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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在他的手腕上淌出一道溼漉漉的痕跡。

這饅頭居然是個沙包？季朗匆忙過幾張紙巾擦了擦手，接著便拉開椅子坐下來，無比配合地完成了秦卿佈置的早餐任務。

老實說，這黑不溜秋的玩意還好吃的，入口柔和，回味甘甜，味道比米糊香醇，又比芝麻糊少了幾分甜膩。

秦冰塊的手藝還是很合他心意的。

季朗吃飽喝足後自覺地餐具都給清洗了一遍，瀝乾水後再分門別類地收進櫥櫃裡。

剩下的時間，季朗先是給臺的花草澆了水，然後便窩在書房裡專心致志地看書，以及瀏覽近幾年的各類時事熱點。

周崇愷讓他休養一週再回公司報道，季朗決心要利用好這段時間跟八年後的最`新`沷`怖`網www.91ks.online最`新`沷`怖`網www.91ks.online社會接上軌。

他腦子靈活，學什麼都能很快上手，不過幾年的社會變遷自然也不在話下。

中午的時候，季朗收到了秦卿給他點的外賣。

兩道清淡口的家常小菜以及一碗芙蓉蛋花湯，搭配的米飯蒸得粒粒分明。

季朗並不挑食，這些菜也味道尚可，但他吃著吃著總覺得差那麼點意思。

直到晚上秦卿下班給他做了盤蝦仁炒飯，季朗這才回過味來，原來他的胃口早就在這八年間被秦卿養刁了。

第二個同共枕的夜晚，季朗還是跟秦卿背對背睡覺。

不到兩米的一張，硬被兩個人睡出了天各一方的架勢。

彷彿上躺著的不是夫，而一對積怨已久互不能容的仇人。

季朗只打算和秦卿維持面上的和平，其他的發展對他來說都是多餘。

沒有冷嘲熱諷，也沒有明槍暗箭，這樣不清不楚的尷尬對他而言已經是設想中最好的結果了。

兩人的子就這樣安安穩穩地過了下去，循環不息地重複著單調的程。

秦卿似乎已經釋然地接受了他失憶的現實，不僅沒有埋怨過命運的不公，還盡心盡力地照顧著他的起居。

但人往往只相信自己以為的東西，而相信什麼又決定了看到什麼。

直到秦卿某天毫無徵兆的暈倒，他那自以為是的相信才被徹底擊碎，一切風平靜的表象從此消失不見。

那時候季朗還在書房裡瀏覽網頁，下一刻就聽見了一聲清脆震耳的撞擊聲。

他的心莫名地揪到了一起，腦海裡陡然生出一股強烈的要立馬見到秦卿的衝動。

而事實上他也順從了內心的想法，急急忙忙推開了秦卿書房的門。

於是他看見了一個倒在書桌上失去意識的人，以及那人腳邊摔得粉身碎骨的白陶瓷杯。

飛濺出的水已經在地上積成了淺淺的一灘。

“秦卿！”瞳孔猛地一縮，季朗倉皇失措，把人打橫抱起就一筋地往離家最近的診所衝。

小區門口那家診所是個退休的老中醫開的。

今天陽光正好，老先生正捧著他的枸杞菊花茶在外頭逗鸚鵡，猛不防就被一個急衝衝的年輕人給拉了回店裡看診。

他還以為是出了多大的事，趕緊打起神檢查了一下昏不醒的男人。

嘿，你猜怎麼著？這人哪裡是昏，分明就是昏睡吶。

這個結果也大大出乎了季朗的意料，他詫異地盯著秦卿緊閉的雙眼，難以相信懷裡的人只是睡得過頭了。

“你老婆吧？”老中醫揶揄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著，季朗面複雜地點了點頭。

“他大概很久沒有睡過覺了。”把完脈後，老中醫提起筆，在雪白的處方單上洋洋灑灑地寫下一連串草藥名。

季朗愕然，怔怔地說不出一句話。

難道秦卿每天晚上都沒有睡著嗎？

“怎麼會…”

“你老婆肚子裡的小東西也有兩個多月了。”

“再這樣下去，不僅小孩保不住，大人的身體也會被拖垮。”老中醫是見過大世面的，年輕人這些彎彎繞繞他才懶得去管。

“給他開了點養胎安神的中藥，給我去櫃檯那裡錢。”他撕下單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讓季朗趕緊拿完藥走人。

十來分鐘後，季朗拎著一袋中藥，懷裡還抱著個人，夢遊一樣地返回了他們的公寓。

他進門時連解鎖都不要密碼，因為他出來後壓就忘了關門。

這天夜裡，季朗特意忍住了睡意，密切關注著秦卿那邊的動向。

大概到了凌晨兩三點鐘，他終於聽見身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秦卿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下了，他輕手輕腳地走到了臥室外面，再關上門，控制著門把一點點地歸回原位，中間基本上沒有發出任何噪音。

季朗心裡沒由來地憋起一股氣，總覺得自己被人當成傻子耍了。

他掐著時間計算，大概過個五分鐘，他也學著秦卿的樣子悄悄來到了臥室外面。

公寓裡頭靜悄悄的，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刻意壓低的呼聲。

季朗提起腳跟往外走，沒走幾步路，他就看到了坐在客廳裡的秦卿。

平裡一絲不苟的人懶懶散散地窩在沙發上，一條腿屈起，另一條掛在扶手上，懸著白的腳，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擺動著，像個天真爛漫的頑童在盪鞦韆。

他微側著臉，大半個身體都背對著季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