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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醫為自己包紮著傷口,血不斷的往外滲出,逐漸進去了止壓的布料。

御醫無奈的為他上藥,低聲道:“你這般小的年紀,這麼拼命幹嘛?”容陌沒有反駁,御醫的年歲算起來,至少大了自己三輪,算得上半個長輩了。

容陌又不好意思與長輩嗆聲,儘管二九已經是弱冠的年齡,算得上成年了。

容陌只能低聲道一句:“傷勢如何?”御醫避而不答,拍了拍他的肩膀,容陌當即吃痛的皺起眉。

御醫這才放鬆了力道,沒好氣的道:“你還知道疼啊?要是在晚上一炷香時間,你這隻肩膀這輩子都別想舉起來了,現在嘛……”他斜眼瞥了瞥仍在滲血的傷口:“馬馬虎虎的,但不至於廢了,就是這一個月都抬不起來了,包括執劍。”御醫抬眼,瞪了一眼容陌,憤憤的開始收拾藥箱。

容陌抿了抿,受傷的肩膀是他的慣用手,但這並不妨礙他用劍。

薛襄從小就訓練他使用兩隻手做事,所以他的左手同樣可以用劍,寫字。

只是他的左手是一般就練的是模仿他人的字跡,包括容曙。

而他平常都習慣用右手寫,就是為了掩蓋左手的字跡,而且字跡也從不在人前寫字。

拜她辛苦督促所賜,他左手的靈活程度並不亞於右手。

所以,單邊肩膀受傷對他來說並無大礙。

御醫收拾好藥箱,又開始細細的囑咐他,之前再三重複過的注意事項:“傷口不能碰水,近期還未開始癒合的話,就不要亂動它了,儘量平時多放鬆,不要太過用力。”容陌漫不經心的聽,時不時的點個頭,表示自己確實有在記。

“對了……”御醫突然停住了嘴,遲疑的問道,“你最近你腿上的傷口如何了?”容陌下意識的看向了自己的膝蓋,事實上,若是他不提醒自己,自己也忘了腿上曾經受過傷,畢竟這並沒有帶來行動上的任何不便。

容陌低垂著眸,啞聲道:“託您的福,暫且還是死不了的。”確實是死不了,若不是每月都會面臨這般大的一次痛楚,他幾乎就遺忘了自己已經是一個生命以時辰計算的人了。

其實他昨與蔣青說過的理由中,還有一條最主要的:我不知道他還能活多久,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長時間。

實在是……

即使不荒廢青,時間也不夠用,事那麼多,總得分的出孰輕孰重的。現在自己也就是走一步,算一步了,爭取能做完吧。

做到即使他死了,這個朝廷也能脫離他們這些無用的皇帝,繼續運行下去。

御醫自然也是明白這一點,所以他也只能木訥的點點頭,寬他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依我看,太子殿下定會是洪福齊天的。萬一,哪一天遇到一個神醫就治好了呢?”

“‘洪福齊天’嗎?”容陌玩味的重複著這個字眼,突然笑的道:“御醫,你知道嗎?我出生的那一天,你知道那位國師批我的生辰八字是什麼嗎?——不是知生那個神,是惑死這個半桶水說的——他說我這人福薄,是一副早衰之相,命中受不起榮華富貴。可是,那又如何呢?依我看,我命好的,是獨生子女,不必與其他皇兄皇弟兄弟鬩牆,更不必為了皇位,勾心鬥角的。即使是自幼喪母,母家失勢,對我也沒有絲毫影響。自己喜歡的人恰巧是單戀了自己五年之久,還一直掏心掏肺的愛著我的人。即使我和他隨時都有可能死,但黃泉路上還能一同作伴。你看我生死由命嗎?我活的好著呢!”御醫不敢吭聲,只得在一旁乾巴巴的笑了,心中不由有些發,他這麼說是想對自己表達什麼,對自己囑咐的話都肯定嗎?

也不像啊。

所幸,容陌也沒真想對這個意義表達什麼,只能故作高深莫測的笑了笑,就讓這位御醫告退了。

而後容陌斂眉,低聲道:“衛憲,聽了多久,出來了?”衛憲一驚,沉默不語的從臥房中走出,直的跪在容陌面前:“殿下,臣有罪。”容陌有些哭笑不得,這是怎麼的?最近一個個的,見到自己不說話就想跪下了。

這才不過盛夏六月天,這麼著急的想向自己討壓歲錢嗎?

也不對啊,自己的錢都給庇護所了,已經是身無分文了。

這樣大不敬的話,容陌也只敢在心中想一想,卻不敢拿在明面上說。

畢竟,太子殿下的禮儀課還是由衛憲負責的。

而且衛憲要真的算起輩分來,他至少還是自己的舅舅或叔叔,世的伯父了,倒是他給自己壓歲錢,還差不多。

因此容陌只是皮笑不笑的起身,扶著衛憲站了起來,笑道:“衛夫子有什麼事得罪我了,學生怎敢與你理論啊?”衛憲的膝蓋似乎被粘在了地上,硬邦邦的問道:“難道在下沒有錯?我夥同他人,私自過問殿下的情生活,惹殿下不快了,還不算錯?”得,蔣青果然是他派來的。容陌這才後知後覺的想到,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他倒是不介意衛憲過問這一點,畢竟他確實沒有認真的考慮過這般長久的事。因為自己等不到,所以才不敢想。

所以,容陌也只是沉聲問到:“已經聽到我的回答了?”衛憲咬了咬牙,抬起眸,眼中一片凌厲的寒光:“臣誠懇請殿下三思!畢竟七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