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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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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琴病倒了。

大家三三兩兩來看望雅琴,但都沒有呆多久。雅琴很虛弱,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她只和吳彬多談了幾句。過了整整一個星期,雅琴才慢慢好起來。這天上午,她吃了些東西,和文若通了話,也不知說了些什麼,反正是不歡而散。雅琴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就打了鵬程的電話,問他有沒有空,可不可以過來一趟。

鵬程很快就開車過來了,手裡還拎了一罐雞湯。

兩人坐在沙發上。雅琴一面喝著湯,一面對鵬程說:“哎,我正在給文若辦小長江學者,就到吳彬他們學校,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不錯,他們學校是教委二類,輕鬆一些,競爭不那麼殘酷,適合文大少爺的。”鵬程想了想,問:“你事先沒經過他同意吧?他現在怎麼個態度?”

“他不買我的帳,說不需要保姆。”雅琴幽幽地回答。

“問題就在這兒。”鵬程苦口婆心地勸雅琴:“雅琴啊,這兩年你做管理,習慣於發號施令。我們男人不喜歡女人總管著我們。文大少爺吧,比較自負,又好面子,還有點逆反。你得哄他,騙他,引導他,不能命令他,明白不?要做他的脖子,帶領他的腦袋轉,而不是直接做他的腦袋,替他去轉。”

“嗯,我聽你的。”雅琴放下湯罐,把頭靠在男人的肩上:“鵬程,你幫了我這麼多,我什麼也沒給你。”

“別這麼說。”鵬程挽住女人的“上輩子,你是地主家的小姐,我是你家的長工,你心眼好,總偷東西給我吃,我欠你的。”兩人沒有再說話。不知不覺地,雅琴漸漸倒進了鵬程的懷裡,鵬程沒有動作,只是緊挽著女人的,手心裡一陣陣冒汗。

“鵬程,你不知道,我心裡有多苦。”不知為什麼,雅琴低聲泣起來。鵬程有點不知所措,他把女人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輕拍著女人的後背說:“我知道,我知道,會好起來的,都會好起來的。”再堅強的女人,也有脆弱的時候。雅琴依偎在男人的懷中,覺那麼安全,那麼可靠。她閉上了眼睛,無限憧憬地說:“要是能回到過去,回到校園裡,該多好啊!”鵬程也被染了:“是啊,那時候咱們多年輕,你說話都是細聲細氣的。”

“你那時候特傻,隔三差五往我宿舍門口放一束花,也不留個條子什麼的,我一直以為是文若送的。”

“唉,命中註定的,命中註定的。”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回憶著往事。雅琴覺到鵬程的身體在顫抖,她自己的臉也在發燒,一股異樣的覺從心底升起。雅琴伸出手,撫摸著男人茬茬的下巴,然後又往下,解開了男人襯衫的兩粒釦子。一隻柔軟的小手‮撫‬著男人強健的肌。男人一動不動,汗浹背。雅琴見男人沒有反對,探起身,輕輕吻住了男人的雙

“你還喜歡我嗎?”是女人在問。

“嗯。”男人的呼越來越急促。女人受到了鼓勵,她騰出雙手,像藤條一般,纏住了男人的脖頸,柔情萬種:“要是真的能回到從前,你還會追我嗎?”鵬程大口氣,意亂情,已經快要把持不住了。他用盡最後一點理智,艱難地開口說:“雅琴,等一等,等一等,我們有件事想告訴你。”

“你們?”

“對,我們,我和徐倩,我們想結婚,徐倩好像懷孕了。”

“什麼?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雅琴驚呆了。

“是這樣,徐倩有點怕你,所以一直沒敢說。”雅琴沒有再說什麼,她離開男人,整好衣衫,雙手捂住面頰,淚水從指縫間汩汩而出。

“雅琴,你怎麼啦?你別哭呀!”鵬程慌了。

“沒事兒,我是高興才哭的。”女人一面擦著眼淚,一面笑著說:“我總覺得虧欠了你,現在好了,有另一個女人來照顧你,我也就放心了,你走吧,好好過子,再也別來找我了。”雅琴回公司上班了,她直接搬進了副總經理辦公室。

徐倩結婚了,她的肚子快掩飾不住了。婚禮很隆重,是請婚慶公司辦的。

這是女人一生中最美麗的時刻,每隔一個小時,新娘就換一身盛裝,引來陣陣喝彩。袁芳沒有堅持到最後,她拉著程教練悄悄地走了。其實,提前離開的,還有一個人,就是雅琴。

程教練沒有多問什麼,他一言不發,把大切諾基拐上舊京通公路,開了一會兒,就到了八里橋。程教練把車停在路邊,扶袁芳下了車。兩人坐在河堤上,俯瞰著通惠河的水。正值早四月,芳草新綠,雜樹生花。微風乍起,吹皺一池水。

“小芳,我知道你想有一個家,我也知道你覺得我不合適。”

“程,我不想騙你,我更喜歡讀書人。”

“小芳,首先,我不覺得讀書就能怎樣。你看那漢馬立誠,一夜美國人餘傑,來生要當偽軍的焦國標,還有誨誨盜的李銀河,哪個不是什麼講師教授?

其次,我不是不讀書,我只是不讀沒用的書。我知道你看不起健身房,覺得這不是正經事業,我不這麼看。”程教練望著不遠處靜靜佇立著的八里橋:“我們土爾扈特蒙古人,是草原上的雄鷹。乾隆年間,我們的先輩,跟隨偉大的渥巴錫汗,從遙遠的伏爾加河東歸祖國。我們不曾出過什麼狀元舉人,可我們世世代代為國盡忠。你看那邊橋下,我的曾祖父就犧牲在那裡。那年,英夷和法夷進犯北京,僧格林沁王爺在此阻擊,我們蒙古騎兵甘冒炮矢,奮勇當先。小芳,你在聽嗎?”

“嗯,我聽著呢。”

“那時,我們武器太落後,只有馬刀和弓箭,和大汗西征時沒什麼兩樣。可我們毫無畏懼,前仆後繼,直到全軍覆沒。現在好了,我們什麼都有了,有了衛星,有了原子彈,可沒了氣神兒。你看你們讀書人,有多崇洋媚外,把洋人供得跟大熊貓似的,我告訴你,在我看來,他們就他媽的是果子狸!你們看不起我,我還看不起你們呢!你們漢人明明是中國人,好好的一句話,非要夾進去幾個英文單詞!”

“沒有,我沒有。”袁芳辯解著:“徐倩原先這樣,現在也改了。”程教練沒有理會她,繼續說下去:“我覺得,你們漢人就是文人太多!沒用的書讀得太多!讀得一個個上不得馬,拉不開弓!你看這電視裡,男不像男,女不像女,一堆娘娘腔,我看著就噁心。我是個小人物,做不了驚天動地的事。我承認,我不如吳教授和鵬程,吳教授教化人的靈魂,鵬程美化人的環境,我呢?

我可以野蠻人的體魄。”袁芳側著頭,靜靜地看著這個強壯的漢子,好像從來就不認識他。

“程,沒想到,你想得那麼多。”

“是,我想得很多。我相信,現在的讀書人,肯定是把古人的書都讀錯了。

就說孔夫子吧,他教導我們要通騎,曉駕馭。擱到現在,就是說每個人都要服兵役,都要能放槍,都要會開坦克。他老人家還說,狄夷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說白了,就是要警惕帝國主義的狼子野心。你看,這些警句,被你們的于丹於教授講出來,全都變成了心靈的雞湯,這不是放嗎?等我攢夠了錢,我要把健身房做大,還要開少年武館,我要讓我們所有的雛鷹,都茁壯成長為真正的雄鷹!我要讓我們的男孩,都像衛青,霍去病,窩闊臺!我要讓我們的女孩,都成為花木蘭,穆桂英,梁紅玉!”通惠河水淌著,從郭守敬鑿河開始,它已經淌了幾百年,它還要繼續淌下去。斜陽西下,波光粼粼。兩個年輕人依偎在一起,心兒貼得是那麼近。

袁芳站起來,她不再悲悲慼慼,她有了勇氣,有了依靠。她的柔情,如同小河裡正漲起的波,似乎一直盪漾到岸上來。她拉住程教練的手,向坡下跑去,穿過荊棘,奔進樹叢。心中的火焰越燒越旺!他們停在了一片樹高草深的地方。

袁芳的心口因動而起伏,清秀的臉龐充滿紅暈,她鬆開手,勇敢地直面男人:“程,你要不要我?”

“要?要什麼?”程教練不解地問。自從那次用蠻力侵犯了袁芳之後,姑娘再也不讓他近身,他也自覺理虧,不敢再胡來。此時此刻,程教練不由得有些無所適從。袁芳不再說話,她脫去灰的風衣,丟在腳下,然後解開粉紅的百褶裙,褪下白的內褲。沐浴著天的暖風,美麗的姑娘站在男人的面前,下身赤。程教練不敢直視,他的眼裡,充滿了慾望,愈燒愈急,愈燒愈旺!相愛的人兒緊緊擁抱在一起,親吻著,撫摸著!此時無聲勝有聲!

袁芳推開程教練,轉身扶住一棵小樹,俯下身體,撅起了雪白的股。還有什麼可猶豫的?還有什麼可等待的?程教練撲了上去,抱住姑娘光潔渾圓的股。一壯堅,把他們緊緊連接在一起,從體,到靈魂。

已經降下,落最後的餘輝,映著絢麗的晚霞,把樹林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倒影在河面上。暝四合,霞光消逝,這片林子和迤邐的斜坡,全都變得模模糊糊。一陣清風,從河上吹來,樹葉和篙草發出沙沙的響聲。

房花燭夜。

鵬程和徐倩躺在上,他們都穿著睡衣睡褲。徐倩一面擺著丈夫的耳垂,一面調皮地問:“宵一刻值千金,你真的憋得住?”

“當然!你媽和我媽都特別囑咐,三個月的時候最危險,要格外小心產。”多麼體貼的男人啊!徐倩溫柔地鑽進丈夫的懷裡,小聲說:“哎,你有沒有注意,袁芳和雅琴提前就走了。”

“我看到了。袁芳比較悲觀,她看到咱們結婚,肯定是想到她自己的離婚,心裡苦。”

“嗯,那雅琴呢?”

“她沒離婚,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她的候補男人沒了,所以心裡也苦,對不對?”

“瞎說什麼呀?誰是她的候補男人?”過了一會兒,徐倩又問:“哎,你們倆到底發展到什麼程度?”

“沒什麼程度,我追她,她嫌我學習差,看不上我,我不是都跟你說過好幾百遍了嗎?”

“我不要陳芝麻爛穀子,我是問,她男人出國以後,你們孤男寡女,就沒有擦出點火花?”

“沒有,絕對沒有,朋友,不可欺。”

“我怎麼聽說是朋友,不客氣?告訴我嘛,我不會吃醋的!”徐倩撒起嬌來。

“真的沒什麼,就是摟了摟。”鵬程扭不過子,鬆了口。

“你很不老實!就光摟了摟?親嘴沒有?”

“嗯。”

“什麼?嘴都親了?脫褲子沒有?誰先主動的?自己脫的還是互相脫的?”

“沒有!沒有!你有病啊?新婚之夜討論這個?快睡吧,累了一天,別動了胎氣。”鵬程關掉燈,替子掖了掖被角。徐倩確實是累了,她枕在丈夫的臂彎裡,甜甜地睡去了。鵬程卻睡不著,他瞪著天花板,心裡默想著:“雅琴,你現在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