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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無音緊緊抓在掌心,他知到對方手腕處筋脈的搏動,他知道那搏動連同著一顆冰清雪冷的仙人心,但它跳得那樣快,那樣熱,連帶玉石般的手掌上都沁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心如鼓,體生汗,發如霜,兵刃摧,衣納垢,是為天人將隕。
仙人墮入凡塵,仙體化為凡胎,仙魂讓渡給了全部的六慾七情,漫長無盡的仙壽再不得天道法則之庇佑。
謝靈徵怔怔問道:“仙君,你做了什麼?”蕭無音神未變,只道:“瀛臺仙君已隕。”謝靈徵恍然明白過來,他這才覺察到蕭無音身上那層掩不住的煞意如今已然蕩然無存,他眼前所見所
,除姿容氣韻尚與昔
仙人相同,其餘並無半點相類。
“仙君何苦為靈徵自損壽元……”他茫然低語,“這如何值得?”蕭無音卻皺眉道:“我自毀仙途,與你又有什麼干係?”謝靈徵不覺抬頭看他。
“靈徵,”蕭無音將他摟入懷中,如多年前一樣輕撫著他的背脊,“天道尚不能左右我行事,你又何須因此自咎其身?”謝靈徵苦笑:“仙君霸道慣了,便口出歪理。”蕭無音也不否認,只道:“謝靈徵,我方才問你的問題,你可有回答?”謝靈徵驀地抬頭,啞然失語。
蕭無音並未催促,只是垂著眸,安靜地看著他半掩於袖下的右手。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如自言自語般喃喃:“我不知道。”空氣似是略有凝滯,二人均是許久未有作聲。
謝靈徵眨了眨眼睛,目中酸澀,連帶睫上也洇了一層水霧,他似是在解釋,又似是自言自語:“自恢復記憶以來,這許多子裡,我一直在想,想自己對仙君的情,想仙君對我的意。護山大陣橫亙天地之間,我亦開始瞧不清自己的心。”蕭無音靜靜聽著,面
並無波動。
“我自幼孺慕仙君,年少時聽得一曲韶華,見人間十丈軟紅,便覺知自己生了塵心凡骨,動了要和所愛之人放
江湖的痴心妄想。然我心中所向是天上明月,不該為我落入紅塵。”他徐徐道,“後變故陡生——我心中亦料得必遭此一劫,仙家子弟不應信奉凡俗間的善惡,即便陳修祥不作惡,成靈器不作祟,天道終不容我存,仙君亦對我施以重責,逐我出門戶。我雖不言,心中卻有怨,我怨仙君分明知我懂我,待我與他人不同,卻像他人一樣容不得我,於是便自墮泥下,自賤其身,結
伯壺公是其一,實則更有自我放逐之意。只是至此我對仙君的情意未曾有變,亦不曾後悔瑤臺壽宴那
所做的決定。”蕭無音手指一動,問道:“那如今,便是後悔了?”謝靈徵搖頭道:“我雖不悔,卻再難尋回那夜聽
笛曲之時的心境,我……我心中如有一團亂麻糾葛於一處,叫我四體百骸動彈不得。”蕭無音道:“是何心境?”謝靈徵口中微苦,卻避不開那雙黝黑深邃的眼,方一字一句,不輕不響地應道:“思君則笑,見君則喜。”蕭無音怔然不言,這八個字他自然知道,自留聲咒中,他聽過千百遍,那封從謝靈徵屍身懷中取出的書信不知幾次化為抑他心神的夢魘,卻又是他無論如何不能割捨的牽連。
一室靜默,未有人置一詞,連朝滴落屋簷之聲都悉數可聞,叩人心扉。
“仙君……”謝靈徵許久方道,話音到了口邊又抑止了,他轉而稱,“蕭真人。”
“蕭無音。”蕭無音糾正了他。
謝靈徵卻未能喊出這個稱謂,他垂目看著自己的手腕,上面似乎仍留存有些微熱度,那雙始終燦亮如少年的眼睛裡漾著不知名的波光,蕭無音讀不懂那種情愫,只聽得他說:“讓我想想。”蕭無音沉默片刻,烏眸深邃,此時窗外傳來一聲雀啼,不知為何,他忽然莞爾,頗有些愛憐地撫了撫靈徵的發。
仙人罕笑,謝靈徵驚訝地抬起臉,恍惚間只覺時空好似錯亂了,彷彿回到了許多年前,那個縱容他、寵溺他,又獨獨親近他、護佑他的瀛臺仙君,跨越時光,來到了他的面前。
他下意識像過去那般解釋:“我從未想過,你我之間會有此一問——眼前看不真切,心中亦看不明晰,但我不想妄然應答,也不願逃避心意。你、你給我點時間,讓我再想想,好不好?仙……”稱呼尚未出口,他便覺知不妥,幾個稱謂在喉嚨口滾了滾,最終他不自覺間試探地喊道,“師尊?”蕭無音一震。
謝靈徵自以為失言,剛打算改口,便被溫熱的指尖捺住了。
蕭無音湊上前去,五指入他的發中,溫柔而珍視地從他面側撫過,輕聲喊道:“徵兒。”他被緊緊地擁在懷裡,兩具身體緊密地貼合,本應熱的如今冰冷,本應冷的如今熾熱。
窗外一群鳴鳥不知因何被驚起,撲簌簌四下飛去,緣窗而生的一叢花藤被拂亂,滿枝向陽花伸進窗來,抖落了一室芬芳。
蕭無音自此留宿在謝靈徵府上,兩人對當夜之事絕口不提。
謝靈徵所住之地位於長明街街頭處,原是泥間僧舊邸,泥間僧許久不與眾鬼往來,攜兒搬進了鬼僧嗔悟所居塔寺,這府邸就讓給了他的新“拜把兄弟”謝靈徵。
這些子謝靈徵較之一年前已然清閒了些許,眾鬼奉他為尊,他執意不願,在鎖石坡刻下七律十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