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小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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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一把扯過何桃的手腕,拉着她朝的更深處走去。隔着肩丟下一句:“
道自解以後,朝入口的方向走出去。不要跟着我們來,裏面路況複雜,一不小心掉到地下河裏,屍骸都找不回來。”何桃腦子裏嗡嗡地迴響着何止剛剛的話——不是好不了,是你不想好。等她回過神來,回頭望了一眼,只隱約看到昏暗的燈光下,肖甲梓僵立的身影。
下巴忽然被捏住,強行扳回了張望的臉,對上何止跳動着怒火的眼睛。
“何桃,你夠了沒有?”她心虛地眨巴眼睛:“我,我就是看看他有沒有傻得跟上來,萬一朝這邊過來,有危險的。如果出了什麼事,咱們三分教可離不了干係啊。”
“是嗎?難道不是念念不忘舊情,放不下,捨不得嗎?”
“不是不是不是。”她匆忙地擺着手否認,“我本不想跟他有什麼糾葛了,你知道的,多麻煩啊,想想都煩。”她討好地仰視着他,就差搖尾巴表達忠誠了。
“你也知道麻煩。”他撇了一下嘴角。對於她的生母就是趙稚鳴的事情,母親胡薰衣已經跟他透過了。他的想法跟媽媽一樣,想要保護他的徒兒,不要捲入那個麻煩的家族,就好好呆在三分教,好好呆在他的身邊,生活在他的羽翼下,幸福地過一生就好。
可是看着她長大的他,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心思,撒謊時拚命忽閃的眼睛,嘴巴彎起的討好的弧度。良久,他嘆了一口氣,輕聲説:“何桃,你的恐懼症是什麼?”
“什麼?”她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他偏過臉去,目光投向前方黑沉沉的。
“你的恐懼症,是害怕被拋棄。從來不敢違逆我,從來不敢對我説半個不字。”自從她六歲那年被收養,就一直努力地乖巧,努力地練功,努力地討好他,討好掌門和夫人,討好周圍所有人。所有人都喜歡她,還是不能給她足夠的安全。這樣的逆來順受,他不喜歡。
不去看她臉上的表情,扯着她繼續向前走。這個山內雖複雜,卻是他從小探險過數次的,走得
門
路。時急時緩的山風灌進
中,穿山而過,發出怪異的嗚鳴聲,讓人
骨悚然。途中,他數次
覺到她想要掙
,又沒有勇氣的小小掙扎。他也不予理會,頭也不回地領着她向前走。
至少讓他握着她的手,走完這深深的吧。當第一縷光線映入瞳孔,刺
得眼中浮起一層淚來。他辛苦養大的小徒弟長大了,是該放手的時候了。
一滴淚水無聲滑落,跌入千年積累的塵埃,悄然滲得不知蹤跡。
站在口外的陽光中,緩緩放開那隻他握了很久的手。忽然轉向她,細長眼眸清澈無比,把手伸到她的面前。她看着他的手掌,愣了一下,沒明白什麼意思。
“還我。”他説。
“什麼?”
“月影墜啊。”
“哦哦。”她急忙從脖子上摘下月影墜,遞到他手的上方,停頓了一下,慢慢放進他的手心。
他低眼看着她,明亮的陽光打在他的側臉,泛着淺淺光暈。他低低的聲線分外柔軟:“何桃,你給我記着。你從來都是師父的徒弟,現在是,今後也是。乖徒也好,逆徒也好,都是我徒弟,這一點不會改變。不管你怎樣選擇,我都不會不要你。還有,今後如果誰欺負你,師父一定揍扁他。”伸手了
她的頭髮,轉身走去。走了沒多遠,只聽得身後一陣腳步聲,何桃回身奔回
裏去了。他默默閉了一下眼,攥緊手中殘留着她一絲體温的月影墜,心底深處有個地方輕聲開裂。
何桃沿着急急地往回奔走,一邊走,抬袖揮去臉上的淚水。這個師父,收養了她,教她武藝,到末了又要
動死她。她何桃有半
本錢要傷他的心啊?真恨不得心一橫眼一閉吼一聲“我從了”從此死心塌地。可是就是騙不了自己。自己真是個該千刀萬剮的渾蛋啊。
往的深處越走,擔憂
漸漸壓倒了一切思慮。
中支路很多,有死路,有陷坑,嗚咽的風聲中,隱隱夾雜着地下河的奔
水聲。肖甲梓如果朝這個方向來,着實是處處陷阱,危險的很。這樣陰森的環境,對於他那最懼怕孤單的神經,該是怎樣的折磨?
如果他不是少筋,就應該朝着入口的方向走。可是她偏偏
覺他會朝這邊來。心中焦慮起來,加急了腳步。
小夾子別怕,我來找你了。
前方突然白影一閃,然後閃起兩點綠綠的粼光,昏暗之中顯得十分恐怖。她嚇得心臟停跳了一拍。那白影迅疾地衝着她奔過來,她很快看清了——是白狐圍脖。圍脖圍着她的腳邊不停打轉,一副着急的樣子。
她心中升起不詳的預,問道:“圍脖,出什麼事了嗎?”圍脖轉身朝着
深處奔去,一邊跑一邊回頭。她暗叫一聲“不好”跟着它跑去。圍脖領着她七拐八拐,在一處支
口停住了。何桃跑過去,伸頭張望一下,裏面沒有照明,只望得黑漆漆一片。肖甲梓走到這裏面了嗎?抬腿就往裏邁,只聽裏面傳出一聲:“別往裏走——”她只覺腳下一空,一頭朝下栽去。功夫底子此時顯
,半空中
捷地調整姿態,四肢撐地着陸,貓般矯捷帥氣。咦?腳下怎麼軟綿綿的?
手向下摸去,摸到一個人的身體。心中一驚,忙忙地摸到他的臉,呼喊道:“肖甲梓,肖甲梓你怎麼了!”他發出一聲咳,痛苦地出聲:“你先…下去…”她醒悟過來,急忙把腳從他身上挪開。
“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本來沒事…現在被你踩斷肋骨了…我是白痴了才會想接住您這位武林高手…”他發現她要掉下來,英勇無比地伸手做出接美人公主抱的姿態時,怎麼會想到美人會狠狠把他踩在腳下?
“嗚嗚,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死啊。”急得眼淚都飛出來了。
“你要對我負責…”
“你休想,你敢死我就敢不負責。”她的手急急地伸進他的衣服裏,去探摸他的肋部查看傷情。
他突然“撲哧”一聲笑出來:“你胳肢到我了。”她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裝,伸在他衣服中尚未出的手,順勢狠狠撓了他一把:“你敢騙我!”他“嗷”地叫喚了一聲:“女俠,你是趁黑佔我便宜嗎?”她惱羞成怒,
出手來,將他的胳膊一個反扭壓在地下:“渾蛋,不是讓你朝出口走嗎?幹嘛要走這邊冒險?”他突然錯手將她反制,將她按在坑壁,湊近她的嘴巴,反問道:“你不是説不會回來找我嗎?這下完了,你又找到我了,我的依賴症算是好不了了。全是你的錯。”咦?又怪上她了!她身子
捷地往下一出溜,從他腋下鑽出去,手指瞬間戳住他背上的
道:“再反抗點你哦!別以為我打不過你。”黑暗中,他
覺到背上威脅的戳戳戳,卻沒有大力點下去的指尖,嘴角彎起一抹笑意:“捨得你就點啊。”
“嗯?”她沒有反應過來,就覺他迅速移位,繞到她背後將她死死箍住,伏在她耳邊笑道:“承認吧,你不捨得點我,你輸了。”
“輸?你太小看三分教弟子了!”反抗,反抗,反抗…
可惜有那一分心軟在,按在位上的手指總是猶豫一下,於是處處落下風,幾招過後就被他製得老老實實,壓在地上掙扎不得。她扭動着身體,發出不服的嗚嗚聲:“是我讓着你,動真格的打不過我。”
“我知道。”他低低説,“其實我也是真的不想好。”何止説的對,其實他是不想好罷了。不想痊癒。既然得了依賴何桃的病,那就得着好了,病一輩子不要好,就有足夠的理由把解藥一直帶在身邊了。
她忽然停止了掙扎,黑暗中,有輕柔的呼撲打在臉上。最後一刻,她的心思仍然不安地掙扎了一下:“肖甲梓,我不想面對那些事…”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趙稚鳴。
温潤熨帖的吻落下:“有我在。”淚水沿額角順滑而下。她一個人撐了很久了。給他好了。
何止走了很遠的山路,繞到山喉的入口處。何墨痕正在閒適地打坐,看到兒子慢慢走過來。嘆了口氣,問:“輸了嗎,兒子?我事先説過,肖甲梓從這頭出來,説明是純粹的病症。從那頭出去,就是——真喜歡咱們何桃了。”何止不做聲,坐到何墨痕的身邊。
“我理解,我理解。”何墨痕説,“養了十幾年,就這麼讓人拐去了,換誰誰都不甘心。”白狐圍脖突然從山中躥出,圍着二人又蹦又跳,看上去急的不得了。何墨痕眉頭一跳:“白狐有靈
,是不是那兩個人出什麼事了?”何止悚然心驚。難道那兩隻蠢貨踩進陷坑裏去了?暗罵自己只顧得煩躁,沒有把事情考慮周全。一躍而起,與何墨痕一起跑進
裏去。
跟着圍脖一路狂奔,眼看着圍脖跑到一個支口,原地打着轉兒。何墨痕手持手電筒,一步衝了上去,喊了一聲“何桃”電光往下陷的坑
中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