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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宛若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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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廂趙予正揮動殘幹,又打倒了抬着女子的二人之一,剩下的兩名匪徒兀自不肯放開獵物,遂陷入進退兩難的窘境,直到趙予正再揮倒一人,最後那人才大叫一聲,掉頭就跑。但戰況並未倒向任何一方。匪徒側雖折四人,包括為首的獨眼漢子,亦有兩名衙差倒地不起,其餘泰半負傷。

趙予正面慘白,不及支援其他同僚,一跤坐倒,眼看又要嘔吐。看來他先前並非作偽,而是真的怕見鮮血。吳老七一手抓着農女,另一手手拾起尖石,覷準一名掄刀的悍匪一擲,打得對方頭破血,救了仆地待死的同僚,但此法可一不可再,匪徒們有了防備,擲石便再難得手。

一名衙差冒險回頭,拾地面遺兵,背門卻捱了一刀,鮮血長,出氣多進氣少,眼見不活了。吳老七腦中一片空白,以身子遮護農女,不住自問:“現下怎麼辦?還能怎麼辦?”忽聽一聲虎吼:“住手!”震得眾人膝彎一軟,幾乎跪倒,終於止住鏖鬥。聲音的主人乃是一名虎背熊的昂藏大漢,披散的厚發並未梳髻,宛若獅鬃。兩頰頷下一片青渣,胡如蜂刺,可以想像未剃之前,必是劍戟般的豪髭。

大漢僅着短褐,褲腳下出穿着草鞋的黝黑腳背,樸拙的模樣説是山樵盡也使得,沉靜如嶽的氣勢卻非樵子可比。他大步行出林徑,只瞥了現地一眼,沉聲道:“誰讓你們殺的官差?”被質問的匪徒一震,結巴道:“聖使她老…老人家…”餘光瞟開,忽閉口不語,垂下頭去,身子顫抖不休。那大漢眸光移來,瞧得吳老七心子一跳,趙予正突然扔了殘幹一躍而起,喜道:“方門主!

您還記得小人麼?小人在靖波府古老爺子手下練過幾年武,隨他老人家拜見過您。小人族弟趙十七在您門下習武的。”竟朝那人走去。吳老七幾暈厥:好端端的發什麼酒瘋?也不看看場合!揚聲道:“老趙,你幹什麼?快回來!他們一夥兒的!”趙予正回頭笑道:“不是,這位是靖波府四大武門之一“騰霄百練”的方兆熊方門主,人稱“六臂天盤”是北方大大有名的正道魁首、武林棟樑,不與山賊一夥兒的。”那大漢正是“騰霄百練”之主方兆熊。他刻意剃了招牌的虯髯,沒想到竟在這處偏僻的溪畔荒林裏遭人叫破來歷,微遲疑,片刻才道:“我不記得了。你是趙烈的族兄?他回北方了麼?”趙予正聽得一愣,錯愕道:“他幾時來越浦?我不知道啊。”方兆熊不纏夾,只點點頭,忽然想到什麼,又補上兩句。

“古老爺子死了,你若有意,可往靖波府與他捻香。”趙予正聽得雲山霧罩,一時不知該如何接口。吳老七氣急敗壞,又不敢貿然趨前,不覺提高音量:“老趙快回來!你瞧他的左臂!”趙予正回神,驚覺方兆熊腕上不見其賴以成名的十二對“子母鴛鴦環”左臂卻繫了條藏青的絲絛,與匪寇們披的短褙子是同樣的顏,心中驚疑不定,愕然道:“方門主,你…”方兆熊舉手打斷了他。

“趙爺,我已辭去了騰霄百練的門主之位“方門主”三字再受不起,切勿擅稱。”神一黯,但也不過是剎那間,旋即朗聲道:“官爺們儘可離開此地,但其餘人等還請留下。我可保他們平安,諸位毋須掛懷。”他這幾句以內力送出,震得諸人耳痠軟,知非是此人之敵,衙差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不垂落雙肩,神沮喪,轉身去扶受傷的同僚,便要循徑下山。吳老七無力迴天“六臂天盤”的萬兒他還是聽過的,只有人家動一動指頭,十個吳老七都打死了,這會兒還能安然離去,肯定是上輩子燒了好香。

邁步,省起身後的農家女,不知哪兒生出一股意氣,硬着頭皮道:“方爺,這位是山下農户之女,不曉江湖上的事,也跟咱們走了罷?”方兆熊面無表情,平道:“越浦府衙之人,皆可離開。除此之外,俱都留下。”吳老七但覺掌中小手冰涼,不敢看她的表情,把手一放,悶着頭向前走。自方兆熊現身,那些自稱“大東川七堡八砦九聯盟”的匪徒便神氣了起來,雖經方兆熊眼神威嚇,沒敢太過放肆,面上的怨憤卻是明目張膽。

尤其對一記甩手鏢收拾了頭目的吳老七。他夾着尾巴行經一名匪徒身畔時,忽聽“呸”的一聲,一口濃痰吐上腳背,周圍響起零星嗤笑。

吳老七低頭瞧了瞧,沒敢吱聲,正要反足在濕地抹淨,方才戰時早已得東倒西歪、繫繩鬆的冠帽再經不起這一晃,立時撲簌落地。吳老七還未彎,旁人“呸”的一口已唾於冠帽上。

待拾撿之時,又一口不偏不倚,吐上他的手背,匪徒盡皆大笑。吳老七既無命之憂,方兆熊也未制止,兀自垂手靜立。衙差們面上無光,頂着周圍肆無忌憚的鬨笑,一個接一個,垂頭喪氣自方兆熊身邊走過,鑽入林徑,最後連趙予正也不發一語,轉頭離開。吳老七撣了撣骯髒的冠帽,本戴回。

忽然端詳起來,好半天都沒説話,似有些惘。方兆熊頗有耐心,但見周圍大東川的弟兄隱隱鼓譟起來,為防生變,沉聲道:“官爺若再不走,少時路上恐要落單。”既是提醒,亦有恐嚇之意。吳老七回過神來,忽問:“方爺,您瞧小人這頂帽子,是什麼顏?”方兆熊不知他什麼玄虛,順口道:“是烏帽罷?公門中人,不都着緊烏紗麼?”

“方爺看也是黑的麼?”他點了點頭,重新將冠帽戴好,大步回頭,立於農女之前,笑道:“當初領到這身公服時,衙門裏的舊人告訴我,官差是“戴翎緋冠”這帽子原本是紅的,只是戴久了染上污穢,看來便似黑冠。”

“你…”

“對不住了,方爺,承你好意,但這位姑娘小人要帶走,還有地上兩位也是。若我帶衙門弟兄回來之時諸位仍在,少不得要追究殺傷公人之罪,那是要砍頭的,望諸位好自為之。”方兆熊不由蹙眉,殘存的大東川匪寇卻彷彿聽到什麼荒謬已極的笑話,面面相覷了半晌,齊齊大笑。

“你逞這個英雄,未免挑錯了時候。”方兆熊低道:“留住有用之身,難道不好麼?便為你一家老小,也該愛惜命。”吳老七苦笑道:“方爺,其實我説完便後悔啦,您講得全是道理,越發顯得小人蠢,但我投身公門,不是為看這等鳥事。您就當小人犯渾了罷。”彎拾起一柄鋼刀,隨手揮舞幾下,見方兆熊身後的悍匪俱都出譏嘲似的猙獰目光,恨不得撲上來將自己撕咬落腹,尚存的一絲猶豫反而消淡了許多,拉着農女便要突圍。

忽見方兆熊眼綻光,一反先前的沉靜,喝道:“此地有我,豈容你輕舉妄動!”震得吳老七癱軟跪倒,兩眼一花,方兆熊魁梧的身軀忽然消失,下一霎卻已出現在一丈內!(好…好快!)吳老七逃跑不及,將農女往後一推,閉目待死。方兆熊這下用了全力,阻這不識厲害的昏聵差人,但聽身後林徑裏一聲清叱:“留下人來!”最末一個“來”字的尾音已越過頭頂,搶到了前頭!方兆熊一凜:“好俊輕功!”使個千斤墜止住,反之力轉向轟出,擬將來人擊個腹穿。不料那人着拳勢上飄尺許,速度絲毫未減,宛若紙紮,猶能緩出手來拿他右腕。

“…是擒拿好手!”方兆熊腕間劇痛,一奪之間勁力二度轉向,由上擊轉為下劈,將來人甩落地面。誰知一口濁氣尚未吐盡,頭、臉、肩臂已挨十餘記快腿,那人藉蹴擊之勢,又將勁力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