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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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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的。”何以純凝著眉。

又試了一次,仍舊只聽見馬達空轉的聲音,她轉頭看向容若“怎麼辦?發動不了。”

“我怎麼知道。”無奈地苦笑,容若重新重重倒回椅背。

車子罷工,在下著大雨的夜裡,在這種僻靜的半山上,不能不說是件倒黴至極的事情。

“先等著看看有沒有車上下山吧。”她嘆了口氣。

沒有了空調,她突然覺得有些冷了。

溫暖的臥室內,傭人端著晚餐進門。

“幾點了?”放下手中的雜誌,雲湛問道。

“八點過一刻。”雲湛撐著身體移動了一下。

將餐盤放在頭櫃上,傭人又拿來一隻軟枕,墊在他的後“小姐剛才打來電話,聽說這邊天氣不好,叮囑您早點休息。”

“…嗯,沒事了,你先出去吧。”

“是。”側頭瞥見頭的手機,雲湛伸手拿了起來。

“沒人接。”容若聽著手機裡的忙音,搖頭“不知道她和杜凱之跑到哪裡去了。”

“那再找別人吧。”

“嗯…”容若低著頭,翻著通訊錄。

當雲湛的名字突然躍到眼前時,她頓了頓,手指繼續按著向下的鍵,屏幕往下滾動。

事實上,在等了近十分鐘,確定不會有人經過後,她們決定打電話找人幫忙。而在撥出第一個電話時,她想到的不是田玉,而云湛!只不過,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便被她迅速地壓了下去。

“這種天氣還得被我們叫到郊區的山上來,雖然我很將要來接我們的人,但還是忍不住同情那個倒黴的‘他’。”何以純開玩笑地說。

容若輕笑一聲,找到葉凌秋的名字,剛要接通電話,手機已經先一步響了起來。

“救星!”何以純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笑著叫道的同時,卻看見容若瞬間呆愣的表情。

“怎麼不接?”她奇怪地問。

盯著屏幕上閃爍著的名字,容若心裡說不出是什麼覺。

竟真有這麼巧的事!——在她想到,並需要他的時候,他的電話就來了。

“喂。”她的心跳變得有點不規律。

“是我。”再悉不過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裡響起,帶著些微低涼,卻令她到異常溫暖。…沉默片刻,容若終於放鬆身體,慢慢靠向椅背——此刻電話裡傳來的聲音,竟如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撫過她之前因為寒冷而緊繃的神經。

扭頭望著黑沉的夜,看著不斷敲打在玻璃窗上的雨滴,優美的邊逸出一絲淡淡的微笑,明眸下是沉靜似水的柔和。

“…我們被困在山上了。”在這樣的巧合下,她相信,有些事是註定的。

五十分鐘後,當對面車燈照過來的時候,容若忽然覺得,周圍彷彿一下子變得平靜無比,在寒冷冬夜裡湧動著的莫名暖意令她異常安心。

從山頂調頭回返的車挨著她們並排停下,車窗降下,昏暗的光線中,雲湛的側臉模糊不清,容若快速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你的車,我明天會打電話叫人來處理。”下山的路上,雲湛對副駕駛座上的何以純說。

“麻煩你了。”何以純轉頭笑道。

“不客氣。”車子行駛得平穩勻速,然而環型的山路卻仍給雲湛帶來一波又一波的暈眩。他側頭瞥了一眼從上車後就一直沉默著的人,然後靜靜地閉上眼睛靠在椅背裡休息。

他慶幸自己打了那個電話,同時也知道,即使自己不來,她們最終仍能找到別人幫忙。只是,他由衷願意並希望,那個接走容若的人,是他。

有一種心痛的覺,在身體裡漸漸蔓延開來。容若轉過頭仔細地看著身邊正閉目養神的人,即使車內太暗,看不見,她也清楚地知道,此刻他的臉有多差。

剛才,她打開車門的時候,車內的燈跟著亮起,她看見雲湛轉向自己的疲倦憔悴的臉;看見他的下半身被很厚的毯嚴嚴實實地裹住;看見他的後明明墊著柔軟的靠墊,卻仍吃力地用手支撐著身體;也看見當她們坐進車內時,車子幾不可見的震動給他的眉間帶來的糾結…也許她早該想到,在這樣的天氣裡,他會有多麼辛苦。可是,僅僅一通電話,便讓他在正常時間之內趕來。

——這就是你愛一個人的方式麼?為何從前我卻從未覺到?

開上平路,車外光影變化,容若看著他長長的睫在臉上投下的陰影,在心裡默默地問。

問他,也問自己。

路上,她聽到司機說,通往她和何以純家的街道在堵車。沒等何以純答話,她先開口道:“直接去別墅吧。”雲湛的眉尖蹙起得明顯,她在心底計算時間。第一次覺得,距離回別墅還需要的十五分鐘,竟是如此的漫長。

直到車子停在車庫裡,雲湛才睜開眼睛。

他轉過頭,淡淡地吩咐等在車門外的傭人“你先帶她們進去。”看了雲湛一眼,容若率先下車,拉著何以純一同隨傭人先行進入室內。

直到腳步聲消失,雲湛才慢慢放鬆一直緊繃著的手臂,身體幾乎不受控制地向一邊倒去。

沒有能力自行坐上輪椅,他任由司機半抱起自己,離開車子。

“原來,他就是那個我說的‘倒黴’的人。”洗完澡,何以純上,和容若躺在一起。

“嗯。”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容若摸著睡衣的‮絲蕾‬花邊,盯著天花板。

自從被傭人帶進客房以後,雲湛便沒再出現。而就在剛才,傭人送來兩套睡衣,竟是她從前穿的。

她沒想到,在這裡,居然還能找到過去生活的痕跡。

“他連你的衣服竟然都還留著。”像是知道容若在想什麼,何以純突然輕輕嘆氣。

笑著轉過頭,容若看著她“看起來,好像你比我還慨。”

“我是動。”翻了個身,何以純輕聲道“當他今晚出現的時候,在那種情形下,我覺得你幸福得能讓所有女人嫉妒。”一怔,容若繼續開玩笑“也包括你麼?”

“我說正經的!”何以純嘆氣“任誰都看得出來,他的情況有多糟。你不擔心麼?”

“…你不困麼?”

“鐵石心腸!”

“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