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梨花落—&mda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停,”我喝了口水,示意他不要再嘮叨下去。尼是我母親的名字。而他是我父親。那天的情景大致如下:我父親決定偷看我母親洗澡啦,——要説一下,他決不是“恰好站在門外”的,為此,他已經蓄謀好久了。——這我知道。他急匆匆地搬了個小木凳,選準門後面的某個角度坐好。那天,我父親還鬼鬼祟祟地偷了我一隻大紅髮卡。這個東西可以讓他把木門上的一道縫撐撐大。裏面是我母親在放水。嘩啦嘩啦的聲音聽得我父親熱血沸騰。一切準備就緒。
正當他入地看着裏面的女人寬衣解帶,越
越少的時候,——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其視線很不幸地被一個寬大的後背擋住了。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的
子正赤身
體地站在水簾中,和一個陌生的男人擁抱。
我父親很不沉穩地大叫一聲,跌坐到地上,最後整個身體全部倒了下去。我正好從閣樓裏探出頭來,看到他狼狽的樣子,我咯咯咯地笑了,誰讓你偷了我的髮卡。
我父親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身邊站滿了警察。他們穿着映有梨花瓣的警服神凝重地站立着。儘管我認為,盜竊一個女孩子的髮卡是萬分可恥的,但我確實沒有料到事情會嚴重到這種地步。都怪我父親的叫聲太大,睡覺的鄰居以為有人搶劫,於是就報了警。而我母親則以“偷看女人洗澡”為由,當場向警察和鎮長起訴我的父親。罪證,就是我那枚大紅
的髮卡。
“他用這個挖了個…”我母親理直氣壯地將那枚99csw髮卡送到鎮長面前。鎮長小心翼翼地接過髮卡,眯縫着眼仔細審視了一會兒。
“啪!”他走上前一把將髮卡到了門縫裏。不鬆不緊,正好。我躲在閣樓上心疼得要死。
那——,即便是挖個又怎樣呢?鎮長和警察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他就是挖個
嘛。透透氣,透透光,放幾隻蒼蠅蚊子進來玩玩而已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不過,我父親不依了,説到這裏我又要罵他是個笨蛋啦!他漲紅了臉大叫這裏面還有別人,一個男人!他大聲嚷嚷着,整個房間的地板都被震動了。
“嘭!”我母親摔開門,氣急敗壞地跺腳“哪裏?哪裏?你説呀!”她狠狠地甩着一頭亂草似的頭髮“是你自己見鬼了吧!”因為從沒見過如此熱鬧的場面,我跟在尼後面把地板跺得震天響,然後放肆地大笑,——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快活過啦。
不過,接下來的一切讓我無法笑出來了。因為我親眼看到,從房間的角落溜出去一個人。一個男人。棕褐的外套,破破爛爛的寬沿帽。他的動作非常之快,包括我父親在內的那些蠢驢們,他們竟然一個都沒有看到。
“小偷!”我止住笑,喉嚨嘶啞地叫了一聲。我是無辜,不知情的,——我發誓,我只知道,經常有壞蛋到我家後院來偷雞。
“拉爾!”尼抬起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所有的雞昨天都被宰掉了…”鎮長和警察遲疑着要向門外追去。
“要不,呃,你們還是跟我到後院去數數吧,説不定還有那麼幾隻…”我母親立即改口。
等這幫傢伙數過雞之後,我父親就被他們帶走了。因為他們沒有看到其他男人,他們只看到了髮卡。梨花落的法律一向是極其嚴謹,有理有據的。
我終歸有些不高興的。那幾天,我一直板着臉。而尼在狠狠地扇了我一個耳光後,也拿我徹底沒轍。
“一隻牛貓,它縱身就躍上了屋頂,呀咪咪呀;一隻
牛貓,它又從屋頂上下來了,呀咪咪呀;一隻
牛貓,唉,它成天在跳上跳下,我要買把大型獵槍,將之
殺,呀咪咪呀,將之
殺…”那段
子,我哼着自己新近寫的歌,洋洋得意地躺在梨花街上。
“拉爾,”應桑皺着眉搖頭了“牛貓是多麼可愛的小東西!”我嘿嘿嘿地笑了。其實,我很喜歡應桑搖頭的樣子,因為這個時候,她的整個身體都會搖晃起來。——包括正對我視線的,那兩塊肥沃的土地。我就故意不停下來,應桑就一個勁兒拼了命地搖頭。她的
脯開始劇烈地左右起伏,像戳在牙籤上的,兩塊
的果凍。
在後來走出梨花落的路上,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鎮裏要派應桑給我送梨花水了。在我們這個鎮裏,只有擁有漂亮的身材才能嫁領導,做領導夫人,——就是領導的領導啦。鎮裏是想讓應桑這個鮮活的榜樣來勵我們呢。我先為自己受到鎮裏如此的重視而
動一番,但我實在頑固不化怎麼辦吶,我對這些破事兒沒有絲毫的興趣。應桑每天只是任務似的給我帶梨花水來,這讓我很心酸。説實話,我對應桑印象不壞。我倒希望她每天給我帶她自己做的
糕什麼的,那樣我就很開心了。
喬比在每晚的八點準時過來。門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一個棕褐的身影很快地閃進來。他的臉埋在那頂破破爛爛的寬沿帽子裏。正對着的是那扇大紅
的門和裏面跑出來的女人,——她同樣穿着大紅
的長裙。他腳步平緩。而她,總是在最後幾步遠的地方,迫不及待地將他狠狠地推進房間裏去。她快速地關門,又生拉硬扯地,將剛才被門夾住的裙子下襬用力地
出來。
我不喜歡極了我母親如此魯的舉動。她在喬比面前一向這樣。而在後來,我與喬比走出梨花落的時候,我總是努力表現出自己的優雅,——我沒有喝足夠的梨花水,但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樓下房間傳出可怕的聲音。一一
。像在黑乎乎的原始森林裏試探着走路,隨時都可能有一隻佈滿黑
長
的爪子搭到你肩頭。儘管我父親一到晚上總是在銅體缽上嘰裏咕嚕地對我説個不停,但在這樣恐怖的環境裏,我
本無法聽他講些什麼。不過,他顯然不知道我這邊發生的事。有幾次,他氣呼呼地對我嚷嚷,説我怎麼不在聽他講話吶,他甚至想伸出手來揪我的鼻子和耳朵。——慶幸的是,他永遠只是在銅體缽上。他不識相地繼續嚷着,我
鼻子,沒等他嘮叨完,就毫不猶豫“啪”的一聲,將銅體缽倒扣在桌子上,他立馬沒了聲響。
我想睡覺了,我對自己説。不過樓下的聲音攪得我本睡不着。我想了想,翻出另外一枚大紅
髮卡,狠狠地
到樓板裏。我趴在地板上,透過縫隙,仔細地向下看。喬比光光的脊樑上,有幾處紅腫的蚊子塊。我四下裏看,沒有看到我的母親尼,大概扯裙子角去了吧。不過後來,在喬比的身體下,我看到了母親塗着銀
指甲油的腳趾,還有大腿。我這才明白:她正九九藏書被喬比壓着呢。我嚇了一大跳,差點像父親那樣暈過去,但又似乎看到母親在笑呢,我就放心了。離牀頭不遠的地方,破舊的錄音機正吃力地轉着,發出讓我詛咒了千遍萬遍的聲音。我保持冷靜,微笑着將紅
髮卡扔下去,——估計會掉在喬比的蚊子塊上。
“一隻牛貓,它縱身就躍上了屋頂,呀咪咪呀;一隻
牛貓,它又從屋頂上下來了,呀咪咪呀;一隻
牛貓,唉,它總是成天跳上跳下,我要買把大型獵槍,將之
殺,呀咪咪呀,將之
殺…”做完這一切,我開始輕聲唱歌。我父親在銅體缽裏憋悶得直打噴嚏,氣急敗壞地抗議。這個笨蛋。不過後來,他終於忍氣
聲地説,拉爾你的歌唱得好聽極啦!我這才樂滋滋地將銅體缽重新放好。他的身上全是大片大片的白
。
“你幹什麼去了?”他憤怒地打着噴嚏,不連貫地問。
“你在哪裏呀?”我嘿嘿地笑着,託着腮,儘量用嘴對着他的眼睛。我忽然覺得很好玩的。
“一個很遠的地方吧…”他裝出思考的樣子“對了,我可以幫你帶小冰蝦的。”他討好我。
小冰蝦是什麼?我還不知道哩。我把手放下來,搖頭晃腦地掃了他一眼,他的腦子有點異樣。
最後,我什麼也沒説。我選擇了倒扣銅體缽,然後去睡覺。
“明天得問問應桑,”我鑽進一隻散發着怪味兒的口袋裏,自言自語。或許應桑知道,我那個窩囊的父親被那幫討厭的傢伙哪去了。
我睡在口袋裏聽到喬比咳嗽的聲音,鉸鏈的聲音,腳步聲。
他們習慣四點結束。而我習慣在四點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