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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寇冬也悉。那是他曾經探索過的、少爺的臥室。

玩偶們前後地忙著，費了些力氣，終於將他放在了上。

鬆軟的被子被拉上去，青年只出一張有些蒼白的臉。他躺在那裡，其實已與玩偶們印象中的少爺模樣有些許的不同，細看卻又本不曾變化。它們趴伏在邊，緩慢地把自己的身軀湊近，像尋常的棉花玩偶半靠在主人懷裡，絲毫不在意寇冬不自覺繃直了的身體。

白燭高燃不熄。

帳簾散落，層層疊疊的白幔裡，兔子的三瓣嘴緩緩含住了青年的一手指。

寇冬悚然一驚，瞪著眼，汗幾乎於一瞬間立起——輕細的絨掃過，一直探進了指甲縫裡。細小的刺帶著瘙癢，源源不斷地從他的指尖傳來，好像是一個開關打開了，他開始不由自主地戰慄。

不。

不……

更多的玩偶湊了上去，摩挲著、撫觸著青年出來的皮膚，啄吻著他垂於身側的手臂，從寬鬆的白袍裡陸續鑽進去——衣服被高高頂起，小山一樣的玩偶沉默地將他徹底噬，彷彿在那微微溫熱的皮上頭得到了無與倫比且至高無上的獎賞。他被籠在了它們的陰影裡，牆上的影子中，模糊的人形頂著一個大的有些不正常的肚子，彷彿是被暴地拉寬了幾倍，隱約能瞧見它們動的痕跡。

寇冬有一種詭異的錯覺，就好像它們像鬼嬰一樣，恨不能撕開他的皮，喝他的血。

隨後，藉由他這具皮囊生出來。

但這終究是錯覺。它們的撫觸都是輕的，恭敬小心地如同在對待神明。可做出來的，分明又是瀆神的事。

所有玩偶都帶著前所未有的喜悅。

時隔多年，它們終究還是得以尋回了自己的舊主。

他終於又躺在了這裡，兔子的皮上浮過他的呼，蓬鬆柔滑的貼著他的眼睫。它漆黑的眼裡帶著光彩，像個勇敢又忠心的騎士，最終在他的手背上印下一個吻。

少爺。

——屬於它們的，少爺。

寇冬沒有出現在翌的早餐桌上。花匠心中都是不好的猜測，想要打聽點消息，卻被面無表情的雙胞胎npc堵了回去:“快些準備。兩天之後，就是少爺的生。”少爺的生，那真是頂頂重要的子。npc的眼中透著一種“誰要是把這個子搞砸就等著被生活剝”的架勢，一面盯著他們吃一面在旁邊掐著金錶，惹得幾個玩家都不敢多言，匆匆忙忙往嘴裡了幾口飯就去幹活。就那幾口，的還是沒滋沒味的。

活是永遠幹不完的，金銀器皿要擦的一堆，新鮮的花要採摘了放在各處，還要攢成花球花束綁在扶梯上，生宴的菜要定、口味要定，宴會現場也得佈置。現場幾個人被雙胞胎指揮的團團轉，整整一天居然連彼此說個話的工夫都沒，可以說資產階級的剝削屬在這裡完全暴無遺。

也不知npc究竟是哪兒來的挑剔本，不管看著什麼樣的活都能挑出不好來。哪怕是那些銀餐具擦得一塵不染閃閃發亮，雙胞胎也能指著其中一點，挑刺道:“沒擦乾淨。”男僕抱著餐具看了又看，愣是沒能看出哪兒沒幹淨。

直到npc給了他一個放大鏡。

男僕:“……”男僕:“…………”有病吧，誰家洗碗要洗到用放大鏡觀察！

他很想破口大罵，可惜他瞧著那兩雙一模一樣的綠眼睛就渾身發憷，很有些敢怒不敢言。憋屈了半天，最後還是默默地自己走上前，又勤勤懇懇將活再幹了一遍，用力再擦了個兩三遍，終於見雙胞胎微微頷首，朝下一個人走去。

男僕沉沉吐出一口氣，忽的覺有誰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他心裡一提，悄悄扭頭，才發現是花匠。

花匠藉著與他一同幹活的名頭靠近他，小聲避開npc耳目和他說話:“看看這個。”他從袖口裡掏出來一張皺皺巴巴的紙，上面略地畫了這裡的房間佈局。已經有人在上頭做了標註，於房間上畫了小小的紅三角。

“那是已經搜查過的。”花匠壓低聲音解釋。

男僕立時明白過來，連忙接過他遞過來的筆，要在自己曾經檢查過的地方也標註上。筆尖碰觸到紙面，他卻忽的有些遲疑，猛然一頓，抬頭看了看花匠。

“你們都畫了？”花匠對他的心思一清二楚，不由得發出微微一聲冷笑。

男僕有些惱羞成怒，辯解:“我怎麼知道你們畫的是不是都是真的！要是有誰已經發現了那隻熊，但一直在騙我們……”這並不是沒有可能，副本里死掉的人越多，後面的成就點分配就越簡單，活到最後的自然最佔便宜。男僕越想越覺得有理，一把將手縮了回來，把紙推還給他。

他們來這兒，就錢一個目的。他憑什麼要和這些人組隊？——他又不是來這兒收穫友誼的！

他拒不合作，花匠也不強迫，只是心裡愈發看不起。到了現在，聰明人都能看出這副本的不對勁，看著是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任務，實際上損耗率遠遠超乎他們所料。到現在，他們人員折損一半，仍然沒找到半點頭緒，連相關線索都沒瞧見。

這種情況下還滿心想著成就點斤斤計較的，那是傻子。

那些傻子，不可能在這遊戲裡活下去。

花匠也就不再勸，自顧自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