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看書網
主页 推荐 分类 短篇 小說 阅读记录

第五章春來秋去忙如許未到晨鐘夢已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收藏就要看書網,防止丢失阅读进度】

長生正這樣愣愣地想,著發緊的眉頭,門口一陣喧囂。一大群人,擁著一個女人進來。長生看見謝江南甩開眾人,帶頭了上去,與那女人相談甚歡。這般殷勤,不像謝江南素的風格。

長生心想,這女人什麼來歷?

他懶得去應酬,索走到旁邊的休息區,找個位子坐下,靜靜觀望。

一時主席臺區圍了很多人,那近來頗紅的主持人踩著恨天高走上臺去,用嬌媚到令人發膩的聲音,介紹來賓,這名叫範麗傑的女人神從容地走上臺去,與謝江南並立,款款致辭。

以她的年紀來講,妝容很得體,不濃,至少看上去不像畫皮。站在女主持人身邊,身高身材都不佔優勢,但明顯氣勢奪人,顧盼生輝,立時就把那年輕貌美的壓下去了。話也不多,言簡意賅,既給了主辦方面子又不失身份,不失風趣,倒和隨後一干在臺上誇誇其談,不知所云的大老爺們形成鮮明對比。

長生看她的利落做派,聽著她明顯帶著香港口音的普通話,無端有些親切和趣味。她在臺上,有幾次眼波轉,掠到臺下來,眉宇中頗有些柔中帶剛的氣質,叫人過目不忘。

看看時間不早,長生準備開溜,這樣的場合,說來是慈善酒會,實際上是人際勾兌,人到場面子給到就是了。花錢買名聲,拋頭面的事有謝江南去做。

他放下酒杯,去了洗手間出來,正朝門口走去,聽見有人叫他。

尹長生。

他回頭,看見是範麗傑,獨自一人。也不知是剛巧在那裡,還是有意等在那裡。他出個清淡溫和的笑容,道聲,范小姐好,彬彬有禮地伸出手去。範麗傑笑一笑,語氣不似初識,落落大方地說,叫我lisa。長生不由問,我們認識?範麗傑將頭一偏,耳畔的翡翠墜子輕輕顫晃,一陣暗香襲來,她換了粵語,說話間利幾分,我識得你。sam多次跟我提到你。長生心中恍然。一眼瞥見謝江南正朝這邊打量,他笑一笑,lisa,我先走一步。說著就要走,範麗傑也不留,低聲說了一串號碼,輕笑道,下次聊,記下我的電話。長生揚眉,示意記下了。範麗傑抿嘴一笑,施施然向謝江南那邊走去。隔幾天謝江南問起,不動聲,範麗傑對你印象不錯。長生微微笑道,她跟我同學認識,興許是聽他提過,那天剛好認出我來。我也是第一次見她,就打了個招呼。謝江南隱隱有些振奮,道,那好。她很有些手段和資源。最近想回內地發展。她如果找你,你就多跟她聊聊,增進了解。長生看了他一眼,心平氣和地應道,知道了。也難怪謝江南如此看重範麗傑,這女人出手不凡,甫一進京,拿下了東長安街的一塊地,這在很多人是想也不敢想。長袖固然善舞,背景和關係同樣深不可測。京城商界關於她的傳言,也漸漸喧囂塵上,或贊或彈,眾說紛紜。傳得最聲情並茂的,是她是那亞洲某超級富豪的紅顏知己。那素有善名的人,晚年因她而父子失和。

無論怎麼看,她都不是平凡角。長生暗自存了幾分忌憚和小心。酒會之後幾次範麗傑找他,長生都推辭不去,有時是真有事抹不開身,有時是懶得應酬。還有一次電話來,他陪著尹蓮在醫院複診,看到電話來,到走廊上接了,說,真不巧,我陪我姑姑在醫院。

範麗傑在那廂也不相,笑道,那好,你先忙你的事,閒了電話我,我最近被一幫人煩不過,想躲清靜,你找個地方陪我去喝茶。

長生看著尹蓮走出來,遂心不在焉地應道,要不我找人陪你去?

範麗傑聲音有些慵懶,說,那倒不用,停了一停說,別人沒你順眼。言語間似戲謔,又似認真。

他含糊地應了,改天…掛了電話。

尹蓮看著他說,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醫生說我再吃幾副藥就好了。你也不用老是陪我來。

長生伸手拿了藥方說,沒什麼,生意上的事忙也忙不完,推一兩個約,我當躲清閒。

尹蓮聞言,悠悠地一笑,神情溫良。她笑起來總是極動人的,像一朵花慢慢打開,要相知這麼深,才看得出她笑意裡隱藏的惆悵。

她說,江南要是像你這麼想就好了。

長生恍若未聞,快步跑開,又站住囑咐她,我去取藥,你直接下樓等我。

醫院的走廊有種超現實的慘白,陽光透進來也不覺得暖。他看見尹蓮站在那裡,身形纖瘦,容顏如玉,止不住一陣輕咳,肩頭搐,像清荷凌波微顫。

那咳聲牽得他心裡糾痛,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急急地轉身離去。

取了藥,送尹蓮回去,長安街上,高大的廣玉蘭,一盞一盞盛開,彷彿是燈,又彷彿是蓮,潔白明亮得人心神恍惚。夕陽在樓群之間緩緩落下去,天際出現的豔紫,那樣冷凝的顏,像千萬年才成就的一塊琥珀。這樣靜的美,遠勝過天全暗下去之後霓虹閃爍的灩影光。

熙攘,人如汐。他有意無意將車開得很慢。單獨和尹蓮在一起,莫名地總有種虛幻。一分一秒都像是偷來的,說不準什麼時候就丟失了。小時候就是如此,如今大了,這覺更是明顯。此刻他有衝動,不管不顧,將車子一路開下去。只要她願意跟他走,開到天涯海角也罷,可這世間哪有真正的天涯海角呢?

何況她不會跟他走。

慢慢地,聽到尹蓮說,你真的打算一直住在外面?常住酒店也不是辦法。

長生目不斜視,說,是,我在雍和宮附近看好了一個院子,單門獨院的,也方便。

尹蓮抬起眼來,目光只在長生臉上轉了一轉,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最深最濃的一重苦澀從心底化開來,直漫到嘴上,幾乎開不了口。過了半晌,才說,我病了這段時間,公司的事,你看著處理吧。我知你一向穩重的。

長生神如常,說,好。我還是會常回來的,有什麼想法我跟你說。有事,隨時叫我。

尹蓮笑容亦淡,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