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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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清陪著他往前走,沒說一句話,股上也沒一點表情,看看已近那稀疏疏的一片樹林,陡然喝道:“二虎,往裡報,傅大俠到了。”傅天豪馬上看見有棵大樹後,閃出一條人影,飛快地往裡撲去,他忙道:“樂十三俠這麼客氣,叫傅天豪怎麼敢當?”樂清淡然說道:“江湖禮數不可失,傅大俠不必客氣。”說話間,已進那片稀疏疏的樹林,這才看見一點微弱的燈光,燈光在正中一間屋子裡,似乎用什麼東西從外頭擋著,所以燈光絕不外洩,只出了這片樹林也絕看不見。
正中那間屋裡黑忽忽的站著幾個人,傅天豪看得清楚,那正是霍天行、章民山、白不群、駱家英、韓奎、司徒逸兄弟,還有“泰安堂”藥鋪的夥計,霍天行的大徒弟大虎,他幾兄弟都站在屋裡,沒一個出來的。
傅天豪覺得有點不對,可是他沒在意,到了屋門口,他一抱拳道:“諸位,恕傅天豪打擾。”白不群、駱家英、韓奎、司徒逸的神都很冷漠,尤其是莽老五韓奎,他更是怒形於
。
可是霍天行、章民山二人神卻相當平和,章民山抱拳答了一禮,霍天行答了一禮後,擺手說道:“不敢,傅大俠客氣,請進屋坐。”表現得雖沒那麼熱絡,可並沒有失了江湖禮數。
進了屋,落了座,霍天行道:“大虎,給傅大俠倒茶。”大虎恭應一聲,立即把一杯茶送到傅天豪面前。
大虎退回了一邊兒,霍天行坐著一抱拳說道:“傅大俠代我兄弟救沈姑娘脫了險,霍天行這裡先謝您。”傅天豪欠身說道:“不敢當,霍大俠客氣,沈姑娘忠義之後,身臨危厄,傅天豪不能也不敢坐視。”霍天行道:“說來好叫霍天行兄弟慚愧,沈姑娘投奔的是我兄弟,寄住在‘泰安堂’裡,我兄弟護衛不周,沈姑娘讓‘五城巡捕營’的人抓了去,卻讓傅大俠隻身冒險把沈姑娘救了出來。”傅天豪道:“好說,我剛說過,沈姑娘忠義之後,身臨危厄,傅天豪也不敢坐視,其實我只是趕巧,也比諸位早了一步而已。”白不群道:“傅大俠兵不刃血,也等於沒驚動什麼人,救人救得漂亮,好叫我兄弟欽佩。”傅天豪剛要說話,韓奎突然冷冷說道:“傅大俠,怎沒看見沈姑娘回來?”這時候傅天豪已經明顯地覺出小大對勁,可是他有-副超人的襟,並沒有放在心上,道:“眼下‘北京城’裡埋伏處處,樁卡遍佈,我要進城來找諸位,帶著沈姑娘諸多不便,所以我只有暫時把她託給了一個朋友。”韓奎冷冷一笑道:“怕是沈姑娘對我兄弟有什麼不滿,不願意來吧?”司徒逸接著冷冷說道:“傅大俠那位朋友可靠麼?萬一出點什麼差錯,傅大俠這番心思就白費了。”傅天豪突然笑了,心想:這倒好,該問的我還沒問呢!卻讓你們來了個先發制人。
也就因霍天行兄弟對他不滿,他對“五城巡捕營”一再厚此薄彼之舉更增加了三分懷疑。
他衝霍天行一抱拳,含笑說道:“傅天豪要有什麼得罪諸位之處,還望霍大俠明說。”韓奎一向莽慣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把傅天豪面前那杯茶都震灑了,灑了一桌子,韓奎冷笑說道:“傅天豪,你還反穿皮襖裝的什麼佯…”霍天行雙眉一揚,沉聲說道:“你這是幹什麼,連個禮數都不懂麼?給我退後。”韓奎叫道:“大哥,事情已到了這地步…”霍天行臉上變了顏,喝道:“老五,你聽不聽我的?”韓奎沒敢再吭氣兒,扭頭退向後去。
霍天行轉身衝傅天豪一抱拳道:“我這個五弟情剛烈,一向莽撞,得罪傅大俠之處,霍天行這裡代為賠罪。”傅天豪淡然一笑,答禮說道:“好說,必然傅天豪有什麼地方得罪了諸位,不然韓五俠不會這樣。”白不群冷冷接口說道:“恐怕還真讓傅大俠你說著了。”傅天豪眼都沒抬,看著霍天行含笑說道:“霍大俠,傅天豪請教。”霍天行神情一肅,道:“既然話說到了這兒,正好趁這機會把彼此間的這點誤會澄清一下,恕霍天行直言…”傅天豪道:“好說,霍大俠有話儘管明說。”霍天行道:“有人說沈姑娘被抓的事,是有人到‘五城巡捕營’告的密,而事實上知道沈姑娘住在‘泰安堂’的人並不多…”傅天豪心想:“這倒好,我想問的卻讓你們先問了…”他笑笑說道:“原來如此,這件事確有澄清的必要,不瞞霍大俠說,我冒險進城來見諸位,為的也就是這件事。”韓奎忍不住道:“是啊!這麼一來,可以把你洗刷得一乾二淨。”傅天豪淡然一笑道:“韓五俠,我無意洗刷什麼,只是我要問問,諸位憑什麼懷疑我傅天豪?”韓奎道:“很簡單,只因為知道沈姑娘住在‘泰安堂’的只有你一個。”傅天豪道:“韓五俠,這話就不對了,可能是傅天豪那天拜訪白三俠離去後,沈姑娘從‘泰安堂’出來時被‘五城巡捕營’的眼線看見了,再說,沈姑娘住在‘泰安堂’的事,諸位比我更清楚,是麼?”韓奎
然
變,道:“姓傅的,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我兄弟之中有人出賣了沈姑娘?”傅天豪淡然說道:“韓五俠,我沒這麼說,這句話只是針對韓五俠那句知道沈姑娘在‘泰安堂’的只我一人,事實上沒證沒據我也不敢隨便指人,只是至少我傅天豪不是這種人,不會做這種為江湖所不齒、所難容的事。”韓奎還待再說,霍天行抬手攔住了他,道:“傅大俠,咱們彼此毫無半點私人恩怨,我兄弟對傅大俠你也一向敬重,霍天行就事論事,說話絕不偏倚,沈姑娘那天從‘泰安堂’出來時被‘五城巡捕營’的眼線看見一事,霍天行不能不承認這不無可能,可是霍天行卻聽人說,是個身手相當高的黑衣蒙面人到‘五城巡捕營’告的密。”傅天豪道:“但不知霍大俠是聽誰說的?”
“我!”人影一閃,章小鳳不知道從那兒竄了過來,嬌靨上神冰冷,兩道霜雪似的目光直
傅天豪。
傅天豪呆了一呆,道:“原來是章姑娘,我請教,章姑娘可是親眼看見…”章小鳳冰冷說道:“我沒有親眼看見,我哪有那麼好的能耐,我也是聽人說的。”傅天豪道:“但不知章姑娘又是聽誰說的?”章小鳳道:“告訴你也無妨,‘九門提督’善銘,你見過他這個人,是不是?”傅天豪倏然一笑道:“原來是這位提督大人,我何止見過,我還曾跟這位提督大人把臂走了一段路呢!”章小鳳道:“光彩得很。”傅天豪沒在意道:“章姑娘,善銘可曾指明那個人就是傅天豪?”
“這倒沒有。”章小鳳冷笑一聲道:“只不過我五叔剛才說得好,知道沈姑娘住在‘泰安堂’的人並不多…”傅天豪道:“章姑娘,那個人可能就是當看見了沈姑娘從‘泰安堂’藥鋪出來的‘五城巡捕營’眼線,是不?”章小鳳冷笑一聲道:“他要是‘五城巡捕營’的眼線,何用蒙面,分明是怕人認出他是誰來,再說數遍京畿,有那麼好身手的人也不多,綜合以上各點,你不能不承認你的嫌疑最重。”傅天豪道:“章姑娘,善銘的話可信麼?”章小鳳道:“當然可信,這種事他用不著瞞人。”傅天豪道:“那麼他又怎麼會把這種事告訴姑娘…”章小鳳冷笑一聲道:“你恐怕還不知道,內城各府邸我
得很,我也經常進出,在我結
的權貴當中,善銘只不過是個起碼的。”傅天豪呆了一呆道:“這一點我倒真沒想到,不錯,‘金嗓玉喉’紅遍半邊天,經常是權貴們座上嘉賓,尤其是章二俠跟駱四俠,那些貝子、貝勒、格格,幾乎有一半是章二俠跟駱四俠的高足,由姑娘出面跟善銘打聽,善銘自然是有一句說一句。”章小鳳道:“那麼你就該知道,我們指你並不是沒有
據…”傅天豪道:“章姑娘恐怕忽略了一點。”章小鳳道:“沈姑娘是你救出來的,是不?”傅天豪道:“不錯。”
“當然了。”章小鳳冷冷一笑道:“這是鐵一般的事實,我不能不承認,只是我有這麼個想法,你可願聽聽?”傅天豪道:“章姑娘請說,我洗耳恭聽。”章小鳳道:“別跟我那麼客氣,我不敢當…”她頓了頓道:“我這麼想,你雖然一路護送沈姑娘來京,可是沈姑娘到了京裡之後投奔的卻是我這幾位長輩‘燕雲十三俠’,將來一旦‘燕雲十三俠’幫沈姑娘救出沈先生來,江湖道上提起來,那可能本顯不出你‘大漠龍’來,而且‘燕雲十三俠’在江湖上的名氣本就不小,經過這麼一件事之後,名氣自然會更大更響亮,很可能會凌駕於你‘大漠龍’之上,這,自然使你心裡很不痛快,於是你告密在先,救出沈姑娘於後。
這麼一來,人是從‘燕雲十三俠’手裡丟的,卻是經你‘大漠龍’的手救出來的,‘燕雲十三俠’丟了大臉,而江湖上提起你‘大漠龍’來沒有不雙挑拇指的,而且還博得沈姑娘恩圖報,贏得沈姑娘一顆芳心,傅大俠,我這想法說得過去麼?”聽的時候,傅天豪十分平靜,靜靜聽畢,卻突然笑了,而且笑得十分
朗,笑著說道:“活了二十多年,我還不知道傅天豪是個這麼個人呢!連我自己都沒想到的,章姑娘竟然全替我想到了…”笑容一斂目光一凝,望著霍天行正
說道:“不知道霍大俠對章姑娘這番話有什麼看法?”霍天行兩道灰眉一聳,道:“傅大俠既然問起了,我就不得不實說了,我本不信,可是她每料皆中,我就不能不承認她每一句話都是理了。”傅天豪道:“霍大俠這每料必中是指…”霍天行道:“她料傅大俠必會找我兄弟意圖洗刷自己,她料沈姑娘或許會跟傅大俠一起來,但卻不願意再回到我兄弟這邊來…”傅天豪道:“章姑娘好心智,霍大俠,人我已經救了出來,為恐霍大俠不知再冒險闖‘五城巡捕營’,也為查明究竟是誰出賣了沈姑娘,我不能不來見見霍大俠,至於後者,我剛才說過‘北京城’裡現在埋伏四處,遍設樁-卡,為的就是對付我傅天豪跟沈姑娘,霍大俠清想,在這種情形下,我怎麼能讓沈姑娘跟我一塊進城…”章小鳳冷冷一笑道:“我們不能不承認你說的是理,只是我要問你一句,希望你有膽量實話實說,沈姑娘本人是不是不願意再見我們?”傅天豪毅然點頭說道:“沈姑娘確有說過這種話,不過她沒有別的意思…”章小鳳道:“那麼她是什麼意思?”傅天豪道:“她認為她給諸位添的麻煩已經夠多了,霍大俠的藥鋪不能開,白三俠的酒館兒也關門…”章小鳳冷冷一笑道:“‘五城巡捕營’的人只抓走了她一個,我們這些人卻沒動一動,恐怕沈姑娘她也多心了吧?”傅天豪呆了一呆道:“不瞞章姑娘說,沈姑娘沒有多心,我倒是想明白個究竟。”章小鳳道:“你既然知道我結
的都是權貴,就該知道善銘為什麼沒動我們這些人。”傅天豪淡淡一笑道:“這麼說,善銘早在派人到‘泰安堂’之前,就已經知道霍大俠、白三俠跟姑娘的關係了?”章小鳳道:“那是當然。”傅天豪道:“這我就不明白了,既是善銘知道霍大俠、白三俠跟姑娘的關係,他怎麼會派人夜闖‘泰安堂’…”章小鳳道:“傅大俠,您可別忘了,沈姑娘是他們眼中的叛逆啊!”
“不錯。”傅天豪點頭說道:“沈姑娘確是他們眼中的叛逆,只是按大清皇律窩藏叛逆者與叛逆同罪,善銘他敢擅作主張厚此薄彼麼?”章小鳳冷冷一笑道:“聽傅大俠您的口氣,好像是說‘燕雲十三俠’跟善銘有勾結似的。”韓奎砰然一聲拍桌子,茶杯掉在地上掉個粉碎,剩下的半杯茶也濺了一地,韓奎厲聲說道:“傅天豪,你還想反咬我兄弟一口。”章小鳳接著說道:“傅大俠,我不妨告訴你,窩藏叛逆者跟叛逆同罪,善銘不是不清楚,可是憑他那個小小的‘九門提督’還惹不起‘燕雲十三俠’善銘他親口跟我說過這種話,只要我們讓他過得去,他絕不會給他自己找這個麻煩…”傅天豪點了點頭道:“那就難怪‘五城巡捕營’下令,滿城遍搜傅天豪,只不許近這片樹林子了。”霍天行一怔道:“傅大俠,這話是誰說的?”傅天豪道:“是我一路上聽來的。”霍天行一臉恍悟神地道:“難怪他們始終沒往這兒來…”這句話的話聲還沒落,二虎一陣風般撲了進來,急急說道:“師父,有人往這邊來了,好幾十個。”霍天行霍地站了起來,道:“看出是什麼樣的人了麼?”二虎道:“太黑,太遠,看不清。”只聽白不群道:“近了。”傅天豪也聽見了,四下裡衣袂破風之聲大起,不但近了,而且顯然還把這幾間屋,這片樹林子圍起來。
白不群這裡話聲方落,外頭跟著響起了一聲吆喝:“裡頭的人不許動,我們是‘五城巡捕營’的。”傅天豪雙眉一揚,站了起來,道:“看來善銘並不是不敢惹諸位。”章小鳳冷笑一聲道:“那要看是不是有人在裡頭使壞了。”別看韓奎素來莽撞,這點兒卻是一點就透,他大叫一聲道:“好啊!姓傅的,原來是你。”適時外頭有人喊道:“大家別怕也不許動,我們只拿一個劫叛逆的欽犯傅天豪…”傅天豪淡然一笑道:“韓五俠,你聽見了吧?”韓奎為之一怔,立即住口不言。
章小鳳哼地一聲冷笑道:“還不知道是真是假呢!別人上了人家的當,我看咱們還是準備準備的好。”霍天行一點頭道:“小鳳說得不錯,大夥兒準備兵刃。”大夥兒的兵刃都在身上,有了霍天行這句話,章民山等立即把自己兵刃抄在了手中。
這時候外頭喊聲又傳了進來:“傅天豪,你要是個英雄好漢你就出來,別連累了無辜。”傅天豪淡然一笑道:“看來善銘還是不敢招惹諸位,他們既然只要我,為免連累諸位,我只有出去。”他邁步要往外走。
章小鳳突然喝道:“慢一點兒,別把人都當傻子,以為我們沒人知道,你跟他們玩的是什麼把戲,你躲在這兒,好讓他們衝進來拿人是不是?到今天我才看透了你,一不做;二不休,姓傅的,你可真狠啊!”這一番話不啻火上濺油,韓奎大叫一聲道:“先毀了這喪心病狂的匹夫,咱們再往外衝。”他手裡提的是個西瓜般大小的錘,看樣子還不輕,說著他舉起錘來衝傅天豪當頭砸下,他力大錘重,這一錘威猛無倫。
傅天豪不怕他這個錘,但是因在這間屋子裡以一對九,他多少要吃點虧,他淡然一笑道:“想我出去就說想
我出去,幾位何必來這一套,用不著諸位
,我自己出去。”他一閃身避開韓奎那一錘,竄了出去。
只聽見外頭有人喊道;“傅天豪從前頭出來了。”猛可裡火疾閃,轟然一聲,一蓬鐵砂打了過來。
傅天豪一驚閃身往左邊那兩間房子屋角撲了過去。
這邊屋裡每個人都看得清楚,二虎驚叫說道:“師父,他們有火器。”霍天行皺皺眉頭道:“只怕他們真的是來拿傅天豪的。”他這裡話聲方落,傅天豪心知這地方不能久待,也絕不能被困在這兒,順手拾起一塊磚頭往左振腕一扔,引得外頭的人注意力稍微一轉,他運人帶劍拔起半空撲了出去。
他身法奇快,霍天行等在屋裡看得清楚,只一眨眼工夫就見他撲出了那片樹林。
剎時間十幾條黑影截住了他,可是隻一照面那十幾條黑影馬上又踉蹌往後退去。
而且有四五個倒了下去,滾出了老遠,也就在這時候,傅天豪騰身又起,電一般地往外撲去。
霍天行搖搖頭道:“‘大漠龍’不愧是江湖第一把好手,十幾個‘五城巡捕營’的好手不但攔不住他,甚至經不起他一劍。”他這句話聲方落,外頭火光再閃,又轟然一聲,把十幾丈方圓內照得一亮,不但他看得清清楚楚,章民山幾個也都看見了,傅天豪已然騰起的身軀突然跟個斷線風箏似的往下一落。
二虎脫口叫道:“他們打中他了。”只見傅天豪在地上翻個跟頭,騰身又起,兩個起落就看不見了。
外頭那些“五城巡捕營”的呼喝著紛紛追了過去。
二虎又叫道:“我的天,他居然還能跑…”霍天行緩緩說道:“他受了傷,傷在左半邊身子,傷得不輕。”二虎道:“就是說嘛!要是我,我絕爬不起來。”霍天行臉突然變得十分凝重,道:“咱們跟傅天豪之間的這仇算是結下了,希望錯的是他,不是咱們。”這句話,聽得章民山等剎時間
口像堵了塊什麼似的,都沒說話,連章小鳳也沒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