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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溫柔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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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無缺和白夫人已走了,大廳裡更沉寂、更陰森,曙斜照著屍身上的鮮血,鮮血竟被映成了慘碧顏

這時江玉郎卻悠然踱了進來,附掌笑道:“前輩端的是智計過人,弟子當真佩服得五體投地。”倒懸在樑上的“死人”突然哈哈一笑,道:“此計雖妙,也只有姓花的這種人才會上當,若換了你我,只怕再也不會如此輕易就相信女人的話。”這“死人”此刻竟已自粱上翻身躍下,右手拔起了自前刺入的刀柄,左手拔出了自後背刺出的刀尖。

原來這柄刀竟是兩截斷刀,貼在白山君身上的。

花無缺暈暈地坐在車子裡,白夫人給他吃了種很強烈的寧神藥,藥力發作,他就昏昏睡。

幸好這車廂還舒服得很,他既不知道白夫人從哪裡叫來的這輛車子,也不知道趕車的是誰,更不知道車馬奔向何方。

一個垂死的人,對別人還有什麼不可信任的!

三天後的黃昏,車馬上了個山坡,就緩緩停下,推開車窗,夕陽滿天,山坡上繁花如錦,彷彿圖畫。

極目望去,大江如帶,山坡後一輪紅如火,夕陽映照下艙江水,更顯得無比的燦爛輝煌。

花無缺暗歎忖道:“我此番縱然無故而死,但能死在這樣的地方,也總算不虛此行了。”只聽白夫人長長嘆息了一聲,謠然道:“那人脾氣甚是古怪,我…我不願見他。”她開廠車門,扶著花無缺下車,遙指前方,道:“你可瞧見了,那邊的山亭?”只見紅花青樹間,有亭翼然,一縷泉,自亭畔的山岩門倒瀉而下,飛珠濺玉,被夕陽一映更是七採生光,豔麗不可方物。

花無缺九死一生,驟然到了這種地方,幾疑置身天上,淡淡的花香隨晚風吹來,他痴了半晌,才點頭道:“瞧見了。”白夫人道:“你轉過這小亭,便可瞧見一面石門藏在山岩邊的青藤裡,石門終年不閉,你只管走進去無妨。”花無缺暗歎忖道:“能住在這種地方的,自然不會是俗人,我有幸能與高人相見,本是人生樂事,只可惜我現在竟是如此模樣。”花無缺道:“他叫什麼名字?”白夫人道:“她叫蘇櫻。”花無缺暗歎道:“蘇櫻…蘇櫻…我與你素不相識,卻要求你來救我的命,你只怕會覺得可笑。”白夫人道:“你見著她後,她也許會問你是誰帶來的,你只要說出我的名字”

’對了,我的本名是馬亦云。”花無缺道:“我記得。”白夫人悽然一笑,道:“我此後雖生如死,你也不必再關心我,從今以後,世上再沒有我這苦命的女人。…。”她語聲忽然停頓,轉身奔上了馬車,車馬立刻急馳而去,花無缺怔了半晌,心裡也不知是何滋味。

這女人害得他如此模樣,但此刻他卻只有,只有信任,絕沒有絲毫懷疑和忿恨。

車馬轉過幾處山坳,突又停住,山岩邊、濃蔭下,已來了三個人,卻正是鐵萍姑、江玉郎和白山君。

花無缺已走入了那已被蒼苔染成碧綠的石門。

石門之後,府幽絕,人行其中,幾不知今世何世。

花無缺只恨自己的笑聲,偏偏要破壞這令人忘俗的幽靜,他用力掩住自己的嘴,笑聲還是要發出來。

走了片刻,人已深,兩旁山壁,漸漸狹窄,但前行數步,忽又豁然開朗,竟似已非人間,而在天上。

前面竟是一處幽谷,白雲在天,繁花遍地,清泉怪石,羅列其間,亭臺樓閣,錯綜有致。

遠遠一聲鶴唳,三五白鶴,伴有一二褐鹿徜徉而來,竟不畏人,反而似乎在接這遠來的俠客。

花無缺正已心動神移,那白鶴卻已銜起了他衣袂,領著他走在青石路上,繁花深處。

只見─條清溪蜿蜓過,溪旁俏生生坐著條人影。

她垂頭坐在那裡,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向水中的游魚訴說著青的易逝,山居的寂寞。

她漆黑的長髮披散肩頭,一襲輕衣卻皎白如雪。

花無缺竟不由自主被客的白鶴帶到了這裡,岸上的人影與水中人影相互輝映,他不覺又瞧得痴了。

白衣少女也回過頭來,瞧了他一眼。她不回頭也罷,此番回過頭來,滿谷香花,卻似乎頓然失去了顏,只見她眉目如畫,嬌靨如玉,玲瓏的嘴,雖嫌太大了,廣闊的額角,雖嫌太高了些,但那雙如秋月,如明星的眼珠,卻足以補救這一切。

她也許不如鐵心蘭的明豔,也許不如慕容九的清麗,也許不如小仙女的嫵媚…她也許並不能算很美。

但她那絕代的風華,卻令人自慚形穢,不敢平視。

此刻,她眼中帶著淡淡一絲驚訝,一絲埋怨,似乎正在問這魯莽的來客,為何要笑得如此古怪。

花無缺的臉竟不覺紅了起來,道:“在…在下花無缺,特來求見蘇櫻蘇老先生。”白衣少女緩緩接著道:“我就是蘇櫻。”花無缺這才真的怔住了。他本以為這“蘇櫻”既能治他的不治之傷,必然是江湖耆宿、武林名醫、退隱林下的高手。他再也想不到這蘇櫻竟是個年華未滿雙十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