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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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慢而沉默地拿了紙巾和打掃用具，她蹲在地上收拾擦拭著，眼淚慢慢滴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她用紙巾去擦，變成溼的一片水霧。

拆除裝飾所花的時間，比佈置時多了一倍，因為她動作很慢，把那些她挑細選的飾物裝進黑垃圾袋的時候，她的心痛不已，原本…她想把它們一直掛到她自己過生那天。

她還沒來得及告訴他，一週以後就是她的生。

必著燈，她渾身痠痛地躺在上，她不想去分辨最疼的是哪一處，那會讓原本已經夠劇烈的痛楚，更加難以忍受。

夜已經很深了，他還沒回來。

她很累，但睡不著，她趴在枕頭上，無意識地壓住枕頭下她本來想穿給他看的內衣。

她聽見他車子的引擎熄火聲，然後他進了屋子。

她用力地閉上眼，其實沒必要，房間那麼黑，他本看不見她的表情。

他上樓的腳步很緩慢，進了臥室還特地放輕了些。

他沒去洗澡，直接躺到她身後的上，她聞見了他身上的酒味。

“對不起。”他說，聲音低沉。

眼淚一下子又湧了出來，但她沒動，沒出聲。

他的道歉除了讓她更難過，沒有其他作用。

葉染拿著電話，一邊“嗯、嗯”地回答，一邊點著頭，因為電話那端的媽媽很興奮，她努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也笑著附和媽媽的話題，突然到一陣疲憊。

當媽媽問到要不要請她的公公婆婆也一起來參加生聚餐的時候，葉染猶豫了一下。

“…還是不要了吧。”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結巴。

“媽媽，我突然很想跟以前一樣，讓你們替我慶祝生，就只有我們家三個人。”她說，是在為柯以勳的不會出現找藉口，也是心裡真實的想法。

結婚的子越久，越是想念在家的那段子。

葉太太沉默了一會兒，欣然同意。

就像每個長大的人都想回味自己的童年一樣，女人出嫁以後，偶爾比會想回味自己還沒結婚時的覺，尤其女兒還那麼年輕，作為子或兒媳婦的責任，也讓她覺得有些沉重吧。

幣斷電話，葉染呆呆站在沙發旁很久。

從那天不愉快的生到今天，已經五天了，五天裡她和柯以勳也說話，也一起吃飯，也送他上班。

她再次清楚地發現，當她不主動逗他開心、不主動對他笑的時候，他便不笑。更別提一一讓她高興，讓她笑。

她生病時他對她的好，讓她惑了。但經過這次生，她猛然發現，他們之間，他們的婚姻…其實沒有絲毫改變。

從頭到尾，這場婚姻都是她一個人的事，他心情好的時候配合她一下，心情不好就冷眼旁觀。

她所受到的幸福，就好像是她自己生起的一堆火，她加了柴火就燃燒，她停止就熄滅。

請來的鐘點傭人小王在廚房裡忙碌著，葉染坐下來，靠在沙發上閉起眼，專注地聽著切菜的聲音，悉又陌生。

其實她的傷已經好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原來那股讓她生龍活虎的神卻還沒恢復。

因為她受傷，他很少在家裡吃飯，早餐偶爾在家裡吃，但那氣氛讓彼此都很難受。

倒不是冷戰，而是明明沒有話題，又怕讓對方覺得自己在生氣，因此刻意找話說，反而令氣氛更加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