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受制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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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有些心悸,聽見自己的心怦怦亂跳,故作鎮定地説:“也許,蕭煜把這批貨運回了南陳?”秦元化篤定地説:“那批貨一定還在大宋境內。”
“也許還在京城?”江離似乎也提起了興趣,眨着眼,巴巴地望着秦元化。
秦元化不置可否,“我要是知道也不用讓你幫我打聽。”
“你找誰打聽不行,為什麼非要是我?”江離氣鼓鼓地説。
秦元化的眼神凌厲如刀子,語氣陰冷:“你跟他一直走得很近,甚至我身邊的還有人説是你跟蕭煜合謀劫走了那批貨,你説我不找你找誰?”
“直接找蕭煜呀!”江離假裝天真,看秦元化瞬間氣歪了臉,她心裏偷着呵呵笑兩聲。
秦元化冷着臉不接話。江離乾咳兩聲,以袖掩。寬袖抬起又放下,冷笑已隱去。換上戰戰兢兢的神情説:“我幫你打聽便是。”
“不是幫我。你是在幫你自己。若是大燕使團離京之時,你還打探不到那批貨物的消息,那時我也幫不到你。”秦元化起身拂袖,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視着江離。眼神如端詳一隻待宰的羔羊般,冷漠殘忍之中有假心假意的憐憫。
江離推開門,屋外陽光正好,風和煦。
幾束光線投進屋來,在江離身上渡了一層淡淡的金,也沖淡了秦元化帶來的一屋子的壓抑。秦元化送到門口。
江離一腳踏出門去,聽秦元化在身後語氣很温和地説:“大燕使臣在京中待不了多長時間。江姑娘身上的人命官司有趙捕頭緊盯着,我也幫你壓不了多久。”聽江離一聲冷哼,秦元化又説:“屬於你的時間已不多。我要是你,出了錦綾院就直接去找蕭煜,不管用什麼方法,也要從他嘴裏套出那批貨物的下落。你最好在我的耐心耗盡之前,給我一個滿意的結果。”江離着陽光微眯着眼大步走出去,沐浴着陽光漸漸走出了秦元化的視線。她的眼神竟沒有一絲懼意。
出門左拐,漸漸聽得織機聲響動。江離終於趕到了作坊裏。
錦綾院華麗的作坊裏,幾十台木織機上的錦緞先後織成了成品。江離走過去的時候,兩名織工正好停了梭子。
數十種顏的絹絲棉絲織就的高山水、小橋人家。
山上的黃葉加了金絲,天上的雲霞用了五彩絲線,原本淡墨淺韻的畫風變得五斑斕、富麗堂皇,多了大氣磅礴的氣勢。一幅別樣的織錦山水畫栩栩如生地呈現在眼前。
錦綾院幾位主事沿着織機一行行看過來,走到這幅山水織錦前紛紛停了步。
其中一人雙手拿起這幅織錦摩挲,手拈起織錦的一頭輕輕一抖,退暈的處理讓織錦上的圖案呈現異樣的光華。
“輕薄飄逸、燦若雲煙,來自南陳的工藝,果然讓人歎為觀止!”
“這幅織錦比起地道的南陳工藝如何?”問話的是他另一位同僚。
先前的一個説:“我見過早年南陳送往宮中的貢品,這幅織錦跟南陳以往的織品相比是相差不遠。不過,聽説南陳今年帶來的織品跟以往大有不同。技藝又有了新突破不説,還有很多織品在南陳都是絕版貨。”
“在哪兒可以看到那些織錦?”
“南陳商會。想必三後在宮裏的展示上也可以看到。”説話的是崔主事。
江離把這些話一一聽在心裏,等再次評選結束,出了錦綾院的大門,直奔南陳商會去。
這是江離第二次來南陳商會。她帶着四喜和小香一路步行進了商會。
商會外園樓台上賓朋滿座,處處歡聲笑語,一派歌舞昇平景象。進了園子遞過拜帖,出來的一個陌生的臉孔引着他們進內園。
站在內園青籬外,庭院裏隱隱傳來絲竹歌聲。
江離駐足聆聽,一個好聽的女聲,聲音如黃鶯出谷,唱得是:江南好,風景舊曾諳。出江花紅勝火,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江離正聽着歌聲出神,內園裏轉出一灰一青兩個身影。
灰衣人臉膛黑亮,揮舞着一雙枯槁的大雙,衝江離笑,一口白森森牙齒:“我正跟雲彤打賭,不想江姑娘就來了。”説話的是楚風。
江離一笑:“你們打賭跟我來了有什麼關係?”楚風望一眼旁邊的一身青秀士衣。青衣正是雲彤,他依舊面容瘦,留鬍鬚、手拿摺扇搖啊搖個不停。
兩人意味深長地相視一笑,避開這個話題。雲彤説了聲請,側身領着她往內園裏去。
看到雲彤,江離不由想到跟他同姓的雲管事,不由面慼慼。
歌聲漸漸清晰,反覆總是那首詞曲。
內庭水榭裏擺好了宴席,遙遙可見蕭煜正與一羣人推杯換盞、談興正歡。
江離停了步。
“我聽説商會新到了一批織錦,代表着南陳織錦最高的技藝水準。本來還想見識一下南陳快要絕版的織錦珍品,看來來的不是時候。”雲彤回頭:“這次送上京城來的都是在南陳很普通的織錦。真正的織錦珍品和織錦匠師都在南陳宮廷。江姑娘有心在織錦技藝上鑽研,何不親自去一趟南陳。”
“去南陳?”江離喃喃道。
雲彤説:“青州地處燕宋陳界,南陳每年銷往各國與海外的織品都要經過青州。如果江姑娘準備在青州開設作坊,南陳真正的珍品和頂級的織錦匠師江姑娘想見到很容易。”水榭里人語喧譁聲起。雲彤手指了水榭裏説:“看到沒有?好些商賈們想要在青州開設作坊還要先向我們打點。”
“雖説我們清風寨不是官府,但青州以外的水路還都在我們清風寨控制之中。若江姑娘有我們清風寨暗中保護,還有五郞給你從南陳調取織機和織工。另外作坊的事,已有夏成和阿呆在青州那邊選址修建,這以後跑腿的事都有我們清風寨的弟兄。可以説萬事具備,只要江姑娘一到青州,想開多少作坊、織多少錦緞都可以。”江離心中默默盤算:這些作坊織出來的錦緞直接通過水路銷往世界各地,少了在京中處處受錦綾院約束。更兼織錦在世界各地供不應求,利潤驚人,如果把作坊經營好,甚至她手上的那處礦產的利潤都可以忽略不計。
算完已是動心,不過她還有疑惑:“你們既然萬事具備,怎麼不自家作了東家,還非得拉個人入夥?”雲彤手裏摺扇一停,苦笑着説:“還真被你問着了。在我們看來,還非你不可!”江離眉頭一挑,聽他繼續説:“這其一,”他們在水榭對岸停了下來,雲彤背對着水榭,掰着手指頭説。
“江姑娘手裏有經營數代人的資源人脈。而我們只是一羣散蕩慣了的土匪,要我們從商還不如打劫利索。”三句話不離本行,江離聽得想樂。
“其二,我們一幫兄弟也沒有人能經營織錦作坊這樣的細活兒。更何況還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們做。”這倒像句實話。江離手一揮,示意他不用説下去。也不用聽他的第三第四,她目前的處境堪憂,沒有過多的選擇餘地。
江離點頭,“青州離江南不遠,我正好想去趟江南。蕭公子託人送來的商業地圖我也已經仔細研究過。”從她這裏望過去,正好蕭煜在那邊向這裏望過來。蕭煜的目光帶了絲笑意投過來,江離淡淡地笑着,對雲彤説:“只是怕去不了。能去的話,我一定會去青州看看。”
“怎麼就去不了?”説話的是黑臉膛的楚風。只雲彤與江離在一邊費了半天口水,他早已一臉的不耐煩。
江離輕描淡寫地説:“今天我被官府的人告知,懷疑我指使人行兇殺人,還殺了好幾個。口供都擬好了,證據確鑿。”話語一出,小香和四喜驚了一跳。雲彤和楚風卻是神不動。
“我當然沒有指使人行兇,是秦元化想要我告知他那批寶物的下落。他威脅説,若我在大燕使者離京之前不給他結果的話,我就會被官府拘捕,甚至傾家蕩產被充了官奴送去大燕。”江離居然還笑得出來:“我不想傾家蕩產,更不想充了官奴被人送去大燕。如果真落在秦元化手裏,我也只有把那批寶物的下落告訴他了。”
“他個熊!”楚風吡牙罵出一句。
“我們清風寨的土匪都幹不出來這樣的事,他倒能幹得出來。這京城中的官員,怎得一個個比強盜還兇!”該説的都説了,江離告辭。也不準備見蕭煜。至於那些南陳珍品織錦,三天後進宮還有機會看到。
出門了小香才提醒:“這麼危險的事,主子你應該開口求他們幫你。”
“為什麼要求他們?他們不想便宜了秦元化的話,自然就得幫我。他們知道應該怎麼做。”江離説。
四喜悶悶地説了句:“若我是他們,幹嘛花費心機對付秦元化?乾脆直接地劫了主子就走。”江離瞪一眼四喜。這傢伙自從去錦梅別苑呆了段時間回來之後,身高長了,智力也開始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