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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尤圖爾遺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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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之亞斯藍帝國。雷恩海域—魂塚】巨大的峽谷兩邊是高不見頂連綿不斷的黑崖壁,上面無數搖曳的【魂器】正在低聲嗡鳴著。白混濁的黏稠霧氣把峽谷的底部深埋起來,看上去彷彿是一片寬闊翻滾的白之海。

抬起頭,能在最遙遠的頂上看見一條狹長的幽藍動天幕,準確來說應該是海水,因為【魂塚】是在雷恩海域的深處。

巨大而雪白的【闇翅】彷彿一座羽組成的懸浮之島,無聲地在這個龐大的峽谷裡滑翔著,從高處看下去,彷彿是山谷裡飄起的一片小小的雪花。這個黑的峽谷實在是太大了,麒零三人此刻朝著峽谷的北面飛去,【闇翅】和【蒼雪之牙】巨大的翅膀無聲地扇動著,整個空曠的山谷裡,白拉動出錯的光線朝前面飛地捲動而去,吹向【魂塚】的盡頭。

麒零和天束幽花的眼裡都滴過了“希斯雅”果實的汁,此刻,兩個人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兩邊森然高聳的黑懸崖上無數植物般搖曳著的各種【魂器】。有些【魂器】上只有薄薄的彷彿蛛絲般的【黃金魂霧】縈繞著,而有些則像是一汪源源不斷地往外噴湧金泉水的泉眼般,凝聚了無數的【黃金魂霧】。

麒零眼睛都看花了。

“停一下。”天束幽花突然喊了一聲,於是麒零摟了摟【蒼雪之牙】的脖子,停了下來,兩頭巨大的魂獸在空中懸停著,緩慢地扇動著巨大的白羽翅。

“鬼山蓮泉,你幫我看一下那團【黃金魂霧】裡的是什麼【魂器】。”天束幽花抬起手,指著高處巖壁上凸起的一角,頭也不回地問道。

麒零抬起頭,因為他的眼睛裡也有果實的汁,所以理所當然,他也只能看見一大團厚重翻滾的彷彿熔化的黃金鐵水,看不清楚裡面到底是什麼【魂器】“好厲害…”蓮泉看著天束幽花一副使喚下人般理所當然的高傲表情,連名帶姓地叫著自己的名字,有點兒厭惡地皺了皺眉,但是她不想和這個小姑娘計較,她只想趕緊離開這裡,因為她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沒有滴“希斯雅”果實汁的她順著天束幽花的手的方向,看過去,一把白銀鑄造的弓從山崖上出一半來。

“是一把弓,三尺半長,弓的兩頭雕刻出翅膀的形狀,冰藍的弓弦,沒有箭筒,也沒有箭,所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以魂力臨時製作冰箭或者直接魂力作為戰鬥方式的。”蓮泉站在巨大的【闇翅】背上,風吹動她的長袍,把她襯托出一種冷漠而理智的美。

“那就是它了。”天束幽花嬌豔的臉上,是一種掩蓋不住的興奮。

“我送你上去。”麒零抱緊【蒼雪之牙】的脖子,剛要往上飛,就聽見天束幽花的一聲叱喝:“不用你幫忙!”天束幽花雙腳往【蒼雪之牙】的背上重重地一踏,憑藉著這股反彈的力量,她朝黑的巖壁上飛快地掠去,在到達巖壁的時候,她藉著那些巖壁上滿的各種【魂器】,腳尖幾個輕輕的起落“啪、啪、啪”幾下,就躍到了十幾丈的高處。她身上的白飄逸紗裙在空曠的黑暗裡被風吹得彷彿翩躚的綢緞,出模糊的白光。

最後一躍之後,她已經攀在了那把周圍翻滾著金的弓旁邊了。她伸出手,手臂上一層密集的靈魂迴路若隱若現,她把一股魂力往岩石上一拍“轟”的一聲爆炸,一整塊岩石爆炸成了碎片,那把弓連著她整個人都朝下面墜落,她眼疾手快地抓住弓身,但依然止不住下墜的趨勢。

麒零看著突然墜落下來的天束幽花,心裡一急,騎著【蒼雪之牙】朝上面飛去,魂獸龐大的身軀在空中一轉,雙翅一收,天束幽花已經穩穩地落在了它柔軟的寬大後背上。

“還好你沒事,剛剛看你掉下來,真嚇人。”麒零撓了撓後腦勺的頭笑笑,出雪白的牙齒,一雙彷彿星辰般亮的眼睛徑直地看著天束幽花,目光直接而又充滿了熱度。

天束幽花在麒零率的目光裡,臉迅紅起來,她咬了咬牙,輕蔑地說:“誰讓你來救我的,你以為我應付不了麼?”麒零的笑容尷尬地停留在臉上,而【蒼雪之牙】一聲怒吼,身軀一震,天束幽花差點兒站不穩。

“這個畜生想幹什麼?”她嬌美的面容籠罩著一層蒼白的怒意“你自己的魂獸也不好好管一下!”

“它是我朋友,你不能這麼說它。”麒零的臉認真而嚴肅。

“哼,魂獸就是魂獸,和一個畜生有什麼好做朋友的。”天束幽花的表情充滿了不屑。

“也許等到你有了魂獸,你才會知道,”鬼山蓮泉乘著【闇翅】飛到他們身邊,說“以後和你出生入死的,都會是你口中的這個畜生,而無論任何情況下,都願意為了你去死的,也是這個畜生。”

“我不在乎,”天束幽花冷笑著,稚氣的聲音裡充滿了傲慢“只要我一句話,別說是畜生,就算是人,是魂術師,都可以隨時讓他們為我去死。”鬼山蓮泉看了看面前這個彷彿整個天地都圍著她旋轉的天束幽花,擰緊了眉頭。她轉過頭去,留給她沉默的背影。

天束幽花冷笑了一聲,把手上剛剛取得的弓朝自己的右肩膀後方用力一,一陣血模糊的汩汩之聲,那把巨大的白銀之弓,毫不費力地往她的身體裡融了進去。整個過程裡,天束幽花的臉上都是毫無痛苦的、帶著淡淡輕蔑之意的笑容,彷彿是在譏笑剛剛將【魂器】第一次收進自己身體時痛苦不堪的蓮泉。

麒零不解地看向蓮泉,蓮泉輕輕地告訴麒零:“那是她的【天賦】,別人是比擬不了的。他們的身體癒合度太快,以至於他們受到的痛覺也比我們要少很多。【魂器】第一次分離開我們的血再進入【爵印】,這個對於我們來說痛不生的過程,對他們來說,本算不了什麼。其實幽花並不算什麼,她的【王爵】,那個有著【永生王爵】之稱的男人,【六度王爵】西爾,才是【王爵】裡的一個怪物。”

“我們的【天賦】,是你們這些人羨慕不來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天束幽花已經完成了第一次將【魂器】融進【爵印】的過程了,她俏麗盈盈地立在【蒼雪之牙】的後背上,把銀弓重新從身體裡釋放了出來,拿在手上,她纖白光滑的手背上,此刻籠罩著密集的金刻紋。

“你想幹什麼?”鬼山蓮泉警惕地看著她。

天束幽花沒有回答,腳下突然暴出一陣氣,把她的頭和紗裙吹得四散開來,她伸手朝著腳下深不見底的深淵用五指虛空一抓,於是從濃稠的霧海里,三股霧氣組成的氣像是三條白蛇般旋轉著從下面飛快地衝上來,瞬間在她的手裡化成了三手腕的巨大冰箭,她拉滿弓弦,朝著旁邊的黑崖壁“突、突、突”三聲過去。

銀白的冰箭進黑岩石瞬間引了轟然巨響,爆炸產生的黑碎石塊和塵埃,瀰漫在空曠的峽谷之中。出來的三個碗口大小的深不見底,並且一條裂縫沿著水平線在巨大的山崖上“嘩啦啦”地裂了幾十丈遠“咔嚓咔嚓”的岩石碎裂的聲音朝遠處的黑暗裡傳遞過去。

天束幽花滿意地看著自己手裡的銀弓,臉上是無法掩飾的得意神“你緊張什麼,我只是試試順不順手。”麒零站在她的身後,看得目瞪口呆的。

蓮泉神凝重,她有點兒擔心,以天束幽花這麼小的年紀和她乖戾的脾氣來說,這個【魂器】對她來說太過於殺戮了。不過她沒說什麼,她喊了喊麒零,對麒零說:“我們繼續往前面走吧。你留心下週圍出現的【魂器】。”麒零點點頭,轉身對幽花說:“那你騎穩了,我們出了。”巨大的羽翼盪開沉在他們下面的濃厚霧氣,像是劃破的海面一般朝前面拉出巨大的弧形亮光,瞬間飛遠。

只是他們三個都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腳下遙遠的峽谷深處,濃厚的霧氣掩埋下,一道暗紅的光芒在霧氣裡閃動了一下,然後又被濃霧遮實了,彷彿一暗紅的靜脈血管。

【西之亞斯藍帝國。深淵迴廊】銀塵和鬼山縫魂都沉默地站在蒼白少年的面前,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