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物非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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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在劇烈跳動,這一刻就想撲進浩然懷裡。許寒芳按住口,用力
了幾口氣。已經按耐不住自己迫切的心。我現在就去找浩然!不管什麼樣的結果都要勇敢地去面對!
許寒芳轉回身,快步走到几案前,對著水盆理了理裝容。都說女為悅己者容,今天我就為我愛的人梳妝一番。
換上了女裝,梳理了自己滿頭烏黑的青絲,猶豫了一下,慢慢把頭髮挽起,許寒芳把髮簪輕輕在腦後。嘴角泛起甜甜的笑顏…
邁步出了客棧,沿著古老的街道走著,想起了當浩然小心翼翼護著自己走路的情形,心裡有著絲絲甜
。醉人的笑又掛上嘴角。
許寒芳時而動地快行幾步;時而放慢腳步,緊鎖眉頭;時而站定腳步,低頭沉思,時而後退幾步,連連搖頭…她逡巡著、徘徊著往浩然的府邸走去。腳步就像她的心情一樣矛盾、凌亂。
思索著,我先在府門口看看情況吧?只是看看;猶豫著,萬一在門口碰到他我怎麼辦?我做好思想準備了嗎?進兩步,退一步,慢慢走著。
終於鼓足勇氣,決定去見浩然。再一抬頭,猛然間發現已經到了府門口。
府邸門口沒有想象的燈火輝煌,門前的空地上空蕩蕩的,沒有一個衛兵把守。駐足再往裡面看,府裡面也黑的,沒有一盞燈光。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許寒芳緩緩走了過去,緩緩上了臺階。黑漆漆的府邸,紅彤彤的大門,裡面靜悄悄的。她覺到了異常。
走到高聳的大門前,許寒芳仰目看看,大門虛掩著,門鼻上、門釘上佈滿了灰塵。許寒芳用力一推,府門“吱呀呀”地開了…
舉目朝裡望,府內雜草叢生,已沒過膝蓋。顯然好久已經沒有人居住過。
許寒芳邁步進了府邸,走在甬道上,踏著青磚的腳步聲在院子起迴音。空蕩蕩的聲音讓許寒芳大夏天只覺得冷的渾身發抖。
走在荒廢的府邸,腳步聲聲驚起了樹上的宿鳥,在空中盤旋。偶爾傳來一兩聲烏鴉的叫聲,徒增了幾分淒涼。撣掉。緩步進到屋內,屋內也空空如也。地上的塵土有二指那麼厚。一路走來,腳邊蕩起的塵埃四處擴散。
浩然沒有在這裡?他搬家搬走了嗎?浩然在哪裡?多少次幻想重逢的情形,多少次夢中相見,原來一切都是空的。為何上天連我看他一眼的機會都不給我?許寒芳眼前模糊了。
“篤篤…篤篤…”一陣有節奏的響聲傳來。
許寒芳目光一跳,有人來?轉回身,快步走到屋外,尋聲觀望。
草叢後緩緩走出一位衣衫襤褸的老者。老者佝僂著身子,手裡拿著竹竿,用竹竿探著路,是位盲人。
老者似乎覺出院內有人,停下腳步,歪著頭側著耳朵聽了聽。
許寒芳似乎看到一絲希望,向前走了兩步,問道:“老伯,我想向您打聽個事。”
“哦!是位姑娘。”老者站直了身子,聲音沙啞地問:“姑娘要問什麼?”側耳用心傾聽著。
許寒芳嚥了口吐沫問:“這家的主人呢?”
“主人?”老者嘆了口氣說:“這家現在沒主人。”
“那以前的主人呢?以前的主人不是叫浩然嗎?”許寒芳迫切地想知道浩然在哪裡。
“公子?”老者長長嘆了口氣:“唉!走了!早就走了!要不然這裡也不會成這樣。”嘆息聲久久在四周迴盪。的6c2“走了?去哪裡了?”許寒芳追問:“是搬家了嗎?”老者嘆息著搖搖頭:“十年前就走了!走了就再也沒回來!”
“十年前?沒回來?”許寒芳似乎沒有明白。
老者連連嘆息,連連搖頭:“我家公子多好的人喲。我看著他長大,如此乖巧的一個人,竟然不惜一切跟著一個女的走了。郡裡多少貌美的女子他看都不看一眼,非要跟著一個異國女子走了。唉,情種呀,情種…”老人的嘆息聲隨著雜草一起在風中左右搖擺。
“你是說,浩然一直就沒有回來過?”許寒芳難以置信。浩然走的時候明明給屈懷說回家了?難道他告訴屈懷他回家了是謊言?
“回不來了,回不來了!人已經不在了,還怎麼回來?”老者捶著連連搖頭。
“您說什麼?”許寒芳懷疑自己聽錯了。
老者語無倫次地說:“公子走時,把所有的僕從都遣走了。我也沒地方可去,就一直留在這裡。希望能等著公子回來。——唉,以前我還能收拾收拾院子,這幾年眼睛也看不見了。——唉!看樣子公子走的時候把所有的人都遣走,就沒有打算回來…”老者用竹竿敲著地面跺腳嘆息。竹竿的敲擊聲再次驚飛了樹上的宿鳥,撲稜稜的來回飛著。
沒有打算回來?許寒芳呆若木雞。呆了片刻,問道:“我想知道,你家主人究竟是何人?他現在人在哪裡?”
“你不知道?”老者刻滿皺紋的臉上全是疑惑,繼而講述道:“我家公子是郡裡最美的美男子,不知道多少女人為他著、為他痴狂?他更是主上最疼愛的小兒子。可是他不愛江山愛美人,放棄王位,放棄一切走了,去秦國了。這一走就再也沒能回來。可憐呀,可憐呀…”他的神
黯然下來:“聽說,公子的墓就在離此200裡的故都彭城外…”老者黑白混沌的眼睛,又留下兩行渾濁的眼淚。
許寒芳顫抖著問:“真的死了?什麼時候?我不相信!”覺像在做夢,一個惡夢。她還是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什麼時候?”老者掐指算算:“有六、七年了吧?”又細細思索,悽然點點頭:“嗯,對!是有七年了,七年前人就不在了。我也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唉!時間過的真快…”嘆著歲月的蹉跎,抬手沾沾眼角。
許寒芳猶如五雷轟頂,面立時變得煞白,立在地上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廊柱,靠在柱上勉強支撐住自己的身體,沒有倒下,淚水汩汩
下,捂住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
“沒了!現在全沒了。公子沒了,主上沒了,宋國沒了,全都沒了,什麼都沒了!只剩下這座荒宅了…”老者抹著眼淚嘆,佝僂著身子走了,邊走還邊自言自語:“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還有人來找小公子,還有人慕名來找少主,又是一個痴情人呀!痴情人…”聲音漸漸湮沒在荒草叢中。只聽見“篤篤,篤篤”有節奏的柺杖聲越來越遠…
不愛江山愛美人?音信全無?公子的墓地在都城外?全都沒了?
許寒芳只覺渾身虛脫,一陣眩暈,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呆呆望著慘白的地面。原來,浩然離開咸陽一直就沒有回來過這裡?許久,她抬淚眼看看黑黢黢的四周,淚水汩汩
下。
死了?都死了?我是個不祥的女人,連累了浩然,害死了嬴義。害死了所有的人。而我卻還活著?為什麼我還活著?許寒芳哭一陣,笑一陣,笑一陣,哭一陣。許久她抱著頭扯著頭髮歇斯底里地大呼一聲“啊!
…
”淒厲的喊聲驚飛了宿鳥,在空蕩蕩的荒園裡迴盪。
寒星閃爍,夜風透骨,萬籟俱寂,黑漆漆一片,只有樹上時而傳來一兩聲貓頭鷹瘮人的叫聲。
許寒芳又冷又餓,又怕又乏,把身體蜷成一團,縮在廊柱下,一動也不想動。夜風吹來,冷得她的牙齒直打架。
她把頭靠在廊柱上,痴痴呆呆地坐著。半晌,她摸出身上的錦囊,取出竹簡,抬手去掉頭上的玉簪,看著浩然臨行前的叮囑,摸著天荒地老的誓言。此時,漆黑的漫漫長夜,陪伴她的只有它們。
她的淚水又無聲的下,打溼了衣襟。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拿出短劍,在廊柱上刻下了浩然的名字,一個,兩個,三個,她的眼睛已經模糊地什麼也看不清,可是她還在不停地刻著刻著…
不知道刻了多久,她頹然倒在地上,多來的長途奔波,使她渾身充滿倦意。多少次幻想著重逢的時刻,如今一切都已經成空,覺得自己好疲憊,蜷在地上沉沉睡去。
慘白的月光照在她身上,諾大的荒園裡。只有她一個渺小的身影,更顯得她在這茫茫天地間無依無靠,孤苦伶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