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看書網
主页 推荐 分类 短篇 小說 阅读记录

第六十一章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事實上大姑娘沒說錯,事已成定局,縱即他用劍砍爛了自己又能怎麼樣。

大姑娘嬌靨上那層寒霜突然間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無限的誠懇,一雙美目凝注在他臉上,柔聲說道:“暫時,我不會放你,你也走不了,氣也好,急也好,那都無濟於事,一點用也沒有,既然這樣,你我何如像朋友般心平氣和地談談。”李德威冷冷一笑道:“你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大姑娘道:“外頭有戰事,這兒沒有,你我之間總可以找些話題。”李德威沉默了一下道:“心平氣和我做得到,漢賊不兩立,正同冰炭,要你我像朋友般,我做不到。”大姑娘陡地雙眉一揚,但旋即她又斂態說道:“我沒想到你是這麼固執個人…”李德威道:“擇善固執有何不可,有何不該?”大姑娘搖搖頭,道:“我不跟你爭辯,也不願勉強你什麼,只要你能平心靜氣就行了,至於願不願像朋友一樣,那隨你…”頓了頓道:“我叫李瓊。”李德威沒說話。

大姑娘李瓊道:“事實上我哥哥不在‘彰德’,‘彰德’這一帶的兵馬完全歸我指揮,為了防人打擾我哥哥,我故意命人傳出消息,說我哥哥在‘彰德’…”李德威暗暗一聲苦笑,有一次的錯誤,這種事本是錯誤不得的,毫釐之差便失之千里…

只聽李瓊又道:“我有事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恰好碰見你跟那個真道人進城,當時我就覺得你們兩個有點怪,後來發覺真道人是我們的人,你不是,我更動了疑,於是我就暗中盯住了你,你殺了真道人,夜闖我的住處,一舉一動都在我耳目之中,你行刺不成僥倖逃脫,當時用武力對付你很難奏效,又怕讓你發現我哥哥不在‘彰德’,所以我只有用這個方法騙你入彀,好在你並沒有見過謝嘉福,各為其主,我也是不得已,你要原諒…”李穗威道:“你沒有說這話的必要,誠如你所說,各為其主…”‘李瓊道:“這麼說,你並不怪我。”李德威道:“怪你幹什麼,我只怪我自己。”李瓊道:“你也不必過於自責,你並役有食朝廷的俸祿,你為朝廷做的已經夠多了。”李德威道:“什麼叫我沒有食朝廷俸祿,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並沒有為朝廷做什麼,我盡的只是我的職責。”李瓊道:“隨你怎麼說吧,事到如今,怪誰也沒用!”李德威沒說話。

李瓊道:“早在我到城報找你的時候,我就在那些吃的東西里做了手腳,我下的是蠱,沒有我一手調教出來的‘十八金釵’引發不會發作,現在你體內的蠱毒已經誅除盡了,可是我給你服了另一種藥,這種藥的名稱我不便告訴你,我只能告訴你,吃了這種藥之後,要沒有我獨門的解藥,你永遠會四肢痠軟,無力動彈…”李德威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李瓊道:“不讓你打擾我哥哥,好讓他專心一意運籌帷幄,纏軍作戰,早一天打下京城。”李德威冷冷一笑道:“京裡又有謀臣,武有上將,多個我不見得會怎麼樣,少個我也不見得會怎麼樣。”李瓊道:“這就是了,那你大可以安心在我這兒呆些時!”李德威沒說話,他心裡明白京畿一帶的兵馬不能作戰,朝廷打算南遷,軍隊毫無鬥志,目苗闖賦猖獗,賊兵勢眾,一路攻城陷鎮,節節勝利,京畿一帶人心惶惶,軍民士氣低落,京城實在岌岌可危,可是他也明白,急無濟於事,他如今被田在這兒連動都不能動。

明白歸明白,一時疏忽遭賊所困,他心裡不但急,而且氣恨,可是他沒有出來,哪怕是一絲絲。

只聽李瓊又道:“你可以放心,我不會永遠把你困在這兒,只等我哥哥打下京城,我馬上就會放你走,我知道,那時候放你,對你來說已經是太遲了,可是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我是李家人,我當然幫我哥哥…”李德威忍不住道:“你們就那麼有把握把京城打下來麼?”李瓊口齒啟動了一下,旋即搖頭說道:“軍機難測,這個很難說,不過我哥哥誓必打下京城不可,要不然他做不了皇帝。”李德威道:“李自成他糾眾造反,就為當皇帝麼?”李瓊道:“朝廷佞橫行,北邊外患連年,強敵壓境,佞禍國,怨聲載道,哭聲震天,你以為朱家該拱手讓賢麼?”李德威冷冷一笑道:“打古至今,沒有一個朝廷沒有佞,沒佞也顯不出忠良,天災頻仍,國窮民困,朝廷又哪來的力量對付外患,在這國家危急存亡之秋,你們身為大明朝的於民,不思竭盡一己之心,效力朝廷,抵禦外侮,反而乘機糾眾造反,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你們良心何在,人何存?怨聲載道,哭聲震天,你們要不聾不瞎,就應該者得見,聽得見,那寓失所,扶老攜幼的哭黎,他們是怨的哪一個,罵的哪一個…”李瓊道:“改朝換代,總是要有所犧牲的…”李德威雙眉一揚,就待駁斥。

李瓊話鋒忽轉,道:“咱們不談這些,換個話題,好麼?”李德威冷笑一聲道:“怎麼,怕聽那義正辭嚴的口伐。”李瓊搖搖頭,道:“我並不怕什麼,即使你如何的慷慨,如何的昂,那也不過是枉費口舌,於事毫無補益,既如此,何如換些輕鬆的淡談。”李德威道:“當此國家危急存亡之秋,內憂外患侵之際,我的心情沒有辦法輕鬆…”李瓊眉梢兒揚起,道:“那麼我問你,心情沉重能如何,憂慮又能如何?”李德威道:“那是我的事…”李瓊淡然一笑道:“你的事怎麼樣,據我所知,你的心情並不如你所說的那般沉重。”李德威目光一凝,道:“你這話…”李瓊笑笑說道:“據我所知,你有兩個紅粉知己,要是你的心情那麼沉重,你怎麼會談這些兒女私情。”李德威呆了一呆,旋即肅然說道:“你錯了,她們一腔熱血,深明大義,是我救國救民的戰友,-我救國救民的夥伴。”李瓊道:“說得好聽啊!”李德威道:“信不信在你,而且也無關重要。”李瓊道:“我只信一半,你懂我這句話麼?”李德威道:“我不懂。”李瓊道:“我可以解釋給你聽,我所以說只信一半,那是說我相信她兩個是你的戰友,是你的夥伴,可是我不相信你們之間能完全不談兒女私情,我是個女人,我清楚,男女之間相處久了,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會自然而然地出兒女私情來的,這是想掩都掩不住的。”李德威道:“我不願意在這上頭跟你爭辯。”李瓊道:“這麼說你是承認了?”李德威道:“我沒心情談這些,戰友夥伴也好,紅粉知己也好,那都跟你沒關係。”李瓊道:“當然跟我沒關係,跟我有什麼關係?只是我要問問你,像你這麼一個人,一個刺客,要以我的脾氣,擒下你就該馬上砍…”李德威道:“隨你的便,要割要剮任你。”李瓊道:“你急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呢,我該殺你卻沒殺你,現在不拿你當階下囚看待,有一天我還打算放你,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李德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道:“不知道。”李瓊道:“我可以告訴你,我自小在男人堆里長大的,跟著我哥哥東奔西跑這麼多年,我已經完全沒有女兒家那種忸怩態了,我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很早我就知道有你這麼個人了,我一直想見見你,見著你之後,打從那第一眼起,我就愛上了你…”李德威道:“謝謝你的好意,我不敢領受。”李瓊毫不在乎,道:“我知道你把我當成一個盔女,就像你剛才所說,漢賊不兩立,正同冰炭,那不要緊,我也不計較那麼多,我自己也明白,我這種愛是不會有結果的,我不能嫁給你,你也不會要我…”李德威道:“你很有自知之明!”李瓊道:“我有自知之明,可是你也要明白,你現在落在我手裡,一切都得聽我的,說得不好能聽點兒,你得乖乖的任我擺佈…”李德威淡然一笑道:“不見得,情之一事是不能勉強的,你可以控制我的人,卻無法控制我的心。”李瓊道:“我知道,而且知道得相當清楚,你剛才沒聽我說麼,我不能嫁給你,你也不會要我,所謂漢賊不兩立,正同冰炭,你既然有這種想法,怎麼會對我動情?我可以告訴你,我並不要你對我動情,並不要你愛我,我只要你跟我在一起過些子,食同桌,寢同,跟夫一樣地過幾天就行了。”李德威心裡有點驚,有點急,可是他表面上仍一村泰然模樣,他道:“那恐怕辦不到。”

“誰說的,”李瓊挪身坐上沿兒,望著他含笑說道:“現在你躺在我上,我坐在你身邊,不跟夫一樣麼?你能不願意麼,你能躲還是能把我推開?”李德威一驚,更急了,他明知無可奈何,道:“你應該自重。”

“自重?”李瓊笑笑說道:“我愛你,這並不是罪孽,再說一個盜女懂什麼自重,是不?我們盜女表達愛的法子跟好人家的女兒不一樣,知不?”伸手在李德威臉上輕輕擰了一下。

李德威現在不但急,而且氣,臉一變,道:“你簡直…”

“無恥,是不?”李瓊嬌笑說道:“不要緊,我替你說,其實你也真是,明知我是個盜女,卻對我說廉恥,這不是有點可笑,也過於苛求麼?”的確,李德威也明白,自己說她是個盜女,既是如此,對盜女說廉恥,的確可笑,的確是苛求。

他明知道她是借題發揮,但卻莫可奈何,而且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好。

李瓊忽然目光一凝,兩眼之中出現一種讓人心悸的異彩道:“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我忽然有一個很奇怪的念頭,我想親親你。”李德威可真是大大吃了一驚,忙道:“姑娘,你…你要是這樣的話,不如殺了我!”李瓊搖搖頭,道:“我不想殺你,也捨不得,要不然我不會留你到現在了。”說著話,她慢慢地俯下身去,美目中那種讓人心悸的異彩更盛了。i李德威急道:“姑娘,這是我嚼舌…”

“嚼舌”李瓊嬌笑說道:“不會的,我知道你不會,不管現在的處境怎麼樣,將來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不會這麼輕視你這有用之身的,這樣死也輕如鴻,是不?”她的身子俯低了,嬌靨也越來越近了,不管怎麼說,她畢竟是個動人的女兒家,此情此景應是令人心撼神搖的。

李德威只覺那跟枕釁香氣一樣的異香越來越近,越來越濃,眼看著那張嬌靨也越來越近,已經到了他跟前,他既驚又急,額上都現了汗,奈何他沒有辦法動,沒有辦法躲。

忽然,他想起了她沒出身份來以前的李瓊,那時候她天真,她柔婉,女兒家畢竟是女兒家,怎麼會又怎麼敢這樣兒做,剎時間他認為李瓊,只是在捉他,他認為李瓊絕不敢這樣兒。

一念及此,心中不免稍松,心裡是鬆了些,可是李瓊的嬌靨己近在眼前,急促的鼻息都吹到了他臉上,對他仍是一種威脅,他忙閉上了眼。

要是不閉眼,直直地瞪著李瓊,應該還好些。

他剛一閉眼,突覺上落下兩片香香、涼涼、軟軟,還帶著輕微顫抖的東西,蜻蜒點水般,一碰就離開了。

李德威怔住了,也驚住了。

長這麼大,他還沒福消受過這個,可是現在…

他只覺全身熱血上湧,盪,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燙,沒有一處不是怪怪的!

他突然睜開了眼,他眼都紅了,他好氣,他想罵…

他沒看見李瓊的臉,李瓊不知道什麼時候背過了身,他只看見李瓊那左耳,那本來雪白的耳好紅好紅。

不管什麼樣的女兒家,在這一刻總是最動人的。

剎時,李德威又呆住了!

同時,他清晰地覺出,身下這張在顫動著!

過了一會兒,李德威定過了神,可是他“沒敢驚動她”又過了一會兒,李瓊耳上的那片紅雲才漸漸褪去,不動了,李瓊的耳墜兒也靜止了,可是她並沒有轉過身來,只聽她道:“是不是比一般女兒家膽大?”李德威下意識地一驚,連忙團上了眼,他沒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故作瀟灑的輕描淡寫,他覺得不夠,話說得太重了,他又覺得不忍…

他不明白他為什麼不忍,剛才他還卑視她,不齒她呢,現在一付心腸全然軟了。

覺得出,李瓊回過了身,很緩慢,很緩慢。

他也覺得出,李瓊的一雙目光帶點怯意投在了他臉上剎時間他覺得好生不忍,而且覺得一股熱意泛上了面頰。

“你怎麼不說話呀!”李瓊問了他一句,話聲柔得出奇,李德威道:“我沒什麼好說的。”他故作鎮定,但顯然他失敗了。

李瓊道:“你心裡一定很惱,很氣,是不是?”李德威想說聲是,可是轉念一想,他突然笑了,他儘量讓的笑看來自然,看來輕談:“很惱很氣?我為什麼要惱氣?”李瓊怔了一怔,但旋即她邊掠過一絲笑意,道:“這麼說,我錯了,你不氣惱,很高興,很得意?”李德威道:“當然,有女投懷,自獻櫻,這種事兒哪兒找去。”李瓊揚起了眉梢兒,帶笑說道:“有點兒求之不得,是不?”李德威道:“可真有點兒。”李瓊嬌靨突然一紅,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初次,在我來說這是破題兒頭-遭兒,我覺得怪好玩的,再來-個好不好?”李德威鎮定不住了,連忙睜開了兩眼,他所看見的,是李瓊帶著狡黠笑意的一張臉,突然,他明白了,他上當了,讓人捉了,他臉上剛一熱,忽然間李瓊的臉也紅了,她忙把臉轉向-旁道:“看來你的膽子還沒我大呢,虧你仗‘魚腸劍’殺氣騰騰,威風八面。”李德威心頭一震,忙道:“我的魚腸劍呢?”李瓊道:“我很喜歡那把劍,我拿走了。”李德威一急道:“你…”李瓊道:“人都顧不了,還顧什麼‘魚腸劍’?”李德威聽得一怔,頓時無言以對。

的確,人都顧不了,還顧什麼“魚腸劍”過了一會見,他才道:“你究竟打算把我怎麼樣?”李瓊道:“我不說過了麼,還要我說幾遍!”她說過,要留他在這兒些時,等李自成破京之後自會放他走。

李德威想想急出了一身汗,道:“姑娘,你要是放了我,我一輩子…”李瓊霍地轉過臉來,道:“你這是求我?”李德威暗一咬牙道:“可以這麼說。”李瓊的眉宇間突然掠過一片煞氣,道:“你看錯人了,別想在我面前動什麼心眼兒,我不會那麼傻,我愛你是一回事兒,我對我哥哥又是一回事兒,我會放你,但不是現在。”李德威暗暗叫苦,道:“姑娘…”李瓊突然笑了,笑得很動人,她剛才看起來嚇人的,搖搖頭,道:“現在我不能放你,現在放了你,等於是把我的命給了你。”李德威雙眉一揚,道:“我可以保證,絕不傷害姑娘。”李瓊搖頭笑道:“我不信,我除了哥哥,我誰都不信。”李德威還待再說。

李瓊突然站了起來,道:“你別再說了,就是你說幹了喉嚨磨破了,我不放你還是不放你,各為其主,換換你是我,你也會這樣,說不定你早就把我殺了,時候不早了,你也該餓了,我叫他們把飯送過來!”她嫋嫋走了出去。

李德威看著她出去,沒說話,一時間腦子裡湧起了很多很多的事兒,可卻又像一片空白似的,什麼都沒有。

他怎麼辦?他能怎麼辦?

難道說真被她一直困到闖賊破京之後不成?

這一陣昏,昏得連子都忘了。

不知道今天是幾月幾,也不知道闖賊抵達京城了沒有。

正在想著,外頭傳來了一陣輕盈步履聲。

這陣輕盈步履聲剛到門口,一陣沉重面急促的步履聲又由遠而近,隨聽一個低沉話聲說道:“郡主,屬下有急要大事稟報。”只聽李瓊在外頭問道:“什麼事這樣匆忙?”那低沉話聲道:“王爺派快騎回來…”不知道是李瓊提醒了他,還是他自己驚覺屋裡有人,隔牆有耳,話說到這兒,話聲突然低了下去——武俠屋掃描23tl_inkyocr,舊雨樓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