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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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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思憶遇刺身亡的消息被皇甫朝下密令封鎖,接著他又接見衛英疇,潘龍美一直在他寢宮的偏殿等候消息,直到落西山,前面才傳來太監的傳聲“萬歲回宮。”她起身等候,見到皇甫朝獨自一人走進來,不問道:“英疇表哥呢?”聞言他本來就很凝重的神情更加沉鬱“你怎麼會和衛英疇是表兄妹?”她解釋道:“英疇表哥的母親是我的姑姑。”

“你們兩個是青梅竹馬?”嗅出一絲酸意,她不頓了頓“可以這麼說。”她總是如此坦白,讓皇甫朝恨得牙兒癢癢,又為了面子不得不故作大度“你知道他剛才見到朕之後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

“什麼?”她望著他的眼睛,心中其實已隱隱猜到。他的臉之所以這麼難看,多半是為了表哥的話。

“他讓朕放了你,放你出宮。”潘龍美眨眨眼,並不吃驚,她知衛英疇的格向來是敢做敢當,膽大包天。

但她的不吃驚看在皇甫朝眼裡更覺生氣。

“怎麼?你是在等朕說同意他這個荒謬的要求嗎?”

“臣妾知道萬歲不肯的。”

“你希望朕肯?”

“臣妾不能隨便猜度聖心。”

“但事實上你一直在猜度。”

“聖上這句話是不是也在猜度臣妾的心?”兩個人好像在鬥嘴的孩子一樣,你一言我一語地把局面說成了僵局。

皇甫朝抬手抄起桌上的一壺茶,發現茶水已涼,怒道:“下面的人都是怎麼做事的?居然都不知道準備熱茶嗎?”她按住他握在茶壺把上的手“皇上請不要動怒,是臣妾讓他們不要送熱水來,現在是非常時候,不知道那刺客背後的主使人還會做什麼,萬一攻擊我是虛,攻擊萬歲是實,我們不能沒有防備。”他的眼波震起漣漪一片,本來蹙緊的眉頭慢慢舒展開,極輕地嘆了口氣,似是喃喃自語“有時候,真搞不懂你這個女人。”

“臣妾也總是不懂皇上。”她幽幽地表示“楚昭儀猝然去世,臣妾沒有看到皇上有一絲一毫傷心之態。”他的眼睛又赫然有了戒備“你想看到什麼?看到朕在人前痛哭涕地說捨不得她?指天發誓要為她報仇?”潘龍美靜靜地說:“畢竟她曾真心真意地愛皇上,付出她的一切。”握住她的腕骨,他認真地看著她“喜歡一個人有多深,不是放在嘴上到處說給人聽的,心裡傷到有多疼,也不是能撕裂骨給人看的。不要認為你看到的,就是你認定的。”像是被他的這番話震懾住,潘龍美有點呆呆地看著他,不知為何,手指抬起,按在他的額頭,柔聲低語“原來這就是你的心裡話?原來…你和我最初想的並不一樣。”他忍不住挑起眉“你最初認為我是怎樣?”

“一個…酒之徒。”她再一次大膽地說了得罪他的話。

他的眉梢揚起就沒再放下,哼聲道:“朕認識的人中,你是唯一一個敢這麼大膽罵朕的人。”

“所以萬歲很討厭我。”她的角動了動,像是要向上翹起。

皇甫朝反相譏“是你一直在做讓我討厭的事。”她定定地看著他,嘴囁嚅了一下“皇上,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情嗎?”

“小時候?”他疑問:“你指什麼時候?”

“大約在你…”她有點吐吐,話沒說完,就有太監進來稟報。

“萬歲,衛將軍請求見潘昭儀。”兩個人的眼神都僵了一瞬,皇甫朝眼中的柔波驟然冷住“哼,這傢伙對你還真是不死心,好,要見就見吧,讓他進來!”衛英疇解劍入殿,一身的鐘甲還在鏗鏘作響,表情嚴肅地對著皇甫朝一拜,然後看著潘龍美“龍美,有事和你說。”這句話未免太不將皇甫朝放在眼裡了,他不動聲地將潘龍美拉到自己身邊,幽幽一笑“衛將軍,在朕面前這樣親暱直呼朕的愛妃的名字,難道沒人教你君臣之禮嗎?”

“龍美與微臣是十幾年的兄妹之情,不會和微臣計較這些的。”這話更是挑釁。

皇甫朝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側目看著她,柔聲問道:“愛妃也有話對衛將軍說?”她斟酌著字眼“臣妾與衛將軍的確許久不見,是有些家常事情要說,不過也不必另擇地方…”

“龍美!”衛英疇赫然抬高了聲音“你別我。”皇甫朝笑著接話“你?衛將軍認為我的愛妃你什麼了?就算是你,難道你要在宮裡造反不成?”潘龍美盈盈起身“萬歲,請給臣妾片刻時間和衛將軍單獨說話。”她的雙眸黑白分明。坦誠清澈,皇甫朝凝目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笑道:“外面風涼,在院子裡站站就回來,朕還在這裡等你。”她屈膝行禮後轉身走出殿門,衛英疇隨後跟著走了出去。

皇甫朝帶著笑意的表情始終僵在嘴角上,身姿一動不動地斜靠著坐在龍椅上。

若非自己是皇上,還真想跟過去聽聽他們到底要說些什麼,不過,趁此時機,似乎他該想想另一件事,為什麼潘龍美剛剛問他小時候的事情?她指的是他多大的時候?五、六歲?七、八歲?十一、二歲?還是十四、五歲?

她忽然間這件事做什麼?難道…他小時候曾經和她見過嗎?在何時?在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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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龍美站在院中,微笑看著衛英疇“表哥別來無恙。”他冷冷地道:“你倒是變化不小,為什麼要進宮都不和我商量一下?”

“叔叔沒有和你說嗎?”她故作無辜“萬歲下旨徵選秀女,婷婷心有所屬,不能讓她誤了終身,所以我…”

“那你就不是心有所屬?”他有點動“我以為,從小到大,你我都已經彼此認定了。”她還是微笑看著他,卻好像在看一個孩子“表哥,我們從沒有彼此許諾過什麼,對嗎?我沒有說過非君不嫁,你也沒有說過非卿不娶。”衛英疇沉下臉“你這是故意在和我玩口舌之戲。以你之聰慧,不可能不明白我的心,原本我是想這次前線勝利,建功立業之後就正式下聘娶,沒想到你居然會攀龍附鳳嫁進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