必反,賢良都叫母親佔去了,那我只能是不賢良的一個,王爺放心,臣妾肚子裏的賢淑必然十分賢淑。”
“…罷了,不叫賢淑,改叫天驕,楚天驕。”楚律沉一番説道,只覺得他們皇家的女兒用不着像石夫人那樣賢惠,天驕這名字好的很,既然楚靜喬都能夠成為益陽府的少主人,那石清妍肚子裏的這個定然不會差,待她生下來,再替她掙一分家業,也不怕楚靜喬埋怨他們兩個偏心出爾反爾,如此一人一份,將來造化如何,就看他們自己了。
“王爺英明。”石清妍再一次沒有反對,只是私心裏覺得賢淑這名字更好更樸實。
“天驕是否太過直白,不夠韜光養晦?不如就叫慧嫺吧。”楚律翻覆道。
“王爺英明。”
“慧嫺旁人用得也太多了,本王心裏記得父皇原説過他想給靜喬改名叫做靜思的。這名字藏在靜喬三姐妹的名字後頭,也不顯得張揚,也省得縱壞了她,且這靜思,又有梳身的意思…”石清妍懶得再動嘴喊一聲王爺英明,收了手,轉身側身睡了,心道一個名字,值當倒騰這麼多回。
第二一早,楚律起身之後,有意將動靜
大。
石清妍被他聒噪醒來,又聽他催着她起牀吃早飯,便一邊懶洋洋地將被子裹緊,一邊睡眼惺忪地問:“昨晚上王爺給賢淑改名字了?”
“還叫賢淑,女孩子家家,即便不賢淑,也要叫旁人以為賢淑。”楚律頭頭是道地説道。
“王爺英明。”石清妍讚道,心想瞎折騰什麼,折騰了半還不是就這名字了。
待楚律走後,又睡了一會子,但終歸是因覺得燥熱,便早早起牀吃早飯,身為伯母盡職盡責地叫人去問過楚颯楓的病情後,叫人請個可靠的人去古家提親,便又趁着楚靜喬沒出去忙大事,先叫了她來問留客天如何處置的。
楚靜喬過來,一五一十地説道:“那姓餘的女人果然狡猾,昨晚上大抵是怕被咱們找上門,她就去餘問津、餘思渡那邊説話,請她出來,她還不肯。女兒叫趙銘家的直接將姓餘的要嫁禍女兒坑害堂弟的事説了。餘家兄弟也識趣,並不攔着咱們討公道。女兒叫人剝了她的衣裳打了,又叫人寫了摺子待送她進宮後,將這事一併呈給皇后嬸嬸。女兒想了,女兒説的可憐一些,皇帝叔叔總會替我教訓了她,也不用自己下手那麼狠。至於其他的人,父王説,除了餘家兄弟,還有賀蘭大人要娶兒媳婦能夠名正言順地留下,其他人全叫人送往京城。秦姑娘那邊請了祈年過去説情,賀蘭大人就派了兩個賀蘭家的人隨着她進京。母妃,你説父王沒事費那功夫送了他們走做什麼?直接打出益陽府就是了,外頭兵荒馬亂的,要生要死全看他們的造化,看他們還敢不敢算計父王。”石清妍笑道:“你父王早有個禮賢下士的名,那羣人雖不堪,但頭上個個頂着個賢能之輩的名,哪裏是想打就能打的?”楚靜喬笑着説是,隨即又低聲道:“母妃,父王這是怎地了,昨兒個我看他冷不丁地對女兒好了許多。”
“傻子,你父王還説叫我好好教導你二妹妹呢,這都是骨連心的事。”石清妍説道。
楚靜喬細想想也覺是這麼回事,又嗤笑道:“靜遷忒地傻,竟然就這般被人糊了。”窮途末路之人,大抵都會做出旁人眼中的傻事。一個楚靜遷、一個石藍婕,都傻着“狗急跳牆”去了。
“你且去忙吧。”
“哎,”楚靜喬答應了卻不走,蹙眉道:“母妃,女兒想叫鄉紳們出銀子修廟,畢竟這是積福的事,且那邊還在打仗,銀子能省下一些是一些。”
“不着急,還沒打呢,就是地基也要好幾個月才能打好。眼下那些想靠着銀子被人層層舉薦到你面前的人多的是,有泥水匠,也有木石販子,還有鑄金佛的作坊。你不如趁機好好整治一下下頭人,將那些下頭撈了油水的人全作了,一是你在鳳鳴岐山後立威,二是這麼一來,那花費的銀子自然少了。要知道欺上瞞下的人多的是,十兩銀子的香燭錢,他們若想,能叫你掏出二十兩然後再拿了十兩中飽私囊。”
“是。”楚靜喬聽石清妍提醒她藉機立威,來回琢磨一番,也覺這是個大好時機,不然不温不火的,豈不是叫旁人以為她這少主人不過就是個幌子?因心覺自己此時也是“父慈母愛”下的姑娘,於是楚靜喬那臉上就笑意不斷,又甜甜地笑着稱讚道:“我原以為父王不如何師伯、賀蘭叔叔想的周到,昨兒個聽他教訓女兒,才知道父王才是真的高深莫測。”
“俗話説‘厚而無形,黑而無’才是至臻化境的厚黑之道。你就將父王想成比賀蘭辭、何必問高一點點的人吧。”
“母妃,什麼是厚黑之道?這是哪一家的説法?”楚靜喬地捕捉到一個要緊的詞。
“貪多嚼不爛,等你閒了我教你。”石清妍大方地説道,也不藏着掖着。
楚靜喬心裏回想着那“厚而無形,黑而無”八個字,又聽人説楚靜遷來了,便説道:“定是來給她那
孃求情的,昨兒個幸虧是時辰晚了,她不能過來,不然她定要來跪求母妃原諒她那
孃呢。”
“你且忙你的吧。”石清妍笑道,早先她提點過楚靜遷一回,奈何楚靜遷一心記掛樓晚華,聽不進她的話,對着冥頑不靈又看似軟不叮噹的楚靜遷,石清妍想喜歡也難。
待楚靜喬走了,祈年便一邊幫石清妍要靠墊拍軟一些,一邊開口道:“早上王妃還沒醒,奴婢又看秦姑娘催的急,便去替她説了情。原不料賀蘭大人肯見奴婢,誰知賀蘭大人當真見了,聽奴婢一説,明白這秦姑娘是廣陵侯夫人的義女,便答應了。賀蘭大人還叫秦姑娘進京之後跟賀蘭夫人多親近親近。”石清妍昨晚上聽楚律提過淑妃是如何羞辱太后的,此時再看賀蘭辭這態度,不喜上眉梢,心想賀蘭淳定是巴不得太后因忌諱廣陵侯夫人還有淑妃兩個衝賀蘭家難呢,如此,便是轉向他們這邊的意思了“請了二姑娘進來吧。”祈年答應了聲是,示意祉年等掀了簾子叫楚靜遷進來。
楚靜遷才剛進來,尚未來得及説話,便又見沉水腳步輕快滿臉笑意地進來了。
只聽沉水進來後説道:“王妃,甘姑娘抱着一隻公雞進府了。”
“公雞不是叫她吃了嗎?她帖子上不是要過兩才到嗎?”石清妍訝異道,心知甘棠定是找了一隻相似的公雞送來了。
“據説顧侍衞送了她的轎子到錦王府角門外,翠墨説,甘姑娘只怕還有替顧侍衞求情討要馬匹的意思,昨兒個王爺嫌顧侍衞在這王府進進出出的太不將王府放在眼中,就叫人將顧侍衞趕了出去。眼下顧侍衞只有身上那一套衣裳,再沒什麼錢物,便是他想回京,也不能夠了。”沉水幸災樂禍地笑着,隨即又走近,低聲道:“西院裏頭説,昨他們中幾個兄弟使壞,打着王妃的名頭又去人家鬥雞的院子裏買公雞,還説是王妃要再挑一頭中用的,立時就叫那公雞替賀蘭道長跟聞姑娘拜堂。他們有意聲張,只怕甘姑娘聽説了,才耐不住急忙抱了公雞來。”石清妍不
唏噓起來:“怎地他們做了壞事要將名頭推到我頭上?”沉水看石清妍不是真的生氣,便笑道:“王妃放心,他們兄弟説了這也算是他們欠了王妃一回,
後王妃有事,只管吩咐。”
“果然是女生外嚮,如今還不怎樣就向着西院了。”石清妍嘖嘖道,看沉水羞紅了臉,又轉向一直被冷落的楚靜遷,心道這人還當是叫人沒話説,一個丫頭就能搶了她的風頭“你就沒話説嗎?”楚靜遷一怔,忙要跪下,説道:“母親,孃她…”
“你的錯還沒罰,你就先提起你孃了。可去了內書房跟你堂弟賠不是了?”楚靜遷忙道:“去過了,堂弟他已經沒事了。”因畏懼石清妍,不敢再提
孃的事。
“那就跟祉年學管五個姨娘院子裏針線的賬,你可知道大約明兒個或者後兒個大永侯府就要來人的事?”
“…女兒不知。”
“那你如今知道了,該知道怎麼辦了嗎?”石清妍又問。
“一切但憑母妃做主。”石清妍失笑道:“你信得過我?”楚靜遷略有些遲疑地説道:“女兒自然信得過母妃。”話雖如此,樓晚華憑空在王府裏消失,這事叫她怎麼想都覺得瘮的慌。
“罷了,跟你計較就是我小氣,不跟你計較又顯得我好欺負。你腹誹我什麼,我也能猜到一二。就連吳佩依家的小兒上回子見面也知道大場面上該儘量按着別人喜歡的樣子説話,這也是有教養的模樣。你教引嬤嬤也不缺,卻還是這個
子,可見是你自己固步自封,不肯改了
子。我就不信你見了大永侯家的人不知道該説些什麼做些什麼。不先忙着領什麼差事,好好琢磨琢磨如何臨時抱佛腳,也叫大永侯家的知道你這王府二姑娘是什麼
子。”
“…是。”楚靜遷因聽石清妍拿了6兒那沒有
基的女娃跟她比,不由地羞愧起來,低了頭,左思右想,只覺得石清妍這是在推搪教養她的職責,不然怎會只將她
給嬤嬤
孃照看?雖是這般想,卻也知眼下少不得要臨時抱佛腳演戲給大永侯家的人看了。
楚靜遷正敢怒不敢言地腹誹着石清妍,冷不丁地聽到一陣腳步聲,隨即瞧見一一身紅衣的女子披散着一頭捲曲的黑風風火火地走進來,那女子走到石清妍面前,就坐在了腳蹬子上。
楚靜遷心裏將楚靜喬、聞天歌的行事一一想了一通,心裏納悶自己老實規矩,除了昨一時被人
惑,再不曾犯過錯,為何偏不得石清妍喜歡?
“王妃,爹叫我來找你梳頭,然後去會一會一個姓甘的女人。”聞天歌説着,因覺麻煩了石清妍,便遞上一小袋珠寶。
沉水接了珠寶,詫異地看向聞天歌,心説賀蘭淳不是不滿意聞天歌嘛?如今叫聞天歌去見甘棠,還要聞天歌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見,這豈不是叫聞天歌打壓甘棠的意思?這般看來,甘棠在賀蘭淳心中,是不如聞天歌的。
“去拿了梳子來吧,然後叫甘姑娘來蒲榮院來見。”石清妍心想當真是才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她正想如何去看好戲,聞天歌就送上門來了。
醉月、祈年能忙去搬了一個檀木雕花匣子過來,將匣子放在小几上,一層層打開,就拿出了兩面滿月一般的面鏡,四個小巧的巴掌大的抿鏡,叫大小丫頭捧了鏡子立在聞天歌身邊後,又拿出了各梳子、篦子、鏡子、釘、箍,因聞天歌頭鬆軟不服帖,那些個簪子釵拿出來又被收回去。
石清妍看楚靜遷又木頭人一樣地站着了“靜遷可要留下看?常讀唐詩三百,不會作詩也會謅。等會子你只管將看到的想成是正室頭會子見妾侍,如此,你也能有樣學樣地知道嫁了人後如何行事。”
“是。”因石清妍開口,楚靜遷自然不敢不從,只是私心裏想的卻是跟石清妍不同,只覺得甘棠端莊温婉,必然是正室,這聞天歌,怪模怪樣,多半像是賀蘭辭一時興起收留的玩意兒。
石清妍細細地拿了梳子打理着聞天歌的長,又叫醉月、祈年等人趕緊地給她塗脂抹粉,看聞天歌安然地被她們打扮着,就笑道:“你往裏是素面朝天,如今可會不習慣?”
“這有何不習慣的?何大哥説了,我打扮了就是賀蘭家的,洗了臉就是燕回關外的二當家,兩不妨礙。”石清妍心道何必問當真會開解人,只是他為何開解不了自己?
才想着,又聽醉月説她收着幾件益陽府內夫人們孝敬上來的新衣裳,因衣裳做的大了,石清妍不曾穿過。於是石清妍又叫醉月將衣裳拿出來,挑了件正紅的給聞天歌換上。
待換上之後,瞧見大氣又威風八面的聞天歌,石清妍嘖嘖道:“該叫賀蘭大人親自來瞧一瞧。”沉水等人也忙道:“正是。”説着話,沉水似乎又看出了哪裏的瑕疵,伸手着聞天歌的裙襬,苦惱道:“這裙子顏
好,也漂亮,只是恐怕不好伸展了手腳吧?”沉水的意思,除了楚靜遷,其他人都懂得。
“要不,換一件?”石清妍建議道。
“不用了,我從不打女人。”聞天歌很是豪邁地説道,隨即便聽到屋子裏上上下下失望的嘆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