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小姐,你説話也説得清楚一點,什麼叫‘我那個舒馬茲楊’?”我不想談他的。
“你知道我的意思的。”王淨咯咯笑,一點少女的神經質。
“你知道他多少?”
“不多,就公開那些。”我知道的都是人家早知道、媒體已經報導到爛的。
“那你對這個大概會有興趣。”王淨掩嘴又笑起來。
她對樂壇認識不多,就枱面上那些。這很正常,因為那不是她的專業。就好像問我商界有哪些大家,我也是一問三不知,一片霧煞煞。
我沒興趣,但她抱着紅酒瓶,興致又説:“我特地打聽了一些,翻了很多資料。你知道嗎?原來你那個老師還真有些來頭,不簡單哦!”
“他以前很出名過,我知道。”
“我不是説那個。”王淨啜了口酒潤喉。
“我沒見過他,不過看照片,他長得采,有攝人魂魄的魅力。”我明白她的意思,也就是“有人的魅力。”説舒馬茲楊英俊,那太傖俗。
“你天天跟他打照面,有什麼覺沒有?”她突然岔開題。
“天天跟他打照面的,何止我一個。”我避重就輕。王淨不知道,舒馬茲楊其實是個不親切的人。
“就是這樣!天逃冖着寶石看的人,都不會知道寶石的名貴。”王淨的比喻差點教我岔氣。她用握着酒杯的手比個手勢,繼續説:“舒馬茲楊有東方的血統,你知道吧?他父親是美混血兒,母親出自巴伐利亞望族舒馬茲家族。他們歐陸這些所謂的望族,不指的是家業而已,最主要的還是血統,他們就信這個。就好像我們古代封建制所謂的王侯貴族。我查了一下,舒馬茲家族在哈布斯堡王室魯道夫一世在位時,大大顯赫過;他們也是那時侯建立他們的權望的。現在雖然沒落了,關起門來還是可以斜眼看人驕傲一下。”
“你是説舒馬茲家族沒落了?”
“現在的新貴何其多,他們有的只是過去的輝煌。當然,家業還是有一點,也還維持有它一定的名望地位。你別看這些歐洲人喊什麼自由民主,骨子裏那種階級意識和身分血統要求其實最強烈,勢利得很。若不是出身名望之家,你以為舒馬茲楊憑什麼那麼快就竄起來?”
“可是,他還是有才華的。”説舒馬茲楊光憑家勢,有欠公允。
“那是自然的,可是有才華的何止他一個。出身還是很重要的。”
“既然如此,既然他們那麼重視身分傳統的,舒馬茲楊的母親怎麼會和…嗯,他父親聯姻?”
“我本來也奇怪,後來就不奇怪了。”紅酒已經見底了,王淨抱着酒瓶酒杯乾過癮。説她醉也不是,條理清晰的:説她清醒,兩隻眼瞳濛的滲出水。
“怎麼不奇怪?”我問。忍不住。
我是同意王淨的話的。歐羅巴這些白人喊什麼自由民主,子僥倖的好過幾百年,可是骨子裏真的是勢利得緊,其實跟中國封建制度那一套沒多大差別,就信出身血統那回事。進入後資本主義時代,財富決定了新階級,有錢的富人成了新貴,還是不了身分和階級那一套。
舒馬茲家族就算沒落了一些,家底還算不少,想不出理由找不到好階級的門户之家。
“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了!”王淨説:“資本主義最大的貢獻就是社會階級重新洗牌,推翻以身分血統為主的金字塔結構權力階層,而改代以金錢財富為本位。也就是,財勢決定了一切。”我拍手鼓掌起來,臉頰熱熱的有點燠燥。
王淨得意地笑比個手勢,繼續説:“舒馬茲楊的父親來頭其實也不小。美籍的父親那邊是物理博士,麻省理工的教授;母親家族那邊和本某財團有關,家大業大,不比舒馬茲家族差。”原來。我點點頭。上社會的故事聽起來算戲劇小説。
“不過,他父母的婚姻不太長命,好像在他初出樂壇不久就離婚了。”可想而知,舒馬茲楊是跟母親這邊的。
這樣的結局一點都不傷,甚至令人習以為常,似乎本來就應該這樣。否則,集財富地位於一身,又加上幸福快樂,實在太讓雲層下的眾生心理不平衡。
我暗詫起來,對自己荒謬的念頭失笑起來。
不能怪我心眼這麼不良善,實在是舒馬茲楊那個人太不使人愉快。我覺得我的心慢慢在扭曲。我跟着他學習,投在他門下,私心裏卻這般非議他…唉唉!
“就這些了。你參考參考。”王淨擺擺手。
“你特地為我打聽這些的?謝啦!”
“不客氣。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你多知道一些,心裏好多斟酌一些。”説得好像要爭鬥打戰,我笑。
“你別笑,認真的!我每天看你委靡不振的,好像不怎麼順利。我聽説舒馬茲楊那個人好像不太好相處。有些樂評家對他的評語很差,説他江郎才盡了…你怎麼會從維也納跑來跟他?”王淨説話有省略尾詞語句的壞病,好好的説得我好像千里跑來跟舒馬茲楊私奔。我也懶得糾正。
“一言難盡。”我比個“故事很長”的手勢。
“那麼長?”她睜大眼。放棄説:“我今天沒力氣聽了,累了。”我莞爾。我其實也沒力氣説了。
她擺個手,進房睡覺去。我拿出方才買的香奈兒十九號朝空中噴了幾下,頓時,冷清的香向我落罩下來。
比起舒馬茲楊身上的味道,此刻籠罩我的冷香覺還要温暖一些。我又多噴了幾下,直到鼻子因聞多了那香氣而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