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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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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園裡一片沉寂,只有緩緩的風,帶著一抹深的涼意。黃‮花菊‬開了,吐著淡淡灼清香,幾片落葉,瑟縮一角,似乎是被人遺忘的世界。

樹叢中,有一個深得令人遐想的藍影,就像那‮花菊‬,那么孤獨,那么冷傲。她站在那兒,風,改動著她寬鬆的衣裙,隱約地出—個瘦弱的身影,另有一種楚楚風韻。她是黎瑾,滿腹心事,毫不快樂的黎瑾。

外表看來,她該是幸福的女孩,她美麗,她富有,她能享受別人夢想不到的東西,只要她開口,幾乎沒有辦不到的事,但是,她不快樂,從來沒快樂過。

甭獨的童年生活,只有一個陰沉的哥哥和年老的媽伴著,她不合群,沒有朋友…不,是不會朋友,看著別的女孩歡笑的臉孔,她只有把自己裝得更冷、更驕傲,以抗拒及掩飾那些可憐的孤寂。事實上,她和普通人有同樣的心,她渴望同伴,渴望友情,只是,她得不到,她不得不裝出厭棄的樣子。

母親的早逝,是她心理最大的陰影,雖然母親的模樣只是個模糊的影子,如果母親在,她會快樂些,會像別的女孩那樣,梳著可愛的小辮子,穿著合身的小短裙,在母親的呵護下,她會天真得不知什么是孤寂…她記得,清清楚楚的記得,她從來不曾天真過,小小年紀就懂了許多事,她是個特別早的女孩。

因早的緣故,她對父親,那才貌出眾的父親黎之諄竟存有—份狂熱得近乎不正常的愛。她查閱父親的信件。她偷看父親的記,她管束父親的行動,她甚至妒忌父親的朋友…尤其是女的。她總覺得她們會搶去之諄,她曾竭力破壞,最嚴重的一次,當之諄在黎園宴客時,她竟當場罵走了一位女客人,她失去理智的行動令之諄大大光火,幾乎打了她,自此以後,父女的情很糟,之諄再也不在黎園宴客,甚至推說生意忙,很少再回家來。

失去了父愛…事實上未必如此,之諄怕她不正常,父親怎會不愛兒女呢?黎瑾變得更沉默,黎瑾對黎群,她唯一的哥哥都很少理會,這種情形維持了幾年,直到她考上t大,認識了亦築。

無可否認的,亦築的活潑、開朗、善良、充滿信心的個,對她影響很大,亦築的笑聲解開凍結她臉上的冰霜,亦築開朗的話打開了她關閉的心扉,她開始覺得人生並非如她所見的冰冷、孤寂,也恍然大悟,以往她不過是—個“困在塔尖的公主”而已。她也開始笑,開始講話,開始享受人生,她以亦築為知己,凡事都依賴亦築三分,她以為這必是一帆風順的友誼,哪知,突然出現了雷文!

雷文,這個出的男孩,就好像是她命中註定的,第一眼看見他,她的心就熱起來,熱得無法自持。第二次在水池邊碰面,雷文曾怒了她,她發覺他和她一樣驕傲,而那孩子氣的毫不在乎…包括對漂亮如她的女孩子,卻使她無端端的擔心起來,她擔心什么呢?她自己也說不出,只覺得什么都不對。直到雷文和亦築來到黎園,她才清楚的看見所擔心的是什么,竟是她最好的朋友亦築也身在雷文和她之間,她怎能不心驚?她對自己全無信心,她自覺不是亦築對手,而雷文…她心中又扭曲起來,她情願放棄人生世界來換取雷文,她說不出,她知道自己在愛著雷文,她絕對不能失去他,然而…雷文,像魚一樣滑溜,她握不住,也抓不牢,他會前一秒鐘對她笑,後一秒鐘轉頭望住另一個女孩,而那另一個女孩,竟是亦築!

她苦惱的嘆了一口氣,驚動樹枝上的小鳥,吱的一聲,振翼飛去。她掠一掠長髮,古典氣質的美麗臉孔上是那么憂慮,有一天,雷文也會像小鳥一樣?在她的嘆息中飛去?

她拉緊身上的藍衣,突然發覺,陰沉而有點怪異的哥哥黎群,正站在她前面,若有所思的望住她。

“哥哥,”她細聲叫“你找我?”

“傍晚的天氣太涼,你不該再站在這兒!”他說?淠型賦鑫薇鵲墓厙小?br>“我這就進去!”黎瑾低下頭,像掩飾什么。

黎群向她走來,把身上的茄克脫下,披到她身上。

“小瑾,”黎群伴著她走。

“你近來不快樂,我看得出你有心事。”

“沒有,”她急忙否認。

“秋天令我傷,我怕見落葉的季節,好像什么希望都沒有似的!”黎群不說話,他自然不會相信她的話,卻也不願進一步探詢,兄妹之間,也不是全無隱秘。

“爸爸回來了。”他不著邊際的說。

“是嗎?”她毫不動容。

“他是該回來—趟了!”再走幾步,快到門口,他停下來說:“你對爸爸有成見,小瑾,”停一停,又說:“爸爸終歸是爸爸,你要記住”

“我也記住媽媽,”黎瑾冷冷的說“我恨愛情不專一的人,他當初愛媽媽,就不該再那么多女朋友!”黎群看著她,小小蒼白的臉,繃得緊緊的。

“你難道忘了媽媽死去十七年了!”他反問。

“二十七年,三十七年又如何?愛情會因時間而變質?假的!”她冷哼一聲。

“進去吧!我們不必為這件事爭論,是嗎?”他拍拍她的肩,他是十分愛護這唯一的妹妹,只是他太冷,太陰沉,總不易表達情。

大廳裡,黎之諄坐在一張沙發上。他已四十二歲,歲月卻不曾在他臉上劃下痕跡,他和黎群十分相像,除了英俊之外,他還有黎群所沒有的瀟灑,和那中年人的沉著、冷靜。他的身材依然修長而立,他的頭髮依然濃黑而整治,若說他有一對出的兒女,不如說黎群有個更出的父親,他看來一點也不老,頂多三十五歲,或者更年輕些,上帝對他,可說是特別偏愛了。

“小群,小瑾,你們都好嗎?”之諄問。他的聲音很低沉,不像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眼中,有一抹溫柔的、動人的情。

“我們都好!爸!”黎群答。在父親面前,他顯得沒那么陰沉。

“你呢?有一個星期沒有回黎園!”之諄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眼睛卻望著倔強的站在一邊、冷冷不發一言的黎瑾。

“小瑾,為什么不說話?怪爸太久才回來?”他耐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