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迴夢回已是別離後當年初遇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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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大天帝當年罰龍隱姑不得離大官湖十里之外、不得洩身份與眾仙家來往、不得出手傷人。而今百年之期未到,龍隱姑卻全部違反了,當然要有懲處。聽見敖廣的話,龍隱姑身子一顫沒有抬頭,咬著嘴只看著懷中的胡。
胡到現在還沒有醒,梅振衣神識略微掃過就知道了他的狀況,在普通人看來也許會認為胡已經死了,幾乎察覺不到呼與脈搏。但他的身體還是軟的,微微有些溫度,呼與心跳極其緩慢,處於一種深度的休眠狀態。
想必是那敖黑施了什麼法術,讓胡這樣昏睡過去,放在府中很長時間都不必再理會。梅振衣通醫道,知道這樣的情況很難喚醒他,也不能馬上強行將其喚醒。
“龍姑娘為救夫君,離開龍湖出手,何過之有?若說有罪,那也是敖黑之過!”知焰開口說話了,梅振衣到現在還沒緩過來,身體軟軟的站不穩,連話都說不出來。
隨先生嘆了口氣輕輕搖頭道:“龍隱救胡,並無罪過。但一事歸一事,她既然決定這麼做,那就應該承擔所知的後果,若受世事紛擾便可不守約定,那還要約定何用?這些本就是懲罰的一部分,仙家行事緣法如此,沒有那麼多揪扯不清。”敖廣沉聲道:“大天尊明白,那怎麼處置呢?”隨先生:“龍隱既不能守約自行思過百年,前功盡棄,那就得受幽之罰,鎮於天庭龍首山中五百年。”知焰失聲道:“五百年!太長了吧?”隨先生:“仙界歲月與人間不同,況且這是追懲,五百年不長。”龍隱姑抱著胡抬起頭來,眼中盡是哀求之:“大天尊,那麼他呢?”隨先生:“凡人一世之夫,哪得世世成姻緣?五百年之後,世上早無胡。”這時候梅振衣終於緩過一口氣來。雖神通法力未復。但內勁運轉周身已然無礙。離開知焰地攙扶上前施禮道:“大天…我還是叫你老隨吧。胡可是你姑爺呀。就一點情面不講嗎?”老隨?關小姐倒沒什麼異狀。敖廣可是臉一變。他沒想到這人間修士會這麼稱呼玉皇大天尊。隨先生淡淡一笑:“小梅。衝你這個稱呼。我可以給你一點情面。你想說什麼?”梅振衣:“假如胡修成仙道。上天去找娘子怎麼辦?”龍隱姑投來地一瞥。這正是她想說而沒說地話。隨先生一捻鬍鬚:“我從來不願無端拒絕任何仙人來天庭仙界立足。但也不是想來就能來。胡要做我地女婿。首先要對得住龍隱。既然龍隱為了救他願受今之責罰。那就請他五百年之內來。劈開龍首山救出龍隱。否則永遠不要踏入天庭一步。”龍隱姑顫聲道:“這怎麼可能?就算他能成仙道。也沒有這麼大地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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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難道想讓他殞身龍首山下嗎?”隨先生:“若他成不了仙道。那就沒什麼好說了。若他能成仙道卻不來救你。你還有必要與此人續前緣嗎?如此處置。已是仁至義盡。”梅振衣聞言心念一動,想到了另一個辦法,那就是胡成仙道不去救龍隱,等到五百年之後龍隱被放出來,偷摸再勾出來私奔就是了!然而轉念一想,這個主意實在不怎麼樣。能不能辦到是一回事,去不去做又是另一回事。假如是知焰被鎮在龍首山中,他自己能不去救嗎?假如不去,那也不配為道侶。
梅振衣眼珠子又一轉朝隨先生道:“既然老隨你剛才說能給我一點情面,那麼待到胡上天庭救龍隱之時,能不能找人幫忙?”隨先生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就知道你要說這句,龍隱救胡,你幫忙了,那麼胡救龍隱。你一樣可以幫忙,但不許找別人。”
“我也幫忙了,算我一個。”知焰在一旁道。
隨先生:“你還真會攬事,如果梅振衣來幫忙,你也可以來,但不許再有他人手。其實你們還是先想想自己吧,如今仙道尚未成就。小梅,這算是我給你情面了。”梅振衣一抱拳:“多謝!”隨先生一擺手:“先彆著急謝我,也請你幫我一個忙。”梅振衣一愣:“你神通廣大。天上地下還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隨先生:“到時候再告訴你。其實你也能猜到,想想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因為何事?”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蕪州的萬家酒店。梅振衣與左遊仙以李唐山河打賭,把隨先生引了出來。難道隨先生對武皇臨朝天下崇佛深為不滿,或者還在打人皇印的主意?他有什麼事需要幫忙梅振衣不清楚,但能猜到大概與武皇有關。
瞻說的有文章啊,不知到時候隨先生會找梅振衣幹什麼?聽這語氣假如梅振衣真幫忙了,待到將來胡救龍隱之時,隨先生未嘗沒有放水地可能,反正天庭是他的地盤。但瞻沒有明說,讓梅振衣自己去琢磨。
龍隱姑走上前來,將昏不醒的胡給了梅振衣,退後三步倒身下拜,雖然什麼話都沒說,但她的意思也不必說出來。梅振衣站在那裡嘆了一口氣,受了龍隱仙人的跪拜並未伸手相扶。
隨先生把她拉了起來道:“此間事畢,龍隱,你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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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廣,你也隨我回天庭。”他帶著龍隱姑與敖廣走了,關小姐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飄然飛身而去。知焰行禮致意,梅振衣卻只是看著她飛走沒有說一聲謝謝,以神念朝天喝道:“大天尊,彭澤湖這麼大動靜,你磨磨嘰嘰一直等到我斬了黑龍才來,故意的嗎?”隨先生地神念傳來:“你讓我怎麼辦?只要我一到,就得帶走龍隱姑,如果不是敖廣告狀。我還想再晚點來,讓夫兩人有個告別的機會。”
“敖廣不足懼,但他與心猿悟空情可不一般,你得小心了!就算沒肇事,經此一戰,你歷天劫。恐怕是萬難了。”清風的暗語也從梅振衣耳邊傳來,說話間人已經來到大孤山上,阿斑馱著昏的張修也一溜煙跑來跳上大孤山。
鮑開的話說完了,開始暗語。梅振衣心裡如何不清楚利害,今天這一場斬龍之戰,有很多高人都在看著,卻沒有人主動手,各有各的原因,但不排除有人也想借機積累梅振衣這一世的業力。讓他將來難成仙道。假如在天刑來臨之前煉不成大羅成就丹的話,他幾乎死定了。
死定了就死定了吧,眾生皆有一死。何況還有轉機呢?
知焰見清風到來,馬上謝道:“多謝仙童今援手,否則黑龍可能逃脫。”清風一揮袖:“不必謝,我不傷天下有靈眾生,其實也算不得幫忙,你們還是想想怎麼安置胡吧。”見梅振衣在一旁發愣,他又以暗語道:“天刑尚且如此,就算成仙之後也不得安寧,你若真去幫胡救龍隱姑。等於被大天尊捏在了手中,這麼聰明地人,為何如此失算?”去天庭龍首山救出龍隱姑,倒底有多難?這在於隨先生,他會在龍首山安排什麼名堂誰也不知道。就算梅振衣歷盡千難萬險成就仙道,隨先生假如有心將他在龍首山打下仙界重入輪迴,也不是不可能,而且這是梅振衣自找地。
梅振衣暗語答道:“我再怎麼能算,也算不過大天尊。不如不算,隨願而實行。假如真的到了那一天,我能袖手旁觀嗎?”清風:“先不必空談那一天的事,隨先生與我都推演不了你能否成仙,只能用凡人地心術了。我建議你此次回山之後,切勿再招惹事端,閉門勤修護身之法,就算煉不成大羅成就丹,屆時也還有一線生機。但若再有今這樣的事。你就一定過不了天刑了。”胡醒來地時候,睜開看見的是一位披髮道人。他掙扎從塌上坐了起來問道:“這是哪裡,你是那孽龍的手下嗎?”道人擺手道:“莫要驚慌,我叫劉海,是梅真人的弟子,他已將你從孽龍手中救出帶回蕪州,這裡叫五湖山莊,在梅真人修行的天福地中。”胡:“梅真人?就蕪州梅振衣梅公子嗎?原來是他救了我,我娘子呢?”劉海儘量溫和的說道:“你的娘子無恙,但不在此地,你若想見她,須修成仙道,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劉海對他講了一個故事,關於龍隱姑地來歷以及她受罰到龍湖隱居的經過,梅振衣趕到彭澤斬殺黑龍而胡昏未醒,龍隱姑被玉皇大天尊帶回了天庭。但劉海沒有說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大天尊將龍隱姑鎮在天庭龍首山中五百年,等著胡去救。
劉海只告訴他龍隱姑不是凡人而是天上地仙女,因故下界,如今期限已滿回到天庭,胡若想再見她,只有先修成仙道飛昇天庭。這是梅振衣特意代的,在胡未成仙之前,不把所有的真相告訴他,以免亂了此人地修行心境。
“原來如此,娘子啊,其實我心中早就有數!”胡仰天喊了這麼一句,眼睛一閉又暈倒在上,半天沒有聲息。
劉海也不知該不該叫醒他,叫醒之後怎麼勸?只有守在邊,然而過了沒多久,胡突然睜開了眼睛,一軲轆滾下跪在了劉海面前:“師兄,帶我去見梅真人,我要拜他為師!”劉海把他扶了起來:“胡師弟,地久天長不必急於一朝一暮,師父正在閉關修煉,暫時不能見你,但他早就料到你會這麼說,特意要我傳授一套口訣心法,並要你做一件事,如果辦到了,一年之後收你為徒,傳你仙家金丹大道法訣。”梅振衣沒有馬上見胡收他為徒,而是代了一件事。要這位漁夫在九連山做一年樵夫。
樵夫就是砍柴的,青漪三山中眾位高人可以不食人間煙火,但偶爾也會飲宴,而那些晚輩弟子和僕從們,包括齊雲觀中的下人,都是要有一三餐的。所以也需要木柴燒灶。
梅振衣要胡做地可不是一般的樵夫,他沒有拉柴的車,甚至連一把砍柴的斧頭都不許有。梅振衣讓劉海傳了他一套心法口訣,就是專修法力隔空劈擊,砍柴的時候不許動手,只允許以法力隔空劈木柴。
而且從山上背下來地柴,要規規矩矩按事先畫好地圖樣,整支一氣劈成,出一絲差錯都不行。梅振衣一共給了十二種圖樣。一年之中每個月都不一樣,最複雜的胡還沒看見,第一個月就是方方正正一寸細一尺長短的木條。
龍隱姑教過胡修行道法。早已入門有了基,如今易筋洗髓境界知常,破妄大成只差一步,他當然有隔空劈擊地法力,可以修習梅振衣所傳地這套道法,用之砍柴,供齊雲觀以及整個青漪三山所用。
其實以胡之能,就算一棵大樹也能一劍斬斷,想砍柴的話實在太輕鬆了。但以這種方法卻為難地很。施法打倒一棵樹不難,但將一樹枝在瞬間削成指定的圖樣,對法力地運用和控制那要相當的微才行。
這是一個非常“笨”的辦法,看上去對修為境界的提升並無直接的幫助,也沒傳授他更高次地的修行法訣。梅振衣沒有解釋為什麼,這就是收胡入門的考驗。
胡回了一趟龍湖,搖著一隻小船去了湖中,獨自一人待了三天,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然後又回到了蕪州住進了五湖山莊。從這一天開始,每他夜間在五湖山莊修煉,午時在九連山中靜坐,其它地時間大多在砍柴,按梅振衣的要求。
胡龍騰、胡魚躍、胡雙全、胡秋水也住在五湖山莊中,他們幾個對胡地故事並不是很清楚,所知仍然是劉海說地那一套,對這位師弟都同情的。但劉海下令,他們四個不許幫忙。只讓胡一人每出山砍柴。
假如給胡一把劍地話。他會發現按此心法施展開劈柴,很類似梅毅所傳的“切菜刀法。”但這套道法融入了其它的玄機。就以隔空法力施展,十二種圖樣越來越怪異,到最後已經不是單純的力量劈擊能辦到的,必須結合修行中獨特的神識心印運用。
若胡將來修為有所突破運用到極致,這就是移轉空間的大神通基。它可不是梅振衣一個人想出來地,知焰也研究了很久,還是清風仙童主動出面指點,最後完成了心法口訣。清風為什麼會這麼做,原因誰也不太清楚,想必是因為當爭鬥他也在場吧。
小小一套道法,其中水深得很,胡本人並不知情,當然還無法領悟其最終的玄妙。
五湖島四妖,還有劉海、元充、胡這七個人都住在五湖山莊,相處的很好,子久了也就了,幾乎無話不談。
大師兄劉海有一天問胡:“師弟好福氣,能娶天庭仙女為,你們在一起那麼長時間,就沒發現她的來歷嗎?”胡答道:“我見到娘子的第一面,其實就懷疑她不是凡人。但那又怎麼樣?我該幫她還是幫她。後來我們多有往互有情意,當然也想娶她,而她就嫁給了我。她教我修行築基,希望能地久天長,並且告訴我,她不能洩自己的身份,也不能遠離龍湖十里之外。”胡秋水瞪大眼睛道:“那你就一直沒問她是誰嗎?”胡:“我又何必問呢?她就是我的娘子,我喜歡和她一起過子,這就足夠了!如果聰明的話就不要問,何苦她說出難言之隱。”劉海拍著他的肩膀道:“這才是真聰明,師弟好情啊!可惜世間絕大多數人,就算明白這個道理也是做不到地。”胡雙全眨了眨眼睛:“假如是我,恐怕就做不到。”胡魚躍睜了他一眼:“所以師父說胡師弟心好,既明理則能行,假如不是這樣,龍隱仙人也不會嫁給他,師父可沒這麼誇過你。”劉海笑道:“你們倆別在這裡拌嘴,正因為不容易做到,所以我們才要修行。”胡卻低下頭喃喃道:“娘子還是走了,不知何才能相見,也不知這一世的緣份能否再續?”劉海又安胡道:“你有這個心就好,不必總是去想,尤其不要在定坐時去想,否則糾纏於心境之中未必對修行有利。你逢此變故恐妄境難破,所以師父才要你去砍一年的柴,讓你好好修復心境。”胡:“一年期滿之後,師父有什麼安排?”劉海:“不必著急,師父早就安排好了,希望屆時你能過了自己這一關。”劉海在這些人中修為最高,閱歷也最為豐富,早有大成真人境界,當梅振衣不在的時候,他就是負責約束與照顧這些師弟ˇ妹的大師兄。
胡每在太陽初升之時出山砍柴,都會回頭望一眼方正峰,絕頂之上霞光萬丈映生輝,那是梅振衣在修煉獨門護身之法。他很迫切的希望能夠早拜師修成仙道,但還要堅持去做一年的九連山樵夫。
青漪三山之事暫且不提,這一年的秋天,神都洛陽朝堂之上又有事了,武皇下詔立佛教為國教,卻被宰相狄仁傑勸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