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完美藥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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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許許自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扔向晏聰道:“分四次內服,每一次,可完全解除你體內之毒。”言罷轉而對顧
子道:“顧兄弟太低估自己了,若是你如此不濟,就不會有人處心積慮要取你的
命了。”顧
子大手一揮,大聲道:“如此明月,不可辜負,休得再提大煞風景的話題,今夜無論如何,你得陪我喝上幾杯。”南許許微笑不語。
東門怒半坐半卧倚在一張特製的軟榻上,他的三夫人屈膝跪坐於一側,以巧妙嫺的手法為他
捏着頸肩部位。除美貌嫵媚外,三夫人這一手工夫也是東門怒對她最為寵愛的原因之一。
稷下峯中那捷如獵豹的東門怒已重新變成了眾人
知的模樣,以至於戍士齊在向他稟報前往“南伯”家中一行經歷時,心中暗自嘀咕莊主有沒有用心聽。
待齊在將事情的前前後後稟報完,東門怒才把微閉的雙眼睜開了,隨後又將斜倚着的身體慢慢坐直,這才看了齊在一眼,道:“如此説來,你並沒有查出他為什麼會突然離去?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分了?”齊在無奈地點了點頭,道:“屋內突然起火後,屬下一人本無法在短時間內控制火勢,而大火必會很快引來其他村民,若屬下留在那兒,反而不妙,只好退出。想必就算此人留下了什麼線索,也會毀於那一場大火中。”東門怒皺了皺眉道:“這人行事好不縝密,但願他對稷下山莊…並無惡意,否則這樣的對手實在不易對付。”三夫人身子微微前傾,依偎在東門怒的身上,柔聲道:“莊主,也許妾身可設法解除莊主的心頭之憂。”東門怒“哦”了一聲,戲謔道:“若是真的,那我便封你為第六戍士!”齊在的神情頓時有些不自在,東門怒雖是戲言,卻讓齊在
到被輕視了,而且被輕視的不僅是他,還有五大戍士整體。
好在三夫人此時頗為善解人意,她道:“五大戍士是稷下山莊之棟樑,人人皆為忠勇之士,我一介弱女子,怎敢躋身戍士之列?”東門怒哈哈一笑,道:“是我失言了,是我失言了,卻不知你有何良策妙計?”
“既然對方不願留下線索,那麼莊主只要設法傳出謠言,讓他得知我們稷下山莊已掌握了某種線索,可以藉此查出他的真實身分,相信此人一定會有所舉措。”三夫人道。
東門怒讚許地道:“引蛇出的確是一條可行之計。”頓了頓,他又道:“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此人的確頗有來歷,也未必會是稷下山莊的敵人,與其引火自焚,倒不如嚴陣以待,多加防備。齊在,從今
起,你與高辛等人要領人輪
在通向稷下山莊的路口把守,不可讓可疑人物輕易接近,防禍患於未然。”齊在一怔,頗有些失望。
他覺得三夫人的計謀雖非上策,但只要略加商議佈署,就不失為可行之計,沒想到莊主卻主動放棄了。
既然是這樣的結局,那先前又何必前往“兩眼泉”?
沒等齊在再説什麼,東門怒已顯得很疲倦地打了個哈欠,隨後道:“齊在,你往返奔波,一定辛苦了,先去歇息吧。”齊在只好退了出去。
待齊在離去後,三夫人隨口戲言道:“莊主,你讓齊在他們嚴加防範,可如今有卜城三萬兵向坐忘城進發,若是他們要取道稷下山莊,又如何能防範呢?”三夫人自信憑東門怒對她的寵愛,對她這種不痛不癢的揶揄不會發怒。
東門怒“騰”地坐起,一臉愕然地道:“三萬兵?!”未等三夫人回答,他緊接着又追問一句:“為什麼沒有人向我稟報此事?”東門怒臉上有罕見的怒意!
三夫人見狀也不由收斂了笑容,道:“高辛、於宋有之慾稟報此事時,遍尋稷下山莊也找不到莊主你。加上這些人馬是徑直向坐忘城進發,你平時又一再吩咐屬下不可隨意手與稷下山莊無關的事,所以在你回到莊中後,暫時還沒有人向你稟報。”東門怒下了軟榻,負手慢慢踱步,他喃喃自語般低聲道:“三萬
兵…大冥樂土已很久沒有調動過這等規模的人馬了…”
“所幸無論如何,此事與稷下山莊都不會有直接關係。莊主,我看你臉不太好,何不由我為你放鬆放鬆?”三夫人柔聲道。
東門怒像是沒有聽見三夫人的話一般,沉道:“八狼江中的近兩百具司殺驃騎的屍體終於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稷下山莊恰好處在卜城、坐忘城之間,這一場變故,會不會波及稷下山莊?或許…”
“或許”二字之後,再無下文。
三夫人見東門怒神情凝重,忙起身下榻,依偎過來,挽着東門怒的右臂,媚聲道:“莊主是有福之人,就算有什麼事,也不會牽連稷下山莊的。莊主,你已有好幾天沒有理會人家了…”東門怒側過臉來,伸手捏了捏三夫人的下巴,輕聲道:“是麼?”言語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三夫人低聲“嗯”了一聲。
透過長衫,三夫人到東門怒的肌膚繃得很緊…
晏聰知道師父顧子的酒量很高,沒想到昨夜他與南許許同飲,很快就醉了。南許許雖然沒醉,卻也已有些神志
糊,他對着早已沉睡過去的顧
子喋喋不休地説着話,語意雜亂,聲音模糊,晏聰一句也沒有聽清,而顧
子自顧酣然入睡,鼾聲如雷,直到天快亮時,兩人才安靜下來。
晏聰起了個大早,將一片狼藉的草廬及周遭收拾了一番後,天才大亮。他坐在石桌旁歇息,心卻並不平靜。
在他的印象中,師父一向十分謹慎,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他頭腦都保持着足夠的清醒,雖然常常飲酒,但卻從不曾醉過。晏聰已漸漸地明白師父之所以如此警惕而謹慎,多半是因為年輕時的遭遇以及之後的處境使他不能不時刻保持戒備,甚至有時候晏聰會想到師父恐怕永遠也不會信任外人。
而顧子昨夜的表現,證明晏聰的猜測並不正確。
至少,顧子十分信任南許許。在自己弟子身邊時都時刻保持清醒的顧
子,卻在與南許許共處時完全放鬆了心神,從而看出他對南許許的信任可見一斑。
這讓晏聰的心情有些異樣。
這時,身後響起木門被推開的聲音,晏聰收斂心神回頭一看,是南許許自草廬中走出。
南許許的臉顯得蒼白,但比起平時的青
,反而順眼不少。
晏聰忙起身施禮,現在他對南許許已是以“南伯”相稱,而不再稱之為前輩,這當然是出於南許許與顧子非比尋常的
情的緣故。
南許許深深地了一口氣,極為消瘦的臉上顯現出陶醉般的神情,他嘆了一口氣,道:“唉,已不知有多少年沒有像昨夜那樣輕鬆了。”晏聰微笑着道:“只要南伯高興,不妨索
與我師父從此都在一起,我師父也一定很樂意的。”南許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道:“我給的藥,你已按時服過了吧?”晏聰點頭道:“服過了。”南許許以讚許的目光望着晏聰,道:“雖然你最終還是中了毒,但我卻看出你很有智謀,換作他人,在我屋中恐怕早已中了十餘種毒素了。”説完嘆了一口氣,接道:“你出現得太突然了,我已有數年沒有與任何武界中人相接觸,所以不能不留點神——對了,那幅畫所繪出的人像,你看出是什麼人了嗎?”晏聰搖頭道:“沒能看出…”
“沒有看出就對了。”南許許有些詭秘地笑着道。
晏聰心中一動,隨即臉上掠過一絲驚喜之,他斷定此事背後必定藏有玄機,於是忙恭敬地道:“請南伯指點
津!”南許許
慨地道:“你真是給我顧兄弟長臉,一點就通。那幅畫何在?”晏聰忙回到草廬中將那幅人像取出,南許許向石桌桌面指了指,示意他將畫卷攤開,晏聰依言照辦。
南許許仔細地打量着這幅畫,他的神情十分專注。此畫本就是他繪成的,故晏聰對南許許看得如此投入有些意外。
端詳了許久,南許許將目光移開,也不轉身,自顧呼道:“顧兄弟,你也過來吧。”連呼兩次,顧子真的從草廬中走了出來。
南許許這才回頭向顧子道:“畫中的人在生前與你是敵是友?”顧
子不假思索地道:“此人生前易容成戰曲之子戰傳説的模樣,與我有淵源的只是戰傳説。”
“戰曲?是擊敗千異的戰曲嗎?”
“正是。”晏聰心道:“看來南伯也並非完全與世隔絕。”南許許沉片刻,目光先後掃過顧
子、晏聰二人,這才道:“這幅畫所繪人像與死者真正的面目已是八九不離十,但你們一定都未能看出此人是誰,是也不是?”晏聰、顧
子相視一眼,均點了點頭。
南許許道:“雖然容貌已繪出十之八九,但人與人之間的區別,除了五官容貌外,還有另外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眼神!”
“啊…”晏聰心頭一亮,頓有恍然大悟的覺,以至於低呼出聲。
在此之前,晏聰便已覺到畫中之人似曾相識,但這種
覺又有些遊移不定,此刻南許許的話一下子提醒了他,他斷定畫中之人自己一定認識,只是因為畫中人像的眼神與他認識的人的眼神並不相同,才有這種似是而非的
覺。
晏聰的心莫名地動起來,在記憶中飛速搜尋此人究竟是誰。
南許許繼續道:“人的眼神十分複雜,有的純潔,有的兇悍,有的呆滯,按理,要看出此人是誰,就需要嘗試以各種各樣的眼神與他的五官相配合。但是,憑我的直覺,卻知道真正屬於此人的眼神是哪一種…”顧子忍不住打斷他的話,顯得有些急切地道:“聽你的口氣,似乎已看出他是誰了?”南許許古怪地笑了笑,道:“由死者頭顱的骨齡來看,死者年齡不會超過三十,這樣年輕的人,對於已隱於世外二三十年的人來説,是不可能
識的。”説到這裏,他頓了頓,方接着道:“所以,我所認識的,應是與死者有密切關係的長輩,確切地説,是有着血緣關係的長輩,這樣一來,他們的容貌便有許多相似之處!”聽到這兒,顧
子已完全明白了,他只瞥了石桌上那幅畫卷一眼,便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麼,
口驚呼:“難道…是他?!”
“誰?”晏聰見師父神異常,好奇心大奇。
顧子沒有回答,而是望着南許許。
南許許向晏聰道:“取一支筆來。”晏聰為難地道:“我與師父居住此地,從來不曾用筆。”南許許知道晏聰所言不假,想了想,自顧走向爐灶那邊,拾得一小截黑的木碳來,對着那幅畫凝視了少頃之後,以木碳為筆,在人像眼部略加塗改後,將用剩下的木碳一扔,直起
來,道:“你們看吧。”晏聰忙上前觀摩,一望之下,頓時大吃一驚,愕然道:“怎會與他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