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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也逐漸稀薄,高原反應讓人頭暈耳鳴。胡楊咬牙踩住堅硬的岩石,一鼓作氣登上了半山的平頂,他仰頭望向深藍的天幕,大朵的白雲甚至能隔絕一片陰影投下來。

沒來得及多看,他就扭頭去拉攀爬艱難的潘雨櫻。兩人都汗如雨下,潘雨櫻的狀態比胡楊差一些,她幾乎都要站不住腳了。誰都沒有多餘的力去欣賞半山的風景,塗磊忙著確認衛星定位,謝應上纏著攝像機的支架,靠在巖壁一旁息。隨行的三四個工作人員也累的夠嗆,還要多次確認兩個藝人的身體狀況。趁這點間隙,胡楊才遙遙往山下望去,那裡有個導演組臨時搭建的棚子。

“我們還要走多久?”潘雨櫻坐在胡楊脫下來的外套上,兀自解開了自己的登山靴。女孩兒的右腳上多出了兩個血泡,有一個甚至已經破了,“對不起,我好像走不動了。”胡楊不記得他們往上走了多久,只知道前三個地點的植株都只剩了被翻起的草皮。這裡的生態環境很嚴峻,也許一片草皮的破壞就能導致整塊草甸生態的消亡。一行人的心情越來越沉重,不僅是為了潘雨櫻的受傷,更是為了這一片在未來也許會變成荒地的草甸。塗磊痛心疾首地伸出手去撫摸並無綠絨蒿的土地,那裡只剩下了幾片殘葉:“我他媽的中醫。”誰見了這種情景都會發火,攝製組和藝人都沒想到,在這個海拔3200米的綠絨蒿發現地都還會有盜採者。一斤曬乾的綠絨蒿賣不了幾個錢,但是作為一種“清熱潤肺”的藥材,那些人不顧環境的破壞,拿個鏟子將其連拔起。

下午三點半,攝製組一無所獲,只能暫時返程。下山道路比上山更難走,石讓人腳下使不上力。每個人都走得戰戰兢兢,塗磊和謝應都必須保證手上的設備不受損傷,其他攝像和工作人員顯然也不太能熬得住下山越來越強烈的高原反應。胡楊背對著攝像機抹掉留下的鼻血,他貪婪地呼著寒冷刺骨的空氣,一晃神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凜冬的哈爾濱。

“東西給我,姐姐。”他擦掉手上溼潤的血漬,側過身對潘雨櫻笑得勉強。不等潘雨櫻反應,他就拿過了潘雨櫻的揹包掛在前。胡楊自己忍著頭暈從高坎上滑下去,那裡的落腳點不穩,潘雨櫻拖著傷腳肯定踩不穩:“能試著滑一下兒嗎?我接著你。”潘雨櫻身上還裹著胡楊的防寒服,耳邊落石滑動的聲音讓她發怵,腳上的傷痛逐漸磨滅了她的膽量。她有些崩潰地蹲在地上,抬起模糊的淚眼望向胡楊:“我恐高啊……我真的不想錄了,我好想回家。”雖然啟程的時候這些人都被胡楊那通亂比喻給逗笑了,但付出了辛苦和傷痛,換來這樣的結果還是讓人無法接受。胡楊眼角一,鼻子也有點酸,這是他們向上攀登的第三天,還是一株綠絨蒿都沒能看見。他抻開緊皺的眉頭,強打神走到坎底下彎下來,“pd!你們拉著雨櫻姐姐,讓她踩我背上下來!”摟抱這種鏡頭對潘雨櫻影響不好,胡楊左思右想只剩現在這種辦法。他咬住嘴撐著膝蓋,背後一重一痛也忍著沒有搖晃。等到潘雨櫻雙腳都在地上停穩,他才深一口涼氣,試圖緩解全身的疼痛。

“你要把內眼線都哭花咯。”

“我沒畫!”兩個多小時之後一行人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導演組搭建的帳篷區,胡楊的視野已經出現了一點兒模糊,可他還是老遠就看到了銀裴秋挽著袖口向他們揮手的身影。陽光驟盛,直線在耳鳴聲中被拉扯為光輪,銀裴秋摸著手腕從重雲下的陰影裡走出來,那副光景讓胡楊呆立在原地,連周圍人的催促都沒能聽到。

“胡楊?”一個工作人員忽然覺得胡楊狀態不對,輕輕一拍,胡楊就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溫熱充滿了他的鼻腔,烈的咳嗽和振聾發聵的耳鳴讓胡楊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教堂的鐘聲。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在胡楊的耳膜裡放大百倍,他恍惚間抓住了銀裴秋的手,聽到那人緊張的語調:“你們把藝人的安全放在什麼位置了!胡楊?胡楊!拿水過來,高原反應估計有點暈。”

“那也怪銀導哈哈。”胡楊借力站起來,扯出一個有氣無力的笑。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整個下巴都是被抹花的血痕,連牙齒上都有點兒血紅的影子。

胡楊緊緊抓著銀裴秋的手,沒走兩步頭就磕在了銀裴秋肩膀上。從銀裴秋的角度只能看到胡楊佈滿細汗的額角和這人笑彎的眼睛。胡楊身上散發的汗味和熱度讓銀裴秋很是焦躁,但他居然沒有把胡楊推開:“怪我讓你們到這邊拍攝?”過了一會兒他才聽到胡楊小聲說:“哥你剛才太帥了,看花眼我才沒站穩。”嘴快一時,清醒火葬場。

謝應撕開膏藥的包裝紙,在胡楊驚恐的注視下啪地拍在了他的背上。銀裴秋坐在一邊兒喝藏紅花泡水,聽到胡楊那聲殺豬似的嚎叫嫌棄地捂住耳朵:“德。”結果之後再給噴藥的時候胡楊愣是沒吭一聲,不光如此,直到吃晚飯的時候銀裴秋都沒見過胡楊。

躲著銀裴秋的胡楊坐在篝火旁邊,他只能藉著火的熱度來掩飾自己遲來的臉紅。火苗似乎在他的眼底跳動,紅光映得胡楊慘白的臉頰總算是有了一點血。他的大腦皮層就像牛胃,將白天他看到的畫面不停反芻,連同氣味一同扇到他的官。在這高原的紫外線曝曬下銀裴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