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看書網
主页 推荐 分类 短篇 小説 阅读记录

第二十章嬗變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可貴的是,思緲在附於卷宗後面的紙上寫下了自己的懷疑:第一趟足跡是尋找埋屍位置時留下的,第二趟足跡是實施埋屍行為時留下的,那兇手為什麼還要走第三趟?他應該從此遠離埋屍地點,避免嫌疑才對啊!”説到這裏,呼延雲一聲長嘆“思緲啊思緲,你都已經想到這個份兒上了,為什麼就不能再想一步,答案就在眼前:第三趟足跡當然是某個人從裝碎屍的袋子裏拿走芬妮的大腿、並放下火柴盒時留下的啊…”

“啊?”劉思緲驚訝地瞪圓了眼睛“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先問你個問題。”呼延雲説“他為什麼每次作案,都要放下一個火柴盒?”這個問題,林香茗替劉思緲回答了:“1號兇嫌屬於有組織力罪犯,放下火柴盒,通過火柴盒裏每火柴的燃燒程度,來提示警方:他還要繼續殺人!”

“香茗,你只説對了一半。”呼延雲説“他放下火柴盒,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那就是讓我們把每一起案子都‘串連’起來,以為這些案子都是同一個人做的,是一起系列殺人案。把芬妮的大腿骨放在陳丹被割的現場,也是這個目的。後來警方發現裝有芬妮的碎屍的袋子,不是馬上就和陳丹割的案子併案了嗎?當我們在作為‘臨時居所’的20號別墅,發現電鋸上有芬妮的骨屑,不是想當然地就認為陳丹的案子也破獲了嗎?”林香茗説:“那麼,你的結論是?”呼延雲慢慢地説:“土丘上的那個擦挑痕,雖然很微小,卻讓我看到了另外一個身影。我隱隱約約覺到:真正的1號兇嫌並不是王軍——更確地説,並不是王軍一個人。王軍殺死並掩埋了芬妮,後來又殺害了娟子,這些確實是他乾的。但是從土丘挖走大腿、在犯罪現場放下火柴盒、殘害陳丹的卻是另外一個人。這個人在背後,像鬼魅一樣時隱時現,他才是陳丹案件的真正策劃者、實施者和縱者。他用火柴盒、用大腿骨、甚至故意用左手割下陳丹的rx房,刻意地把我們的視線引向王軍,引向徐誠集團,而我們——甚至王軍,都確確實實像木偶一樣,被他牽着走。無論是香茗的誤闖貳號公館險些被罷官,還是小郭的推理直指王軍是真兇,都是這個鬼魅在作祟!”風本來小了一點,突然又爆發了,但這一次,吹散了瀰漫的沙塵,把籠罩着天地的淺黃紗帷呼啦啦掀開了!萬物都好像在泉水中洗過一遍似的,清晰極了。烏雲低得舉手可觸,雲和天的縫隙間,傳來隱隱的雷聲,很沉悶,也很壓抑,像是大戰前的火力試探。劉思緲嘆了口氣:“真沒想到,這個案子竟會這樣複雜。”

“確實,這個案子是我遇到過的最複雜、最棘手的案件之一。”呼延雲的口吻,平靜中藏着一絲傷“坦白地講,如果真正的1號兇嫌在割掉陳丹的rx房後,就此住手,那麼我真的束手無策,但是後來他殺死了陳丹——恰恰就是他殺死陳丹的過程,讓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充滿了驚異。

“破解案子的關鍵,就在郭小芬的那句話中——‘兇手殺完了人,進入一個空無一人的房間,他的目的無非兩個:或者是拿走什麼,或者是放下什麼。’”呼延雲的聲音凝重“當小郭從花中找到竊聽器的時候,我們都以為兇手進入112,是為了拿走竊聽器,但是我剛才已經推理過了,恰恰因為有這個竊聽器,恰恰因為徐誠集團能聽見我和於護士長關於陳丹生命垂危的對話,他們不會派人來殺陳丹。這就把一個問題再次推到了我們面前:兇手在緊張的殺人過程中,跑到112房間去做什麼?”

“我再三考慮這個問題,郭小芬的話依然清晰地在我的耳畔迴響——‘兇手殺完了人,進入一個空無一人的房間,他的目的無非兩個:或者是拿走什麼,或者是放下什麼。’也就是説,偵察的關鍵在於:找到小白樓裏多出了什麼,或者缺少了什麼。於是我昨天下午再次仔細地查看112房間,終於發現:確實少了一件東西——那盤《黑星期天》的音碟!”

“我當時就想不通了,兇手拿這盤音碟做什麼?我怎麼想,絞盡腦汁,就是沒有答案。”呼延雲咬着手指的關節,像是在沉思中自言自語“但是不管怎麼講,先要逐個排除曾經出入過小白樓的每個人拿走音碟的可能。結果問了一圈,誰也不承認拿過。我認定,其中有個人在説謊,音碟一定是被他拿走了,他不想讓我知道這件事,因為這看似莫名其妙的舉動中,藏着兇手真實身份的答案!”

“結果,今天下午,我聽到了一個讓我震驚的消息:白天羽承認自己拿走了音碟,原因僅僅是害怕陳丹再次受到驚嚇…”呼延雲説完這句話,彷彿往自己身上拋了一抔土,猛地沉默了。烏雲如怒。雷聲,彷彿濤聲,滾滾而來,長長而去。

“説啊!”馬笑中急得直跺腳“你倒是接着説啊!”呼延雲長嘆一聲:“白天羽的話,對我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我不能不面對這樣一個殘酷的事實:112房間既沒有多出什麼,也沒有缺少什麼,換句話説:兇手既沒有拿走什麼,也沒有放下什麼,他去112房間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我終於醒悟:我們大家可能都被郭小芬設下的魂陣給套住了。”

“郭小芬設下的魂陣?”香茗搖搖頭“我聽不懂。”呼延雲説:“我説的一點都不誇張,郭小芬無意中給她自己、給我們所有人,都設了一個大大的魂陣!我想把小郭的話再重複一遍——‘兇手殺完了人,進入一個空無一人的房間,他的目的無非兩個:或者是拿走什麼,或者是放下什麼。’這句話的後面沒有錯,但是前面卻有一個大大的漏。”

“什麼漏?!”劉思緲覺:呼延雲的推理簡直令人發瘋!

“郭小芬的話,隱含着這樣一個意思:兇手是先到icu殺了陳丹,後進的112房間。”呼延雲攤開手,面對着大家説:“可是,誰能告訴我:兇手為什麼不是先進的112房間,後去icu殺死了陳丹?!”

“啊?!”每個人都目瞪口呆,面面相覷,説不出一個字來。半晌,百思不得其解的劉思緲説話了:“即便是你説的那樣,又有什麼區別呢?兇手先到112房間去,原因依舊應該是他要拿走或者放下什麼東西啊?”

“不對!”呼延雲猛地抬起頭,雙目如炬“如果兇手是先進的112房間,後去icu殺了陳丹,就多了一種可能!”一道閃電,像金的利劍,劈開了獸脊似的雲層,斷裂的雲邊,殷出鮮紅的血

“什麼原因?”劉思緲的聲音發顫。呼延雲説:“他…錯…了!”啪啦啦!一個震耳聾的霹靂,在頭頂響起!大橋像被攔劈斷一樣劇烈顫抖,路上的車窗玻璃不約而同地發出粉碎般的嗡嗡聲。橋頂上的每個人都肝膽俱裂,誰也沒有聽清呼延雲的話。

“你説什麼?!”劉思緲大喊“你再説一遍!”呼延雲一個字一個字地説:“他——走——錯——房——間——了!”六個字,不亞於驚雷。息。齒間,氣若游絲。彷彿疲於奔命,卻看不見盡頭…還要跑下去。繼續。

“他走錯房間了,因為他不知道陳丹被轉移到了icu。”呼延雲説“這就使我斷定,兇手應該是這樣一個人:1、他進過小白樓並知道右門是壞的——小郭的這個推理仍然有效;2、他知道癱瘓患者自理平台很快要投入使用——否則無法理解兇手為什麼早不動手,偏偏要在7月10夜裏殺人;3、這個人在7月10夜裏沒有不在場證明。4、最重要的一點——他不知道陳丹已經從112房間轉移到了icu。”

“下面,我拿上述4個條件,套在曾經進出小白樓的每個人身上,看看誰能全部符合。”

“首先,是徐誠集團。這個集團由於竊聽器的幫助,知道陳丹已經從112房間轉移到了icu,卻並不知道癱瘓患者自理平台很快要投入使用,可以肯定,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會是真兇。”

“然後是白天羽、習寧以及其他幾個來小白樓探望過陳丹的同學。他們在7月10深夜,一起去錢櫃唱歌了,這個不在場證明非常可靠,可以把他們從嫌疑名單上剔除了。”

“下面,我想重點説説吳佳。”呼延雲説“吳佳在7月10下午的某個行為,非常可疑,那就是當於護士長談起癱瘓患者自理平台時,他在門外偷聽。早在大學時代,我就知道這位老師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實和許多女同學都有過不正常的關係。他和陳丹有沒有瓜葛,值得懷疑。可是,按照我開列的條件,他雖然符合1和2,但是陳丹被從112房間轉移到icu時,他在場,不會走錯門。另外白天羽證明,7月10深夜陳丹被害的那段時間,吳佳在花壇邊的長椅上煙,利用校園內機動車限速路標,我小小地測試了一下白天羽的視力,非常好。而且我找學校的清潔工問過了,7月11早晨他在花壇邊的長椅上,確實掃到一大堆煙頭。”

“還有一點。”呼延雲説“香茗,你還記得不記得,咱們以前讀過一篇推理小説,本作家津村秀介的《證人和兇犯的錯位》?”林香茗想了想,點點頭:“記得。”呼延雲説:“那篇小説講述的故事大致是這樣:甲是殺人真兇,他沒有不在場證明;乙是警方主要懷疑對象,卻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甲為了逃避嫌疑,就向警方證明,兇案發生時,乙和自己在一起,表面上看是他給乙做不在場證明,其實等於間接地給自己做了不在場證明。他的詭計給警方製造了很大的困惑。”

“嗯,確實是這樣的情節。”林香茗説“這個…跟吳佳老師又有什麼關係呢?”

“白天羽和吳佳兩個人。白天羽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他説案發時間看到吳佳在花壇邊;吳佳沒有不在場證明,假如他是兇手,當我問他同一時間有沒有看到白天羽時,他應該説‘看到了’,這樣一來他也有不在場證明了,可是他的回答是‘我坐在花壇裏想事情,沒有看到任何人’。一句話就否定了自己的不在場證明,這説明他心裏沒有鬼,所以我馬上就斷定,他和兇案無關。”

“原來是這樣。”林香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另外一個嫌疑程度不亞於吳佳的,是胡楊。他和被綁架的章娜、被殺害的陳丹以及那個神經質的習寧,都有過關係。”呼延雲停頓了一下,接着説:“他進過小白樓並知道右門是壞的,或許從劉思緲不小心説出的話中,也猜到了癱瘓患者自理平台很快要投入使用,但是他知道陳丹被轉移到了icu。此外,他還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而這個證明,就在一杯茶水之中。”

“茶水?”大家又都糊塗了。呼延雲説:“7月10下午,咱們到小白樓去,看到胡楊站在梯子上維修監控攝像機,梯子下面站着小喬,手裏端着一杯茶水。等我們進了護士休息室,她給咱們每人倒了一杯白開水。當時我就覺得好奇,我們是客人,維修人員是在工作,一般情況下應該反過來啊:她給我們應該沏茶,給胡楊倒一杯白開水——最低限度,一視同仁總可以吧,為什麼我們的‘待遇’比胡楊差呢?我這個‘小心眼兒’,從茶水中嗅出了一股特殊的味道,那就是女人戀愛時的甜。”

“很不幸,我得承認,胡楊這種把玩情當成主要娛樂方式的深沉型男,還是很有魅力的。”呼延雲嘲諷地説“小喬也不幸成為了他的獵物。7月10夜裏12點整,説是去吃夜宵的小喬,其實是回宿舍和等在那裏的胡楊幽會去了,宿舍樓看門的老大媽,向我證實了這件事。”

“至於賈魁,屍檢結果證明,他的死亡時間很早——比陳丹還要早,所以他不可能是殺害陳丹的真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