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懸疑小說 流浪的靈魂13 （你和我,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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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克洛伊在伊安家過了夜。不知什么時候她醒了過來。

她意識到身邊的伊安，他的手臂正搭在她的上。

她小心翼翼地試圖移開他的手臂，而他抱得更緊。

她怕醒他，就停了下來，一動不動，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試圖端詳他的臉。

他溫熱的鼻息一下下噴在她的臉上，得她癢癢的。他彷彿覺到了她的目光。

“你想趁我不注意跑掉嗎？”他溫情地嘟囔著，仍舊合著眼，卻一邊重新摟緊了她。

等他們起來時，就已經接近中午了。

外面早已出雲散，海水蔚藍閃爍。但窗子朝西，陽光一時進不來，屋子就還飄蕩著幾分寒氣。

伊安又將暖氣打開。簡單地吃了東西，他們就坐在窗子邊上，邊往外望著風景，邊閒聊著。

俄而，伊安的目光落在克洛伊身上，出神地望著。

“克洛伊，”他猶豫著，“我很想畫你，把你永遠留在記憶裡。——你跟這個背景，非常美妙。”她扭過頭，表情忽然有些冷漠。

“你興趣的，難道只是我的身體？”伊安吃了一驚。

“當然不是，你當然知道。——可是，我是個藝術家，無法對你身體的美視而不見。對我來說，你的靈魂跟你的身體就是一體。”

“可我不想知道身體的美。——我自己就從來沒關心過。”她忽然十分沮喪，說:“你是不是眼裡只有身體的美？——是不是——很多女孩子都這樣做過你的模特？”伊安的臉變得慘白，冰冷。

“假如你在懷疑我輕易跟人上的話，你就大錯特錯了。你既冤枉了我，也作踐了你自己。”他站起，走向她。

“你其實是害怕你自己的慾望，是嗎？——害怕承認我們竟然真的一見鍾情？你在故意歪曲我們的愛，想借機貶低它，否決它，是不是？”她仰頭看他。

他走到她跟前，從上面擼下她套著的那件白棉衫。那是昨晚他借給她當睡衣用的，套在她嬌小的身體上顯得肥肥大大。

克洛伊挑戰般地盯著他看，卻似乎毫無抵抗。

他俯身下去，親吻著她，她的眼睛，嘴巴，脖頸，脯。

她忽然掙扎著，坐起來，阻止了他。

“伊安，我得走了。”

“為什么？”

“我確實害怕。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她說完，眼裡飄過一絲絕望。

伊安臉上困惑，失望而又痛苦。

“我愛你，想要你，雖然我落魄卑微，不足掛齒。——這是很大的奢望，我知道。”克洛伊嘴動一下，想說她從來沒想到過他的貧寒，他的漂泊，卻一時什么也說不出。

俄而，她才說:“伊安，這幾天，我的腦子好像死掉了。我好像死了，又好像活了。一切都不一樣了。——我想我正變成一個陌生的我。”她頓頓，又說:“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覺，好像在從懸崖邊起飛，自由快樂，又無著無落，隨時都將一頭扎進深淵，萬復不劫，而一切都由不得我——你和我，都瘋了。”

“讓我走吧。”她說著，心裡充滿不可名狀的痛苦。

“那過會兒我去旅店看你。”克洛伊搖搖頭，“不了，伊安。我想一個人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