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一雙看似單純無辜的大眼,半掩在微微眨動的濃睫之下;直的俏鼻,一對形美、卻不夠紅潤的淡雪
片,配以二張過於削瘦的瓜子臉蛋…說得上是個美人胚子,可惜不合他的胃口。而她的錯愕,以及普天下女子第一眼看到他時都會有的必然反應,則盡寫在那對霧濛濛的眸湖中。
她有點慌,“你、你是…”
“你在河裡漂浮,碰巧讓我‘釣’上岸,把你的小命救回來了。現在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家住何處?我好通知你的家人。”
“我…我是…咦?”語調愈來愈遲疑,眸光,也更濛了。
陡然間,女孩兒瘦削的臉蛋慘白,瞠得大大的眼睛透出一絲惶恐。
“怎麼了?”
“我…”她睇著他,震駭的淚水在眼眶打轉,“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我忘了自己是誰…”
“什麼?”他跟著一愣。
她失憶了?“我、我對自己,一點記憶也沒有…”家住何處、父母、甚至自己姓名,全都像是撕碎後被風吹散的紙片兒般,半點不留!見她一臉慌亂,杜冥生平靜地一轉頭,從鬥櫃取來了幾件物品,擺到她面前。
“瞅瞅這些,認不認得?”一套破損、染了髒汙的素旗服,一副款式簡單的珍珠耳飾,與塊鮮紅
的玉佩,皆為女孩兒獲救那天,身上所穿戴的衣物。
然而她看了,卻是搖頭再搖頭,眼神縹緲,似乎印象全無。
“那些是…我的嗎?”她愈想愈沒著落,愈找不到線索她便愈加驚慌。
“為什麼?我怎麼會想不出關於自己的事呢?”心急的眼淚大顆人顆落,她焦躁地握起粉拳敲捶自己的腦袋,嘗試敲出點東西。
“想起來,快想起來呀…”
“夠了!”大掌制住一雙纖瘦的玉腕,阻止她自戕的愚蠢行徑。
“你只是落水,頭部受了點傷,導致失卻記憶,待復原時機一到,你便會想起來的。現在重要的是先把身體養好,其餘就順其自然吧!”一如他所推算,她今天醒過來了;但亦如他所擔憂,頭上幾處撞傷,果然對她的小腦袋瓜產生了不良影響。現在失去記憶的她,宛似一隻途受傷的痛鴿子,無法振翅,也尋不著回家的路。
“可是…”微揪著兩道細彎眉,女孩兒溢出了楚楚可憐的淚花。
宛如漂浮在茫茫大海中,連讓她勉強暫泊的蘆葦草都看不見,教無依無靠的她,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她的無助,杜冥生也明瞭。
若撒手不管,任這小病半出去跌跌撞撞,肯定也活不了多久,那數以來,在她身上紮下的針、喂進的珍貴丹藥和致力導通的經
脈絡,豈不白費?他平
雖冷情,不輕易出手相救,但看見的,他就無法放任在他面前死去。他會治好她,而她身體完全康健之時,她的腦子也應已痊癒,能喚回那一丁點記憶了吧?即便仍想不起,也不要緊。
看這素白衣裳,是京城正免費的旗服,樣式雖不華麗繁複,但質料可是上等純絲;珍珠耳環的成、光澤皆屬上乘,所值不菲;尤其那塊足足巴掌大、鮮紅如血的玉佩,更是珍稀罕見,價值連城!她不凡的出身,不難推理。這麼一個權貴人家的千金落水,她的家人必定傾力打撈探救,想來不用太久,就會尋至此地。
“放心吧,只要沿著這條河而下,你的家人遲早會找來,接你回去的。在那之前,你只管先住下來,由我照料。”誰教當初自己多事,現在只好擔起這份責任。
女孩兒的眼神茫然了。
要她留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跟這個陌生的男子共處一屋簷下?“這——”正常人該有的猶疑,她可沒遺失。
杜冥生光澤盈潤的美,不屑一撇。
“收起你的懷疑!如果我心懷不軌,也用不著等到你醒,還跟你廢話一堆了。所以你給我安心待下,別多想了。”之前趁著換衣之便,這妮子全身上下早給他看遍了。
她身形太纖瘦、臉形太尖削,脯不豐
、**不圓翹,沒有
身,四肢皮包骨…所有女人該有的線條,在她身上找不出半點。既無讓他想人非非的條件,又憑什麼陷他人罪?“還有,眼下你記不得自己的名字,可總要有個稱呼,我先幫你取蚌名兒吧…,”他沉
了一下,“芸芸眾生,爾為其一,就叫‘芸生’好了,以後你我兄妹相稱,免人多說是非。”雖不知她年歲多大,可瘦小如她,看來像個發育不良的孩子,當兄妹是最恰如其分。
“等等,你還沒告訴我,你是…”
“姓杜,字冥生,‘幽冥、生死’的冥生。”她頷首,嚅嚅地道謝,“謝謝你救了我,還收留我…這份恩德,我沒齒難忘。”於是,河邊這人煙杳至的小屋裡,多了一個女子;杜冥生的生活裡,多了一個芸生。要說起杜冥生的居處,大抵沒有比“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更佳的形容詞了。這坐南朝北、長形見方的屋子裡的擺設,簡單得一進門,即可一目瞭然。
一張木桌、一條長凳置於中央;一方別緻的書櫃,與一排屜特多的鬥櫃,分別貼靠著西、北兩面牆,也各自銜倚著張掛了雪白綢幔的
榻;一面兩摺屏風,巧妙地將擺有大澡桶的那個角落,隔成了一個小澡間。
窗明几淨,舉目所及皆是一塵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