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烽火歲月第二十一章降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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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是官軍被圍的第十天,五天前,所帶的糧草已全部吃光,盧象升命令官軍白天休息,晚上就唐軍發起攻擊,但這種攻擊也越來越無效,頭兩天還能殺傷一些唐軍,到了現在,官軍只是虛應故事,每個人都知道敗局已無法挽回,若不是盧象升治軍較嚴,早有官軍偷偷摸摸投降了。
闢軍被圍的這片區域不算小,前後左右都有數十里,可是現在是初,早木才剛剛發牙,要想找到太多吃的卻不可能,旁邊的旱田是農民種植番薯和土豆所用,收穫後多多少少會遺留一些,官軍如獲至寶,又在這些地裡重新翻了一遍,那些小動物更是倒了大黴,不但是田鼠,就是螞蟻也差不多被官軍吃了個光。
盧象升不停的派人在兩邊山嶺上尋找出路,一直毫無所獲,現在帶出來的二萬官軍還剩一萬二千多人,但都已蓬頭垢面,唐軍已派人數次勸降了,盧象升見也不見,直接讓人轟了出去,若不是顧忌對方是使者,盧象升真想把他們直接拉出去砍了。
唐軍勸降兩次後,都被盧象升驅趕,好象從此死了心,只是將兩旁緊守,不再理會官軍。只要官軍不進攻,唐軍連火炮都懶得發,擺明了不想費炮彈,等他們全部餓倒後,自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將所有人拿下。
盧象升和副將楊正芳,李重鎮、雷時聲四人正坐在帳中相商突圍的辦法,可是在此種情形下。就是孫武再世也無可奈何,眾人商議半天也無法可想,這時親兵進來,喊道:“報告,外面有使者要見巡撫大人。”唐軍已經三沒有派人勸降了。怎麼今天又有人前來,盧象升正想得惱火,聞言道:“不見,把他們打出去。”親兵卻遲疑起來。看著楊正芳,李重鎮、雷時聲等人,希望他們能勸勸,盧象升見親兵還不走,大怒道:“沒聽見嗎,將人打出去。”親兵期期哎哎地道:“大人,那人穿著王爺的服裝,打不得。”王爺的服裝,誰來了,四人面面相覷。難到是賊首親自前來,想想又不可能,自己這些人都已是甕中之鱉,李鴻基對他再重視也不可能冒險,忙問道:“可知來者是誰?”親兵答道:“好象是肅盧象升想了起來,自從甘肅被陷,肅王全家老小都被唐軍擒獲,他沒有秦王,晉王幸運。一直關在西安,如今自己兵敗被圍,這肅王肯定是來勸降的了,見還是不見,這是一個難題。
肅王雖然被擒,但他的王位還在,作為大明地臣子他不能不見,可若是見了,肅王對自己勸降又該如何處理。總不能也象以前一樣轟出去吧,他不由望向自己的幾個部下,眾人紛紛低下了頭,盧象升嘆了一口氣,罷了,自己倘且兩難。又何能指望別人。該來的總要來,整了整衣服。道:“請他們進來!”過了一會兒,親兵帶來了幾個人,其中前面的一個胖子正是身穿大明地親王袍,他一進來,旁邊的一人就對盧象升道:“盧巡撫,快來拜見肅王!”盧象升和肅王從來沒有見過面,當然互相不認識,他知道唐王要派人勸降,自然不會個假的來,但若承認了他的身份,這個肅王十有八九是讓他投降,盧象升使了一個眼,楊正芳明白了他的意思,說道:“你們哪一位是肅王,有何證明?”朱識欽被俘後一直被唐軍關在西安,他倒是不太害怕,有秦王和晉王的先例,本來以為自己也很快就會回到朝庭,那時雖然失了封地,皇帝總不能不管他,照樣可以做富家翁,沒想到唐軍獅子大開口,要朝庭出一百萬銀子贖人,崇禎雖然怕肅王在唐軍手中丟了朝庭的面子,但一時哪拿得出這麼多銀子贖人,就是拿了出來,讓那些邊關欠餉的士卒知道了,那還不鬧翻天,這事就拖了下來,肅王等了大半年,沒有見朝庭贖金,氣得他大罵崇禎吝嗇,又寫信想讓其他番王出錢給他贖身,可哪個番王不是要錢不要命的主,誰也不肯掏錢,久了肅王就死了回去的心,只能全家老少呆在西安,唐軍雖然不至於讓他餓飯,但要想好吃好喝卻沒有,讓享受慣了錦衣玉食地肅王苦不堪言。
這一次李鴻基見盧象升不肯降,飛馬從西安把朱識欽請了過來,許諾他只要勸降盧象升就放他回去,朱識欽大喜過望,死了的心又活了過來,有秦王和晉王的先例在前,他倒不擔心唐王騙他。幸沖沖的趕了過來,沒想到盧象升竟然問他要證明。
懊在他早有準備,從衣兜裡取出了自己的王爺金印,眾人見了只好跪下:“參見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只有盧象升並沒有下跪,朱識欽後面一人喝道:“大膽盧象升,還不快參拜王爺!”盧象升昂然地道:“肅王落入唐賊手中,金印也在唐賊手中,你雖然拿出金印,我又安知真假,你們大家都起來,若他是假冒的王爺,豈不讓人笑話。”眾人看了看盧象升,見巡撫大人不認,雖知眼前的王爺十有八九是真,也只能起身,朱識欽本以為勸降盧象升易如反掌,自己馬上就可以回到朝庭,見盧象升在自己取出金印綁還是不認,頓時氣得臉通紅,指著盧象升道:“大膽,本王已取出了金印,你還要本爺怎麼證明,你分明是想以下犯上!”他當了數十年的王爺,一發起怒來,倒有幾分威風。
盧象升知道此時不能退讓,否則一時英名就有可能毀於一旦。見朱識欽指責自己,不慌不忙地道:“盧某不敢,若閣下真的是肅王,還請拿出讓盧某信服地證明來,否則閣下還是請回吧。告訴李自成,盧某生是朝庭的人,死是朝庭的鬼,盧某是不會降他的。”朱識欽能否回北京。全著落在盧象升身上,如何肯回,無奈的問道:“那你要本王如何證明。”盧象升想了想,道:“要證明王爺地身份其實也不難,等盧某向皇上請旨後,派出一個認識肅王的人過來就知道了。”朱識欽大怒,盧象升分明是不想認他這個王爺,他拔出自己的寶劍,架著了盧象升的脖子上,氣急敗壞地道:“我就是肅王。趕緊命令所有人向唐軍投降,否則我殺了你。”身後的眾將大驚,想去救又不敢,盧象升鄙視的望了朱識欽一眼,他隨時可以打掉眼前之人手裡的長劍,卻什麼也沒做,反而閉上了眼睛,心中充滿了憤慨:“太祖皇帝,你睜眼看看自己的子孫。竟然拿著劍著大臣向叛賊投降,不如就讓臣死在他手下吧!”朱識欽見盧象升理也不理自己,臉上掛不住,手也顫抖起來,長劍已在盧象升的脖子上劃破了一道口子,出殷紅地新血來,盧象升地親兵大驚,就要上去解救,盧象升睜開了眼。看著親兵微微的搖了一下頭。
朱識欽身後地人見他對盧象升要動真格地,在他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句:“唐王要活的盧象升。”朱識欽只好收回了長劍,對他身後的人道:“李隊長,盧象升不肯認我,現在怎麼辦?”原來那人正是李鴻基的親兵隊長李娃,李娃搖了搖頭:“我不管。你的任務是勸降。若是勸不了降那你也就留在這裡,不要回去了。”眾人見肅王對他身後一名小兵模樣的人恭恭敬敬。知道他才是唐軍的真正代表,見肅王移開了長劍,盧象升將脖子上的血跡輕輕擦去,喝道:“來人啊,送客!”盧象升地親兵湧了上來,將幾人推拉出去,肅王大叫大嚷:“盧象升,你敢對我無禮,我回去讓皇上殺你全家,不,滅你九族,十族。”大帳裡的人臉都難看了起來,盧象升對朝庭忠心耿耿,這些年全靠他的努力,拉起了一支隊伍,替朝庭守住了湖廣,否則,湖廣早落入張獻忠或者唐軍手裡,如今兵敗被圍,只是不願意投降,還被朱家的子孫威脅要誅十族,這何苦來著,不由都到心寒,其中李重鎮忍不住道:“大人,不是我們對朝庭不忠,是朝庭對我們不義,不如我們盧象升朝他瞪了一眼,李重鎮這降字頓時說不出來,盧象升又看著其餘幾人,楊正芳和雷時聲都有降意,轉過臉不敢與盧象升對視,已經被圍了十天,現在每只能剝點草樹皮充飢,過得幾,恐怕草樹皮都沒有,更為嚴重的是本沒有衝出去的希望,如果有肅王出面投降,那再好不過。
盧象升如何瞧不出部下的心思,他落暮的道:“是盧某無能,連累了大家,我盧象升只有一死以謝君恩,你們要降就降吧。”拔出長劍,朝自己脖子上抹去。
楊正芳距離最近,急忙拉住了盧象升的手,長劍已劃上了他地脖子,剛剛止住的地方又出血來,楊正芳若是稍慢一點,盧象升的腦袋就得搬家,眾人大為動,為剛才的想法羞愧不已,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道:“巡撫大人忠義過人,未將誓死追隨,若有三心二意,甘願死於亂箭之下。”盧象升見自己三位最倚重的大將歸心,心裡也鬆了一口氣,他剛才仍是不得已,不如此做,手下已離心,明天這一萬多人就得散去,若自己估計錯誤,楊正芳不拉住他,自己就只好真的一了百了,幸好賭對了。連忙把他們從地上一一扶起。
雷時聲問道:“巡撫大人,現在該怎麼辦,是不是直接衝出去。”李重鎮也道:“是啊,大家已經缺糧數天了,再不衝出去,以後就是想衝也衝不了。”楊正芳道:“衝,以前我們衝不出去,現在就能衝出去嗎,要用腦子。”兩人知道楊正芳說地是事實,但又不服氣,齊聲道:“那你說怎麼辦?”楊正芳頓時啞然,要是有辦法,也不用等到現在,他早就使了出來。
盧象升重重地一拍桌子,道:“天無絕人之路,既然衝不了,在這裡等死更是不行,明天咱們就上山,就是用爬也要爬出去。”幾人想說山上本沒有路,嘴皮動了數下還是沒說,要這裡肯定是等死,進了山,就算出不去,也不會比這裡更差,齊聲應道:“是。”退了下去。
三人一出去,就看到肅王站在門外,眾人行禮也不是,不行禮也不是,齊向盧象升看去,盧象升瞪了親兵一眼,道:“不是說讓他回去嗎,怎麼還在這裡?”親兵可沒有盧象升一樣抱著必死的心情,此時即不敢得罪唐軍,也不敢得罪眼前地這位肅王,剛才把幾人帶出盧象升的大帳後,李娃丟下肅王就走,臨走時留下話來,若肅王勸不了盧象升投降,那就不用回去了,從今天起就跟著盧象升吧。
聽了親兵的回話,盧象升還真不能拿這位肅王怎麼樣,打,肯定打不得,送走,人家又不要,只得吩咐道:“給他一座營帳吧!”朱識欽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當著數百人的面,向盧象升“咚,咚”的磕起頭來,嘴裡叫道:“盧愛卿,你救救我,救救我。”盧象升大吃一驚,頓時手忙足亂,連忙扶住朱識欽:“王爺,有話好說,不可如此,你快快起來!”朱識欽乘機抱著盧象升的大腿,放聲大哭,道:“我不起來,我不起來,除非你答應救我!”盧象升頓時神智昏亂,他一直守著君臣大義,明知肅王是真,也不相認,已是犯了欺君之罪,如今肅王更是跪在自已腳下,他如何會想到有此一天,見肅王不肯起身,自己也只得跪下,道:“王爺,不可如此,有事好商量。”朱識欽反應過來:“王爺,你叫我王爺,大家聽到了,盧愛卿已經相信我是王爺了,本王只能跪拜皇上,你們還不跪下,莫非把自己都當成了皇上不成。”盧象升已知道上了肅王的當,可自己當著數百人的面承認了他是王爺,又如何反悔,其他人一聽,也只得嘩啦啦的跪了下來。
朱識欽得意洋洋的站了起來,道:“盧象升聽令,爾軍已陷入絕境,孤王命你立即象唐軍投降,不算背叛朝庭,孤王會親自向皇上解釋,你們的家屬也可不必獲罪。”眾人聽了都心動起來,齊刷刷的望著盧象升,盼望他能說出一個降字,盧象升心裡更是翻江倒海:“降,還是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