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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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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差點兒從上跳起來“那個…那個不可能!許憐霜…”她看著我,閉上了嘴巴。

我說:“我已經知道了,許憐霜的父親是許仲晉。”大姐終於可以一吐為快“是啊,你終於知道了!宋翔有這麼一顆參天大樹,怎麼可能搞不好客戶關係?不用搞,客戶都會巴結他。”

“這顆大樹很不喜歡宋翔,我想他在宋翔離開中國,宋翔以後的子會越來越難過。”大姐目瞪口呆,又開始替宋翔打抱不平“宋翔哪裡不好了?我們清華的校草級人物,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德有德!他家的許憐霜又沒長得比別人多兩隻眼睛,憑什麼這麼欺負人?”

“我以為你是向著陸勵成的。”大姐赧然“我是向著陸勵成。我和他一樣是土鱉,是靠著自己一步步地拼搏才獲得成功,卻因為這些外企不公平的用人策略,讓我們不能爬到金字塔最頂端,我當然向著他,巴不得他能趕走宋翔。可是,畢竟我、宋翔、陸勵成都是靠雙手打天下的人,不比許憐霜這些特權階級。我們辛苦努力的一切,只因為某個人不喜歡你,竟然說被摧毀就被摧毀,我心裡覺得憋悶!覺得難受!覺得太不公平!”我不吭聲,這世界上有什麼是公平的?為什麼媽媽會死?為什麼爸爸要生病?為什麼我愛的人卻愛別人?似乎這世上,幸福、成功、快樂從來和公平沒有關係。

“蘇蔓,你說一句話呀!”我站起來,走向自己的房間“我要給麻辣燙打個電話。”撥通了這個曾經無比悉,現在有幾分陌生的電話,電話鈴剛響,麻辣燙就接了。

“蔓蔓?”

“嗯,你現在好嗎?”

“我很好。”兩個人沉默著,都不知道說什麼,可又都沒有說要掛電話,時間一分一秒地在沉默中逝,終於,麻辣燙說:“我掛了。”我說:“好。”掛了電話,心裡卻難受得像要爆炸一樣,我打開電腦,登陸qq,她在。

我不想再假裝客套,開門見山地說:“我上次見到你媽媽,她說你有一個姐姐。”麻辣燙震驚了很久之後才給我回復:“在我心中,只有你是我的姐妹。”

“你的姐姐在哪裡?”

“她不是我的姐姐,她叫許秋。”

“好,那許秋現在在哪裡?”

“她已經死了。”這次輪到我震驚了很久才給她回覆:“怎麼死的?”

“她大學畢業後去了美國,留在美國工作,具體細節我沒有關心過,只知道她和朋友去黃石公園玩,他們越線超車,和對面的車頭相撞,她搶救無效身亡。”所有的細節、所有的疑問在這一刻都串聯到一起,我終於隱隱約約明白了幾分前因後果,明白了宋翔眼中永遠無法消融的哀傷,麻辣燙媽媽眼中無法掩飾的恨怨,明白了宋翔為什麼能那麼理解爸爸的心思。

“和你姐姐一塊兒出去玩的朋友呢?”

“不知道,我不關心。關於她的任何事情,我都不關心。也許你會覺得我冷血,但是,我就是這樣的人。她生前,我恨她;她死後,我只能說已經不恨她了,但是我永遠不會原諒她對我和媽媽所做的一切,她加之於我身上的痛苦,我需要用一輩子去遺忘,你讓我如何去原諒她?”

“能告訴我你小時候的事情嗎?我想知道。”

“我媽媽給你說了什麼?”

“她什麼都沒說,她只說在你心中沒有姐姐,全是她的錯。”麻辣燙髮了一個仰天捶地大笑的表情,我不知道如何安她,只能發給她一個擁抱。

她寫道:“好,我告訴你,這些事情我以為永遠埋起來了,沒想到還會有重見天的一天。”

“我請你喝酒,老酒吧的老地方。”我似乎能看到麻辣燙怔怔的表情,我們已經有多久沒有光顧我們的老地方了?

她敲入了一個“好”字,頭像迅速變暗。我也立即穿起衣服,提起手袋出門。

酒吧的老闆看到我和麻辣燙,沒等我們說話,已經給我們倒了兩杯酒“我請客,慶祝故重逢,慶祝你們還在。你們這麼久沒來,我以為你們來自人海,又消失於人海了。”我和麻辣燙舉杯輕碰了一下,一飲而盡之後,相視而笑。老闆把調好的酒和冰塊放在我們面前,安靜地走開。

我和麻辣燙沒用冰塊,就一小杯、一小杯地喝著,你一杯、我一杯,像灌水一樣灌下去,麻辣燙喝了三分醉之後才開始說話。

“我媽媽不是我爸爸的第一任子。許秋是我爸爸和他前期的女兒,因為出生在秋天,所以叫許秋。許秋三歲的時候,她媽媽去世。兩年後,我媽媽懷著我嫁給了我爸爸,沒多久,我就出生了。聽說因為我在夏天出生,本來應該叫許夏,可許秋不喜歡,她說夏天比秋天早,爸爸就重新給我想名字,起名叫憐霜。我剛懂事,許秋就告訴我她的母親小字‘霜’。憐霜,憐霜,真虧我爸能想得出來,也真虧我媽能接受!”麻辣燙冷笑“許秋的媽媽是個美人,和我媽媽不同類型的美人。媽媽是真美,她媽在下的五官其實普通。”她從包裡翻了一會兒,摸出一張照片扔給我。照片裡的女子一身黑裙,寬幅涼帽,站在一座大教堂面前。因為是全身照,照片又被過,看不大清楚女子的五官,可那種奪目的氣質讓人立即明白這是一個出眾的女子。

“這是許秋的照片,背景是巴黎聖母院。她母親和她很像,用別人的話說是非常非常有氣質的女子。她媽媽和爸爸是大學同學,聽說成績比爸爸好,比爸爸早入黨,還是爸爸的入黨介紹人。”

“我媽媽沒上過大學,更沒留過洋,她初中畢業就參加工作,因為人老實可靠,長得又好看,所以做秘書一直做到我爸爸手下。當然,我爸爸那個時侯官階也沒現在高。許秋的媽媽去世後,我媽就近水樓臺先得月,在眾人的嫉妒豔羨中嫁給了我爸爸。可風光之後的辛酸,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爸爸總是一副情痴的樣子,至今他的書房裡依舊掛著前的照片。給我取名字叫憐霜,逢年過節,不管大風大雪、陰天晴天,必定去給前掃墓。不管搬多少次家,我們家裡永遠都有另一個女人的影子。我前幾年一直在琢磨,如果老天再給我媽一次機會,她究竟會不會嫁給我爸?不過,現在我連琢磨的興趣都沒有了,我看我媽過得自得其樂,也許她自始至終都沒在乎過,她只在乎我爸爸能讓她過上她想要的生活。”麻辣燙一仰脖子,狠狠灌了一杯酒“許秋是個很特別的女孩子,她繼承了她母親的聰慧美麗,繼承了她父親的心機手段,可以說她是他們兩個最完美的結晶。我告訴別人,別人肯定都不能相信,我三歲的時候,她就會對我說:‘許憐霜,你知道嗎?我爸爸一點兒都不喜歡你媽媽,他愛的永遠都是我媽媽,你媽媽只不過就是我們家的保姆而已。’我媽在下的確也就是一個保姆。她照顧爸爸的衣食起居,照顧許秋的衣食起居,所有人都盯著她,等著看她這個後母的笑話。所以媽在下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都小心翼翼,可憐兮兮地討好許秋。人家都是可憐有後母的孩子,卻不知道許秋本不是灰姑娘,她其實是那個惡毒的後母,我媽媽才是那個受盡欺凌的灰姑娘。沒有人的時候,她對媽媽呼來喝去,把我媽媽完全當傭人。可只要有人在場,她就裝文靜、扮乖巧,她永遠都是那個善良的、等待別人同情讚美的女孩兒。沒人的時候,她打我,甚至故意當著我媽在下的面挑我的錯。可我媽媽不說她,反倒說我不該去打擾姐姐,應該讓著姐姐。她用圓規針刺我,把大頭針放在我上,把我第二天要的作業扔掉。”麻辣燙看向我“蔓蔓,你知道嗎?有一段時間,我一看見她全身就會發抖,而我媽媽…我媽媽總是說我要讓著姐姐。我已經躲到牆角里,甚至聽到她說話的聲音,我就會主動消失,可她仍然不放過我,我真的不知道我還能如何讓著她。”

“你為什麼不告訴你爸爸?”

“我爸爸?”麻辣燙冷笑“在許秋去世之前,我想他大多時候都想不起他還有一個女兒。對他來說,許秋才配做許仲晉的女兒,才是他愛情的結晶,我只是他沒有控制好自己男人慾望的副產物。”麻辣燙淡淡地笑著,可讓人覺得她似乎在淚“許秋在很小的時候,已經知道如何引爸爸的全部注意力,她從不允許爸爸多看我一眼。有一次我要文藝匯演,我和爸爸說老師希望家長能去,他答應了,可是第二天許秋就生病了,爸爸要陪伴她,而我媽媽要照顧他們,所以,學校的文藝匯演上,別的小朋友都被家長前簇後擁,只有我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很長一段時間,學校的幾個老師都以為我是孤兒。還有一次,媽在下的朋友送我一輛自行車,我就央求爸爸教我,他答應了,許秋說她要一塊兒去,然後她摔斷了腿,並且得了‘自行車恐懼症’,爸爸把所有視線範圍內的自行車都送了人。蔓蔓,你能相信嗎?許秋從自行車上摔下去的時候,我真的看到她在衝我笑,眼中全是蔑視,可是連我自己都懷疑是自己眼花了。這樣的例子太多,多的我可以和你說三天三夜。”麻辣燙向我舉了舉酒杯“乾杯!”我立即舉起酒杯陪她喝了一滿杯“許秋從小到大沒考過第二名,她把壓歲錢省下來捐給希望工程,她主動給差學生補課,她能歌善舞、能說會道,她是老師眼中最好的學生、父親眼中最優秀的女兒。而我呢?我沉默寡言,總是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學習成績差,我讀大學是爸爸動用了關係才能去上的,雖然這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可是我知道他覺得很丟人。許秋在所有人眼中幾乎是個完美的人,只有我知道她是惡魔。可我不能告訴任何人她是惡魔,如果我說了,別人就會覺得我是在嫉妒、中傷她,我才是惡的魔鬼,竟然傷害那麼善良純潔的許秋。就臉我媽媽都不相信我,她一廂情願、可憐兮兮地巴結著許秋,討好著父親,從不肯相信許秋對她就如同對待一個傭人!很多時候,我常常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被害妄想症,其實許秋從來沒有對我不好,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幻想出來的。我天天晚上失眠做惡夢,我曾經見過一段時間的心理醫生,卻一點兒用都沒有。可等許秋大學畢業出國後,她走的第一個晚上,我一覺睡到第二天十二點,終於確定自己沒有病,我只是怕她,怕得不能安睡。蔓蔓,我不管別人是否覺得我冷血,我只知道她讓我沒有了媽媽,沒有了爸爸,讓我失去了整個童年和少年。我至今仍會夢見她,從惡夢中哭醒,我要用一生去遺忘她給我的傷害,要很努力才可以擺脫噩夢,讓自己做一個自信快樂的人。我不能原諒她,不管她是生是死!”麻辣燙盯著我“蔓蔓,你相信我說的話嗎?”我重重地點頭“我相信!”

“中國人都喜歡說人死萬事空,你會介意我不原諒許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