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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2第七章雖然早有猜想和預,不過,當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季以肇還是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是總經理來跟他談。

已經接近耶誕節了,公司在一樓大廳立了一棵耶誕樹,上面綴滿一閃一閃的小燈泡,散發節慶的氣息。季以肇從來沒注意過這種旁枝末節,他每天直接從地下二樓停車場坐主管專用電梯上樓;就算經過大廳,也是匆忙出入,本不會多看那棵耶誕樹一眼。不過這天他剛送走幾位重量級的業主之後,一回頭,站在敞亮的大廳,他眯起眼,第一次發現,這耶誕樹還真無奈。閃爍的小燈泡,在白天也沒有關掉。採光極好的大廳灑滿陽光,讓紅的小燈泡很徒勞地閃爍,卻得不到注意。

“季總監。”突然有人出聲叫他,把他從莫名其妙的冥想中解救出來。

是裴總經理。裴總大約五十歲出頭,雖然頭髮有點稀少,不過身材保養還算得當。他長得濃眉大眼,配上蒜頭鼻,一臉有錢人的模樣。季以肇不只一次納悶過,這樣的長相,為什麼會生出像若瑤那樣五官細緻、靈活潑的小丫頭呢?

“總經理,吃過飯沒有?”他走過去,一面順口問。

“還沒,我在等你。邱秘書說你有大約一小時的空檔。”裴總對他招招手,“來,跟我去員工餐廳吃頓飯,有點事情跟你談。”季以肇沒有多問,跟著裴總來到樓下的員工餐廳。

主管們來餐廳吃飯,自然有人員過來服務,就像去一般餐廳一樣。幫兩人都點了簡餐之後,裴總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後才開口說:“開會開了一早上,講到口渴死了。”

“總經理辛苦了。”

“哪裡,你最近才辛苦。”裴總放下水杯,抬頭盯著季以肇,“臺中的明新天地、汐止的園區,和信義計畫區的那幾個案子,進行得都很順利,董事長跟我都很滿意。”季以肇只是笑笑,“這是我分內該做的。”

“我知道,你接總監以來,分內的工作表現一直都很好,我當初果然沒有看錯人。”裴總停了片刻,好像在思考什麼重要問題似的。

“總經理有什麼事找我談?不是要誇獎我的工作表現吧?”季以肇扯起嘴角,淡淡笑著問:“年底快到了,我可以從年終分紅跟獎金上面,知道各位對我的工作滿意度。”裴總也笑了,“沒錯,這不是我要找你談的。”

“那麼……”

“我就直說了,我們一向都是這樣溝通的。”他上身前傾,表情認真的開口,“董事長跟我已經討論過下少次,想升你上來當副總經理。不過幾次董事會議中,這個提案都沒有通過。我們討論之後的結果……是希望可以外派你出去磨練個一陣子,再回來之後,就可以名正言順升上來了。”季以肇的氣息一窒。總監是帶領一個部門,但是當副總經理的話,帶領的幾乎是一個公司,而且副總經理還可以配股,等於是從職員跳到經營者的階級了。這是所有高級主管夢寐以求的事情。

可是為什麼季以肇高興不起來?

他的眼神轉為銳利,“總經理,這是您的希望?還是董事長的意思?”

“要升你是大家的共識,反正遲早要升。只是在管理方面,你還年輕,資歷不夠服人,你也知道董事會那些人有多羅唆。”裴總伸手拍拍他的肩,做個“你也瞭解”的表情。

“反正加美的案子也都是你在主導,過去馬來西亞一段時間,對公司、對案子、對你都有幫助。這邊的事情,三個副總監一起照顧應該沒有問題。”果然猜中!季以肇在心裡想。要把他遠調到國外去!加美的案子才剛起步,動工後少說要三年才會完成,三年之後……

三年之後,那個人兒還會在他懷裡嗎?少掉他,多少男人會前僕後繼地湧上來搶?不要說別的,光公司裡由上到下就不知有多少仰慕者,要不是礙於他,那些人早就有動作了。就像一天到晚找機會接近安倫的凌彥東。只要她一出現,凌彥東的眼睛就像被強力膠黏住似的,離不開她。

想到那嬌膩的嗓音喚著別人的名,雪手臂擁抱著別的男人……季以肇只覺得自己好像被丟進滾燙的油鍋裡一樣。

沉默中,他們的簡餐送上來了,裴總自顧自的開動。見季以肇始終沒有回答,也沒有動作,他抬眼望了望,眼光極銳利,有著深意。

“怎麼,你有疑慮?”他犀利的問:“難道,這兒有什麼原因留住你,讓你無法離開?”季以肇繼續保持緘默。他能怎麼回答?難道能告訴總經理,原因就是裴總的寶貝侄女、董事長的寶貝女兒,也就是他的情人?

在靜默中兩人用完了餐,季以肇的濃眉始終深鎖,整個人陷入了長考。

“我以為這是一個大好機會,對你個人前途幫助極大,你不該是這樣的反應才對。”裴總很直接地說。他顯然不太滿意季以肇這樣消極沉默的態度。

“總經理,我想……”季以肇想了幹百個說法,最後只是簡單地說:“我想,我應該要考慮一下。”

“公司的政策、派令,有什麼讓你考慮的空間?”一向和他親近的裴總,此刻口氣變得冷硬、不悅了起來。

“也好,你考慮看看。如果高層的決策你不認同的話,也許你該慎重考慮的是,你跟公司的理念到底是不是相同。”話已經說得很重,季以肇明白,這是在告訴他,如果不願意聽命,大可辭呈一遞,另謀高就。

終於要走到這個地步了嗎?在她和工作之間,他只能選一個?

那天下午,看完工地之後,季以肇破天荒地,沒有立刻趕回公司。他讓司機先走,自己開著車,在臺北市街頭漫無目的的逛著。

陽光照著一幢又一幢的建築,有高有低,有現代有古舊。辦公大樓、公寓、住家、商圈……一路看過去,他默默計算著,自己曾經參與過,或曾經競過圖的有哪些。他熱愛他的工作。由無到有,環境與使用者的調和,預算與理想的拉鋸……這一切都能燃燒他的熱血,讓他義無反顧的投入。

可是,他也不停想起一雙明媚的大眼睛。或溫柔,或調皮,或氤氳動人的情慾煙霧……不管怎樣,都緊緊牽扯他的心。如果告訴她他要走,她會不會哭呢?認識這麼久,除了在纏綿時承受不住而落下幾滴珠淚之外,他沒有看過裴安倫哭。是說傷心、痛苦那種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