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閻帥看着他冷沉的臉,説道:“雖然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是妖界奉行的法則,但我多事説一句,都過五百年了,小魚現在不好好的?那就沒必要追查了。”戚冬少沒回應他的話,只問:“她死的時候,我不在身邊?”
“不在。”
“你封了我那時候的記憶?”
“沒有,那段記憶你應該是自然而忘的,你回來時聽見她落井而死,就匆匆趕來我這兒,想見她最後一面,後來我告訴你她投胎去了,你雖失望,但也知道人死後就得再入輪迴,便走了。”見戚冬少沒説話,只是冷着臉思考,閻帥繼續説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罷,讓她魂飛魄散的是誰我並不清楚。”戚冬少不全然相信他的話,但有些事他説得合情合理,畢竟人死便要再入輪迴,當時他沒理由不信,如今他懷疑的是,閻帥明明知道始作俑者是誰,卻不告訴他。
“我會查清楚的。”留下這句話,戚冬少轉身離開。
他走後,小標才從龜殼探出頭來,問道:“大人,你真的不知道是誰害死小魚姊姊嗎?”閻帥放下她,笑道:“這事不歸你管,他們要攪和自去攪和,我們搗麻糬就夠了。”他拉拉袖子,再次拿起木杵。
小標開心地撥動糯米,房中又開始響起嘿喲嘿喲的叫喊。
子時一過,興安城內的店家便開始收拾,準備歇息。今晚正值朔月,燈火熄滅後,城裏便籠罩在一片黑幕中。
小魚早早便上牀,如今已是好夢正酣,當她囈語地翻過身時,一道人影忽然出現在漆黑的房內,望着她睡的面容。
戚冬少在牀邊坐下,凝眉低望她的臉蛋。清醒時不見聰明相,睡着了更不用提,傻乎乎的一張睡臉,就跟以前沒兩樣。
去了趟幽冥府,便想起一些兩人的事,回憶中,她總穿着一件補了又補的破爛衣裳,住持給她買了一件新衣,她也捨不得穿,壓在箱裏,怕髒了。
遇見她的時候,她才十二歲,比一般同齡女孩兒長得嬌小,那時他不小心遭到暗算,傷了腿,她出來採草藥想給住持治病,結果跌落山谷,正好摔到他身上,他氣得差點咬死她。
後來她忙着給他敷藥,他生氣地想趕她走,她就是不走。其實不用她照顧,他的傷沒多久也能好。她雖然怕被咬,卻還是勇敢地接近他,幫他包紮。接連幾天,她都採果子給他吃,還挖薯給他,每次來就小白、小白地叫他。
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小孩的分上,他當下就咬死她。這麼俗氣的名字配得上他嗎?這段往事,他對誰都沒提過,被叫小白就算了,還被認成狗,這種丟臉的事他死也不會説。
傷好了之後,本想離開山谷,但既然受了恩惠,就得報恩,這是妖界一貫的原則,所以雖然不甘願,他還是決定跟她回去。她高興地抱着他跳來跳去。
之後他才曉得,她天生就不太聰明,雖然沒到傻子的地步,卻仍是比常人笨一點,常讓附近的孩子欺負,沒什麼玩伴,只有寺廟的住持和尚對她好些,還有幾個鄰人對她不錯,但終歸不是同年紀,她總是一個人玩。遇上他的前一年,陪着她的小黑狗死了,她哭得極難過,後來遇上他,才又有了玩伴。
一開始,他是極其不甘願的,只想陪她三、四年,待她大了、嫁人了,不受人欺負也就算報恩了,沒想到不到兩年,她就死了——那時他怎麼會不在她身邊呢?明明要保護她長大,結果卻成了這樣,這算什麼報恩?
他的手撫過她的發,輕輕嘆口氣,一時間情緒翻湧,也不知心裏是怎樣的受,
慨、難過、惋惜、自責全和在一起,理也理不清。
如果她真是失足落入井裏也就罷了,他還不會自責太深,只當她是陽壽已盡,但她讓人得魂飛魄散,怕是他惹來的禍端。她一個傻娃兒能與人結下什麼仇恨?定是因他緣故才遭此大劫。
活了千歲,從沒對人有任何愧疚之心、虧欠之意,現在全讓他領會了,心裏實在彆扭得難受。
“你要當鬼差就鬼差吧,我會幫你的。”他頓了下,又加上幾句。
“你若願意,我也可以踢掉閻帥,讓你去頂他的位子。”這時,睡在另一張牀的方潔聽見這話,了下嘴角。這狐妖真是膽大妄為,這事還得稟明大人才是。
念頭才落,便聽見戚冬少冷冷地説一句:“你醒着吧,我有話跟你説。”方潔明白他在跟自己説話,也沒再裝睡,起身看着他。
“等她醒來,你叫她到我這兒來,我親自教她法術,要收魂時再讓她去。”先前要教她法術,她偏不肯,只説要跟着方姊學,脾氣拗得很,還是直接讓這什麼方姊的説服她,省時省力,免得他一火大,把這傻丫頭打死。
“這事我得先問過閻帥大人。”她面不改地説。
他冷哼一聲。
“我做事可不需要他首肯,為免這傻丫頭鬧彆扭,每隔兩、三天我會讓她回來一次。”話一説完,他便消失無影。方潔眉頭深鎖,在小魚身邊坐下,輕嘆口氣。
“唉…簡直就是瞎攪蠻纏。”她為她蓋好被子。
“你怎麼就惹上這樣一個妖孽,以後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是福是禍還不知呢…”第二天一早,方潔便打發小魚去跟戚冬少學法術,聽見這話,不只小魚,連常欣都嚇了一大跳,直嚷着為什麼?
方潔兩、三句就打發她們,説是閻帥大人的意思,小魚與戚冬少有師徒之緣,讓她去歷練歷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