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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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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玉的面容清冷,可是此刻卻很溫和地摸了摸九公主的頭:“九妹,以後再不可如此莽撞!否則下一次,我不會幫你善後的!”九公主撅著嘴,顯得很不高興,但是她又想起了什麼,繼續盯著李未央道:“我是小孩子,所以什麼都不懂,你明明什麼都知道,為什麼不提醒我?!”李未央無聲地笑起來,九公主自己犯了錯誤竟然覺得是別人的過失,哈哈,這可真是無稽之談。她有一瞬間的沉思,雙抿成好看的弧度,眸中帶了淡漠的笑意:“公主,縱然男子薄情,那女子的下場,她自己沒有責任嗎?被人休還一味糊塗,得自己不人不鬼瘋瘋癲癲還要苦苦痴纏,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怪得了誰呢?依我看,她該謝那個男人,如果從現在開始她能清醒過來,明白對方的涼薄與不可依靠,至少她還能清清白白地過下半輩子,否則,若真是和這種男人一生相依,還不如遁入空門更好些。”九公主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一時之間竟然愣在那裡。

不知為什麼,自己彷彿能夠受到對方心內那股強烈的怨恨和憤怒,李德心頭一動,腳步也跟上來,輕聲道:“我們走吧。”九公主看見李德,頓時一愣,隨後清楚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竟像有錘子砸在自己的心上。她下意識地按住了自己的膛,心中一片煩亂。她從未有過這種覺,乍一有之,竟到有些不知所措。她深深地了口氣,便衝散了臉上悄悄泛起的暈紅,道:“你也在這裡啊!”上一次九公主還是“八皇子”如今卻是個俏生生的小丫頭,李德絲毫沒將她放在眼裡,只是淡淡道:“借過。”九公主還從來沒有受到過這種待遇,頓時炸:“你怎麼這樣和我說話,你不認識我了嗎?”李德看了一眼她的臉,終於發現,毫無印象。

剛才聽人叫她公主,李德搜索了一邊自己的信息,目前皇帝的女兒們大多已經出嫁,唯獨一位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只有排行第九的香蘭公主了。眼前這個人不用說,他也知道是誰,只是——幹他何事。

九公主倔強地站在他的面前,執意要等他想起來自己是誰,印象裡,本沒人敢這樣對待她。

李未央失笑,這個九公主還真是有趣,天真爛漫,任妄為,但心地善良,好奇心強,子倔得可以,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想起前生九公主的事情,不由嘆了口氣。這樣的孩子生在皇家,不知是她的幸運還是不幸…

拓跋玉的身影立於清冷潔白的月中,頎長的輪廓反倒減少了清冷,平添了幾分溫潤的寧和,他解圍道:“既然偶遇,不妨去採月樓上坐一坐。”採月樓是京都最大的酒樓,臨風賞月,風景獨好,無數人想去,但是耗盡千金也不得一座。

九公主看出來李德對李未央言聽計從,立刻忘記了剛才的不快,撲上來抓住李未央的胳膊:“一起去吧!一起去嘛!”她一邊說話,一邊亮著水靈水靈的眼,半帶著討好,金耳墜鑲的小珠子在耳下亂擺,手腕上的金鐲子也響著,叮叮噹噹十分好聽。

李未央其實很喜歡九公主,這種好,也許是從前世她對自己的善待開始,也許是自己早已知道對方的結局,不知為什麼,她竟然有點不想拒絕這個孩子的要求。

因為她知道,九公主的天真爛漫,維持不了幾年了。

李未央的眼睛裡不知為何有了點水光,可是她很快眨著眼睛,彷彿從來也沒有過淚意,這一刻,她的眼睛很明亮,像星星從漆黑的蒼穹掉落在她眼裡:“好,一起去。”九公主笑著跳了起來,在她純潔而小小的心裡,本藏不下剛才那麼多的不愉快,現在早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拉著李未央一路跑得飛快,李德和拓跋玉跟在後面,卻是不緊不慢地走著。

“三公子。”拓跋玉突然開口。

德揚起眼睛看了對方一眼,拓跋玉笑了笑,道:“沒什麼。”李德也沒有追問,快速跟上了前面的人。拓跋玉低聲問身後的侍衛:“你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侍衛首領低聲道:“殿下,李小姐身邊的一個丫頭,武功很高,還有侍衛裡也藏著一個高手,不僅如此,屬下覺得周圍似乎還隱藏著不少頂尖的人物,只是——請主子恕罪,屬下武功低微,看不出他們究竟藏身哪裡。”拓跋玉肯定了心中的猜測,不由皺眉。自己和趙月是過手的,那丫頭的確是個很厲害的角,李未央身邊已經有了兩個高手,這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可是那批隱藏在暗處的人,究竟是來保護誰的呢?不知為什麼,這一次他看到李德,總覺得這個少年變得更加沉穩了,不,應當說,更深沉了。他有一種直覺,對方的變化,一定和隱藏在暗處的這批神秘人物有關。

能夠動用這樣一批武功高強的絕頂高手,李德的身份,一定不簡單。拓跋玉一邊這樣想,一邊快步追了上去。

採月樓果真如傳言中國所說,臨江而建,月倚西樓,外觀豪華大氣,內裡雅緻巧,也不知道花費了主人多少心思,才得如此光景。世人皆知,這採月樓裡面,有一切好玩的事物,有千金一擲的豪賭,有一笑傾城的美人,所以在京都,採月樓的名聲早已傳遍,是英雄得志之地,名士得意之所。李未央看出窗外,卻見到漆黑的天和漆黑的江水連成了一片,天地間顯得一片黑茫茫。唯獨採月樓所在的這一片江面卻被燈火照得如同白晝,金煌煌的燈光灑在波動著的水面上,就像在水裡灑上了無數金片。難怪那麼多人趨之若鶩,的確是個不同凡響的地方。

採月樓內,雅座早已佈置好了,李未央看著牆壁上的一副字畫,不由笑道:“這裡的老闆倒是捨得本錢,這幅畫可是前朝劉大師的真跡,居然能夠在一家酒樓裡頭看見,還這樣不在意地掛在牆壁上任人觀賞。”九公主撲哧一笑,道:“這就要問問七哥了!”李未央聞言,不由挑眉看向拓跋玉:“這麼說,這家採月樓,屬於你了?”拓跋玉微笑道:“這本是我舅父的產業,後來他不樂意經營,便丟給了我。”這就是母族強大的好處了,李未央微微一笑,看來這採月樓不僅僅是個酒樓,還是個蒐集消息的地方,只是——拓跋玉有皇帝的寵愛又有母族的優勢,最後還輸給拓跋真,實在是太悲催…

話是這樣說,李未央卻是知道拓跋真為此等了多久,耗費了多大努力的,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拓跋玉還是不夠狠毒。

德低下頭,看了一眼樓下的江水,突然道:“我們有客人到了。”李未央向江水中望去,卻看到一艘華麗的大船上,一個素衣衫的人正對著他們,個子高挑眉眼舒朗,劍眉飛揚神采奕奕,還有一對燃燒著野心的眼睛。

拓跋玉高聲笑道:“三哥怎麼來了?”他心裡想的卻是,好你個拓跋真,沒事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拓跋真笑得滿腔赤誠:“我不過是出來賞月,竟然碰到諸位,真是巧。”巧合?世上哪兒有那麼巧合的事情,李德的眸光變冷,恐怕不止拓跋真,就連這位七皇子拓跋玉,都不是什麼偶遇。很多偶遇,本就是刻意為之,只是,他們若是真有興趣,也該對李長樂展開攻勢,為什麼要跑來三姐面前?三姐是庶出,對他們本沒有任何幫助吧!

“清風白月正當做些風雅趣事,不知可歡我一道喝酒?”拓跋真揚聲笑道。

拓跋玉看了李未央一眼,見她眸子越發冷淡,剛要拒絕,無知的小朋友九公主卻笑著大聲道:“快點上來吧三哥!”李未央不由搖頭,在九公主的眼裡,恐怕這世上本沒有惡人,她哪裡會想到,她這位疼愛她寵愛她的三哥,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呢。

前世,拓跋真接連除掉太子、五皇子、七皇子這些對手後,還用各種手段殺了其他對他本不具威脅的皇子,為此九公主曾經數次跑到皇宮裡哭泣請求,在天真爛漫的她眼中,本不能理解為什麼一直對她溫和可親的三哥會變成這個模樣。不僅如此,在先皇在世的時候,曾經把九公主嫁給七皇子母妃的孃家羅國公府的嫡次孫張楓,然而這門婚事拓跋真卻極不滿意。後來他一登基,就迫不及待地將張楓拘押,發配邊疆,然後下詔九公主再嫁。沒想到九公主情耿直單純,與夫君的關係一直都不錯,因此堅決不肯和夫君和離,甚至上表免去公主的封號,請求拓跋真讓她和張楓一起前往邊疆。

李未央看著眼前拓跋真的笑容,清晰地想起那時候他臉上的冷笑,他沒有準許九公主和張楓一同前往邊疆。先把她幽起來,暫不提把再嫁之事,卻把張楓的發配之地改為窮山惡水的西疆,那裡生存條件極為惡劣——他是存心要將這個他極為厭惡的妹婿折磨致死。九公主在京都知道這個消息,心如刀割,屢次上表請求準她前往西疆,和夫君一起“受罰”拓跋真一率置之不理。後來公主就因幽憤而暴病,不久便奄奄一息,臨終前上表請拓跋真發發善心,把她和張楓葬在一起。可是拓跋真卻將他們兩人的墓地隔開千里萬里下葬,下葬的規格也極低,本不像公主的待遇。李未央那時候也為她到傷,更為拓跋真忽然如此殘忍到吃驚。

從前,她一直以為拓跋真做什麼都是對的,哪怕是對付太子,對付七皇子,因為那攸關到生死存亡,可是那一次她才發現,也許她從來都不曾瞭解自己的丈夫,她不明白,他為什麼對從來沒有威脅過他的妹妹也這樣狠毒。

後來她在冷宮關了那麼多年,才終於想通,那是因為拓跋真的心裡一直很陰暗,他表面上很疼愛這個妹妹,實際上一直在為她得到的愛寵和尊榮到痛恨和厭惡,當他登上高位,他就毫不留情地將原先凌駕於他之上的所有人都踩在腳底,任意縱他們的命運,以求獲得一種心理平衡。

拓跋真微微一笑,命令人將船靠岸,隨後一長袍,從船上縱身跳下,風姿瀟灑之極,很快便上得樓來。

九公主滿臉開心:“三哥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你不是一向都很聽話,怎麼也偷偷跑出來了。”拓跋玉微笑道:“你以為你三哥跟你一樣,他來,自然是有要緊事要辦了。”隨後,他向外面道,“來人,請胭脂姑娘來。”這採月樓既然是酒樓,自然有吹拉彈唱的人,只是它與一般庸俗的酒樓不同,這裡的女子不但藝雙絕,更是重金禮聘回來的名師,於琴棋書畫上皆有造詣,但若是客人看中了這些女子,想要一親芳澤,若非獲得她們的首肯,是絕對碰不到分毫的,因為這採月樓早已聲明,這裡是豪門貴族聚會的高雅場所,不是什麼三教九的地方,誰要是敢在這裡鬧事,絕無好下場。所以,平裡不光是權貴男子,聽說連很多豪門千金也在這裡擺酒作宴的。

而七皇子所說的胭脂姑娘,恰好就是被請來的名師中的佼佼者。

在等待的過程中,九公主突然歪頭望著李未央:“未央姐姐,你知不知道,如今你也在大曆美人榜上了。”

“大曆美人榜?”李未央覺得頗為新奇,她倒是從來沒聽說這個。

拓跋玉笑道:“美人榜上的第一名,就是你大姐李長樂。而你,目前屈居第九名。”李未央笑了笑,她自己的容貌自己最清楚,竟然能擠上美人榜,已經是叫人驚訝了。

“三姐平裡很少面,卻不知道她是如何上榜的?”李德揚起眉頭,這樣問道。

拓跋玉看了那邊的拓跋真一眼,回答道:“三公子說的不錯,美人榜上的美人多半都是大家閨秀,身份不低,只有少數有運氣能親眼看到美人玉顏,然而總有好事者,親眼目睹了人家的容貌之後便命畫師畫出來到處傳,因為這樣而上了美人榜的,你家大姐是一個,縣主也是一個。”李未央上榜的原因,不是因為她美貌有多麼出眾,而是因為她是水墨舞的創始人。

李未央注意到了拓跋玉的表情,她意識到,這件事情恐怕和拓跋真有什麼關係,對方似乎想要將她從幕後推到眾人面前,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美人如花隔雲端,對於那些豪門千金,一般人是隻聞其名,難見其人。但是這位胭脂姑娘,卻是不同,不但是位綽約溫婉的絕美佳人,更彈得一首令人拍案叫絕的好琵琶。她自幼家貧,便四處走場子賣藝,三年前到了京都,一時聲名鵲起,被封入美人榜。”李未央平裡呆在家中,對這些情況顯然不是十分了解。

拓跋真娓娓道來:“自從胭脂姑娘出來賣藝開始,來向她求親的貴爵顯要也好,書香世家也好,風才子也罷,都無一例外地得到了婉拒的結果。所以,她今年已經二十五歲,尋常人家的女子早已嫁人生子,她卻還在外面四處,實在是令人唏噓。”瞧他的模樣,倒是頗有幾分惋惜。李未央不冷笑,男人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他們總認為女人的歸宿便是成親生子,延續血脈,可是同樣是人,男人可以建功立業,女人就必須老老實實完成自己的所謂使命嗎?就像剛才市集上的那個女子,因為生不出兒子就要被當成豬狗一樣對待,真是太可笑了。

拓跋玉在一旁看著李未央的神情,不微笑起來。他看得出來,三哥對李未央很興趣,只是——這種興趣究竟是出自男人對女子的欣賞,還是出自李未央的利用價值,就不得而知了。

胭脂姑娘推門進來,她的頭髮烏黑,挽了個雲髻,髻上簪著一支翡翠珠花的簪子,上面垂著晶瑩的蘇,臉孔白白淨淨,嘴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彎,帶著點兒薄薄的笑意。整個面龐細緻清麗,不帶一絲一毫人間煙火味。站在那兒,顯得端莊高貴,文靜優雅。

“胭脂姑娘,請你為我們彈一曲吧。”拓跋玉微笑道。

胭脂低下頭,彈唱起來,她的歌聲清脆,咬字清晰,像溪緩緩過山石,像細雨輕敲在屋瓦上,像玉珠掉落金盤,或江南素月,或外風霜,俱在她纖纖十指之下,一縷縷,一絲絲,將人的心緊緊纏住,渾身每寸孔都像被燙過了似的妥帖舒服。

“這樣的琴技,的確是世間罕見。”李未央心道,若是李長樂看見外面有這樣美麗又多情的女子,豈不是連鼻子都要氣歪了。

“縣主在想些什麼?”拓跋玉突然問道。

李未央凝眸望了那胭脂一眼,不由道:“我只是在想,這樣的美人美曲,殿下真會享受啊。”拓跋玉失笑。

李未央的目光落在一直沒有出聲的李德身上,卻看到他眼中隱約有異,盯著那胭脂看。李未央不由覺得奇怪,難道他們是認識的?不,李德雖然每天外出,但那都是為了上課,不可能認識這樣出身的女子。可是看他的神情,又不像是完全陌生。李未央低聲道:“殿下,這位胭脂姑娘,是哪裡人士?”拓跋玉笑道:“她是滄州人士。”這酒樓裡的每一個人,他都是經過詳細調查的,不會出錯。只是,李未央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呢?

李未央又看了李德一眼,對方卻已經低下頭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九公主聽得很陶醉,可是一旁的拓跋真卻看到李未央和拓跋玉竊竊私語,以為他們有什麼親密的話要說,不由皺起眉頭:“二位有什麼話,不妨讓我們也聽聽。”李未央抬眼看著他:“三殿下不好好聽曲,注意我們做什麼?”拓跋真不免為之氣結。

他自認絲毫不比拓跋玉差,不過是出身不如對方,往裡誰也不敢將這鄙夷落實的如此明顯,李未央,你好,你真是好!

膽子足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