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回望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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亙古的太陽在湛藍的天宇永恆地按照它的自在運動模式緩緩移動,它的光裹挾著熱似乎是均勻地布灑在地球上的每一寸表面,大氣也就因為它的光和熱而化成了循環著的風。風總是在說:“生靈啊,我就是天地的心情,沒有我,世間就沒有云。”雲,在風的驅使下它不得不又或者是很高興於可以無時不刻改變著它在生靈眼中的形象。此刻,天宇之上正層層疊疊著它已變為暗黑的身影,幽冥般地翻滾著。
這是在拉丁美洲某國的一條馬路上,一首發列車隊正在奔行著,一輛黑的轎車離開車隊停了下來,只見龍鑌打開車門走了出來,站在馬路邊上抬頭望著天上的烏雲,他保持著這個姿勢良久不動。靜兒在車裡盯了他好一會兒之後就走到他面前,柔聲說道:“我陪你到前面的小路上走走,好嗎?”說罷,她就拉著龍鑌的手走下公路,走到一處田埂上坐下。
龍鑌從腳邊扯了一小草在手指間卷
著,抬眼看著天上,低沉渾厚的聲音就像此際的風回揚在這片陌野之上:“漫天的陰霾遮蔽了天空,空氣中佈滿
的塵埃,颳風下雨的
子裡塵埃會受傷的。”靜兒將頭輕輕靠在龍鑌肩上,低聲說道:“塵埃不會受傷的,塵埃只會疲累,不過雨水把它從
的旅途帶回大地,它就可以好好休息了。”龍鑌笑了笑,偏頭看著靜兒,靜兒也抬頭對他一笑。
雲層越來越低,眼看著不遠處的田野那頭已經下起了雨,黎大山走到龍鑌身後小心地說道:“龍主席,汪老先生和古德里先生還在前面等著我們…”汪主席在半年前就被龍鑌聘請為錢老託管中心在亞太地區慈善計劃負責人,在他的倡議和陪同下龍鑌和靜兒在全世界參觀考察了古德里教授他們倡導下成立的諸多慈善機構,特別是自從埃克森對他採訪之後,龍鑌走遍了世界各地,親眼目睹了數以萬計尚沉浸在苦難中的各國人們,世人的苦難強烈起了他的慈悲心懷,和那些飽受戰亂貧窮飢餓疾病死亡威脅的人相比,他覺得自己所經歷的苦難簡直不值一提。那因為飢餓和營養不良而如同骷髏般的難民身影,那瘦如枯槁、臉腳浮腫、肚皮鼓脹、身體畸形的兒童模樣,那赤野千里、餓殍遍地的悽慘情形,象
毒箭深深針扎著他的良心。
龍鑌沒有理會黎大山的催促,他又想起了就在兩個小時前那個赤身**蜷縮在一間破敗的土磚房前的小男孩茫然無助隊著他的眼神,那遍佈全身的膿瘡,以及那正在膿瘡上紛飛的累累蚊蠅。他盯著前方漸漸
近的雨幕,他似乎是要等待著這場大雨向他的所在之地襲擊過來。
靜兒捂嘴低低的咳嗽了幾聲,或許是因為這段子勞累奔波過度,靜兒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前幾天
冒得厲害,到今天都還沒有痊癒。龍鑌將靜兒在懷裡摟緊,低聲問道:“沒事吧?”
“沒事兒,”靜兒鬆開輕捂嘴的手,展顏笑笑“我們還是走吧,大家還在前面等著,下午三點還有記者招待會,你和汪老古德里先生還得商量商量。”龍鑌點點頭,攙著靜兒站起來走回車裡,對黎大山說道:“走吧。”黎大山立即發動車子追著車隊上去。
靜兒靠在龍鑌的懷裡,她的臉頰有些陀紅,龍鑌用西裝上衣給她蓋在身上,又把她的左手握在手心裡,用很低的聲音對她說道:“靜兒,我已經決定了。”靜兒輕聲道:“真決定了?不再考察了嗎?”
“不用了,見到的已經足夠了,”龍鑌的眉頭呈現深深的川字“全世界貧困人口30億,赤貧人口有18億,貧窮已經成了瘋狂擴散的瘟疫,有錢人毫無節制地耗費著物質,享受著奢華,窮人們卻吃了上頓沒有下頓,在悽慘的生存邊緣掙扎,朱門酒臭,路有凍死骨,不平等的殘酷客觀現實已經越發嚴重,我不能再
費時間
力去對他們所說的做什麼實地考察了,我相信他們是真正做善事的人,對這樣一心均衡人類生活公平利益的人我還有什麼顧慮可言呢?他們做了多少有意義的事情啊!汪老說的對,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靜兒極力壓制著自己咳嗽,終於忍不住又咳嗽了一聲,龍鑌連忙在她的背上輕輕拍打撫摸著,靜兒短促地舒了舒氣,問龍鑌道:“那你什麼時候宣佈你的決定?”
“回到香港就宣佈吧,”龍鑌出一絲笑意“就按我們商量的,在做手術之前開個記者招待會。”
“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幾個月了,”靜兒笑了,說道“今天總算等到了,看來我們這次出來不虛此行。”黎大山也在駕駛座上高興地話道:“龍主席,您決定要做手術了?太好了,我們都勸您幾個月了,您總是拖,要是石偉知道了,不知道會有多高興,您不知道啊,石偉一天一個電話,老是在向我打聽看您什麼時候下決心做手術,呵呵。”蒙遠也接上口說道:“是啊,龍主席,那醫生們早就說了,您的手術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手術難度就會越高。”龍鑌
到此刻懷中的靜兒身體在微微顫抖,他知道靜兒心裡在想什麼,手術難度意味著的就是手術的危險程度,難度越高危險度也就越高,這個危險的代價有可能就是生命的逝去,然而如果不做手術那就意味著自己的腦部分裂症狀無法消失。在美國萊茵人腦研究所用最先進的大腦檢測設備檢測大腦時已經發現自己左右腦之間有幾種重要的生物電
不定期中斷,幾種主要的神經介質不能良好連通,這證實以前的那個舊傷已經令得連接左右半腦的胼胝體發生病變,造成主要神經中樞出現連接反常。甚至那些腦科專家會診後認為自己在母親肚子裡的時候就出現了
病或者是受過撞擊受過傷,隨著青
期大腦發育,自己讀書過於刻苦,再加上那次腦部受傷,胼胝體在大量信息
的衝擊下,就越發變得脆弱,結果終於在心理原因和那次醉酒的外在刺
下,使胼胝體部分斷裂,就出現了左右大腦分裂的症狀,但是這個斷裂間距卻極小,而胼胝體又有極好的傳遞功能,所以只要自己有很細微的生理變化或者情緒變化都會使得胼胝體斷裂後相通,或相通後斷裂,而且尤其是當自己勞累過度或者是用腦過度都會出現奇特的意識分裂症狀,兩個對立的意識就會爭戰不休,這就是自己有
神分裂的生理病因。而在思想層面上卻是因為自己對於外在事物的偏執偏
認識成為了自己心理誘因。
自己每每到了深夜頭部就會疼痛裂,常常發惡夢,在夢中會說亂七八糟的胡話,靜兒只要自己發病她就會給自己按摩,跟睡夢中的自己說話,而奇怪的是隻要聽到靜兒溫柔的聲音,只要靜兒溫柔的手指
摸自己的太陽
,自己就會安靜下來。然而靜兒卻從來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她只敢在白天
時間休息,這樣折騰幾個月後靜兒的身體很快虛弱下去了。現在自己已經解決了心理
病,但是生理病
不治療的話,自己的
神分裂不會斷
而靜兒也必定將被自己拖垮。甚至有一個專家說如果再不盡快進行手術治療的話有可能轉變成惡
腦瘤!
大山的駕駛技術很好,很快就追上了車隊,車隊平穩地向前駛去,車子裡悠悠地響起了這首《howamisupposed》(沒有你我無法生存)歌曲,靜兒在這優美的韻律聲中不知不覺睡過去。
****從拉丁美洲返回香港之後龍鑌就找來那兩個曾經見證錢老立遺囑的律師,正式立下自己的遺囑,他在遺囑中如是寫到:對於我們本的本能個體而言,我們從來都是將利己的**擺在行為決策的天平之上,我們滿心以為那被我們控制或將被我們控制的東西永遠屬於我們,然而我們卻因此而使自己誤解了生存的含義,我們在自己想象的世界中瘋狂著也
失了,然而其實我們都錯了,我們因為我們的控制首發而失去了
神靈魂的自由,我們因為我們想要去擁有而失去擁有,這個世界上就連生命在內也沒有一樣東西是永遠屬於我們,正是因為我們的淺薄無知而導致我們周圍世界秩序的無序和混亂,我們不應該把個體**的滿足看成是幸福,我們也不應該把個體**的失落看成是痛苦,在這個距離平等公平尚遙遙無期的世界裡,一切因此而衍生出加諸在我們無數個體身上的苦難才是我們人類自私的悲哀,這個悲哀就是我們共同的詛咒。
人類的軀殼是脆弱的,死亡就是這個脆弱軀殼必將到來的終結。為了防範這種死亡意外或者是因為我個人身體疾病原因而無法發揮錢正生老先生授權與我全權處置的名下資產的最佳意義,我今對該資產做如下處分:一:我將託管中心的直接領導權給古德里先生和汪慧生先生(汪主席)共同執管,古德里先生、汪慧生先生、康定莊先生、張海濤先生’偉先生、蘇靜兒小姐任終身理事。
二:我將對錢正生資產託管中心的資產處分權有條件地轉授給wp國際慈善協會組織,這個條件就是wp國際慈善協會組織對任何涉及兩億美金以上的支出必須得到託管中心三分之二以上終身理事的同意。該組織在古德里先生的主管領導下一直在從事國際慈善事業,努力地消弭人類命運的不平等現象並且已經有了相當成就,我相信他們能更好的發揮這筆資產的作用。
三:我將錢正生老先生贈與我的全部收藏品轉贈給國家博物館。
四:我將自己名下的所有資產無條件全部贈與wp國際慈善協會組織。
五:我在死後將我的全部身體器官無償捐獻出來,以供他人移植或是進行科學研究。…以上決定在我死後或者是因身體原因或者是手術後原因經腦科專家、心理學專家、法律專家聯合鑑定得出我無法正常執行對託管中心的領導職能後正式生效。
龍鑌辦完這件最機密的事情之後他又將投資公司的主管經理們召集到一起,向他們宣佈自己將要做大腦手術並代了一些投資管理上的細節,隨後龍鑌就去了世界最好的腦科醫院。
****龍鑌已經被剃成了光頭,就連眉鬍鬚都被剃掉了,石偉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想笑,但是他不敢笑,因為過兩天龍鑌就要去做手術,說不定一旦手術發生意外那就是生離死別,可他也不敢去想,因為他如果一想心裡就會很擔心很慌張很怕。
龍鑌倒是開朗得很,對石偉說道:“三哥,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這個模樣和我做和尚的時候有所區別?沒了眉鬍子更像一個雞蛋?呵呵,要是想笑你就笑吧,看你憋的那樣子,難受了吧!”
“沒有,沒有,”石偉乾笑幾聲,辯解道“我只是覺得你不是好好的嗎,突然說要去作手術這似乎突然了點,是不是那些醫生說得太嚴重了點啊?”這時海濤也走了過來說道:“老六,你這手術可不可以不要去做?這危險程度太高了!我不希望你冒這個險。”龍鑌沒有解釋過他的詳細病症,只是笑著說道:“到了該做的時候了,放心吧,沒事的。”龍鑌接著說道:“這個手術是非做不可的,我現在27歲,再不做的話就真的轉變成惡腦瘤了,到時我就果真在三十歲之前死了,呵呵,是不是?這裡的專家說了,他們以前做過類似的多例成功手術,沒問題的,呵呵,我還得好好活下去多幹點事呢!”海濤皺著眉頭,氣氛一下子沉寂下來了。靜兒坐在龍鑌的病
前,悄悄地握住他的手,龍鑌
覺到靜兒的手在微微顫抖著。
*****
這是手術前一天的下午,為了保證思維情緒不至於影響各項生理指標,龍鑌將被隔離休襲二小時,此刻龍鑌正和大家做手術前的告別。
石偉最先走上來握著龍鑌的手說道:“老六,我等著你手術成功後一起喝上幾杯,呵呵。”
“好的,三哥,”龍鑌出滿臉笑意對著他說道。石偉也艱難地笑笑,說:“對了,老六,剛才杜慈打電話來說豹子一直在叫個不停,你可別忘了它也在等著你凱旋歸來啊。”
“豹子,豹子已經好老了,”龍鑌說道“算算它今年都有十六七歲了,以後就給你餵養了吧。”海濤抓住龍鑌的手用力握著,很堅定地說道:“老六,吉人自有天相,我們這些哥們兒都等著你手術成功!”龍鑌本想也和海濤說笑一番的,可他突然
到自己有些說不出本來在心裡面已經想好了的話,他不自覺的看向身邊的靜兒。靜兒的臉
異常蒼白,靜兒為了保證龍鑌在手術過程中有這種稀有血
供應,在前一段
子裡就從自己體內
取了1500毫升血
儲存在醫院裡,只是這樣一來她的身體就越發虛弱了。靜兒對龍鑌甜甜一笑,然後對海濤說道:“大家放心吧,這次手術不會有問題的。”***醫生開始準備對龍鑌進行全身麻醉,突然一種不祥的
覺襲上龍鑌心頭,久違的恐懼如同毒蛇一樣向龍鑌撲來,他當即請求醫生暫時停止麻醉注
,他很想靜兒很想石偉他們可以進來站在他的身邊,可以看著他動手術。
這個麻醉醫生知道病人手術前的心理,於是說道道:“龍鑌先生,你請放心,我們的手術水平是全世界頂尖一的,…”這位醫生還說了不少溫言寬
他的話,可龍鑌一句也沒有聽進去,他覺得自己有些像個孩子,不斷的質問自己:人難道就那麼畏懼死亡嗎?畏懼失去嗎?就算出現手術意外出現不成功的後遺症那又有什麼?
良久之後,他默默地合上眼睛,對醫生說道:“有人問亞里士多德:你和別人有什麼不同?亞里士多德回答道:他們活著是為了吃飯,而我吃飯是為了活著。醫生,請開始吧。”針頭從脊柱入,麻脹逐漸侵遍全身,龍鑌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往事就像倒放的影帶一幕幕在意識的空間閃過,漸漸的,他失去了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