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空谷足音天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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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雲飛雖是一掌擊向悟玄老僧,但並沒有真的傷他之意,故而那一掌只不過用上了六七成力道。
悟玄老僧見聶雲飛出掌的手法平平常常,是以並未放在心上,等到掌風將到,方才身形一轉,向左側躲去。
然而說也奇怪,那掌法雖是平平常常,但卻無法躲得開去,顯然在平庸無奇之中,蘊藏著無窮的變化。
悟玄老僧頓時大吃一驚,匆忙中運功出掌,硬接了下來。
但聽蓬然一聲輕震,聶雲飛雙肩微搖,灰衣老僧卻一連退了三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聶雲飛並不怠慢,身形一俯,又去抱那白衣婦人。
悟玄老僧雖然被震得一連退了三步,但一等身子穩定,立刻又飛步而至,一股柔勁猝襲而到!
聶雲飛甫將接觸到白衣婦人,忽覺暗勁襲身,只好橫退半步,出掌封去。
殊料,那股暗勁來得甚是怪異,掌力一封之下,竟然沒有封住,身形踉蹌,也一連退了三步。
一時之間,聶雲飛不呆了起來。
他自從服食萬年萍實與習成玄天神功之後,雖然並不自滿,但卻由一個普普通通之人,一躍而為武林的頂尖高手,血旗門主功力略高於他,這並不稀奇,金星堡的那黃衣少女與他在伯仲之間,那是因為金星堡武功特殊,也還說得過去,但這灰衣老僧悟玄以一記柔韌的掌力,竟能將他退三步,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武林中當真有這麼多的高手奇人麼?
悟玄老僧也吁了一下,誦佛道:“施主小小年紀,能有如此高強的武功,實在出乎老衲意外。”聶雲飛冷冷一笑,道:“老禪師的武功同樣也使在下
到意外。”悟玄老僧苦笑道:“老衲已經修習了六七十年,這點成就自然算不得什麼,但施主年紀輕輕,不能不說是奇蹟!”聶雲飛沉凝地道:“在下不與你說這些。”伸手一指躺在石上的白衣婦人,道:“你究竟要不要在下救她?”悟玄老僧嘆口氣道:“施主為什麼這樣不識好歹,正
不分?”聶雲飛冷笑道:“這話應該由在下來說,這白衣婦人與那老尼姑本是公平相搏,但那老尼姑卻蓄意相害,暗施毒手,正
之分已經一目瞭然,而且自始至終俱是在下親眼所見,老禪師不知主持正義,卻要阻止在下救人,不知是誰不識好歹!”悟玄老僧沉凝地道:“單由表面上的觀察,施主不覺得太武斷了麼?”聶雲飛冷冷地道:“在下無暇與你爭辯,救人如救火,在下必須救人再說!”悟玄老僧急道:“紅紅毒霧雖毒,但卻並非沒有解藥。”聶雲飛道:“老禪師有麼?”悟玄老僧道:“既是施主堅持救她,老衲願意犧牲一顆‘七芝丹’,不過,老衲卻有一個條件,先請施主答允。”聶雲飛欣然道:“不知老禪師有什麼條件?”悟玄老僧道:“先閉住她的
道,但是老衲的‘七芝丹’將她所受毒傷治癒之前,先要與施主詳細一談!”聶雲飛忙道:“這條件並不苛,但老禪師的‘七芝丹’一定能解得了她的毒素麼?”悟玄老僧認真的道:“若是解不了她的毒,老衲願意以命相償!”聶雲飛欣然道:“那就請老禪師快些救她吧!”悟玄老僧並不遲疑,探手懷中抓出一個白玉小瓶,道:“請施主快些點閉她的
道,老衲立刻替她服藥!”聶雲飛略一遲疑,轉向躺在石上的白衣婦人道:“芳駕放心,在下只是為了救你的
命!”振臂出指,就要向那白衣婦人點去。
那白衣婦人躺在石上,似乎十分痛苦,一直一言未發,但當聶雲飛出指點之時,那婦人卻忽然大叫一聲,雙掌同出,但見白霧疾湧,由掌心中疾
而出,向聶雲飛摟頭蓋頂的罩了下來。
聶雲飛大出意外,只覺一股腥臭之氣叫人慾嘔。
那白衣婦人雙掌揮出,登時身形鶻起,猶如一道白煙般一閃而逝,疾向亂峰中馳去。
聶雲飛奮身追,卻覺得眼前發黑,腿雙發軟,竟然無法提得起一點力道,心頭一驚,差點倒了下去。
但悟玄老僧卻立刻扶他跌坐了下來,嘆口氣道:“施主知道正之分了麼?”聶雲飛咬牙道:“江湖中…實在…寸步難行。”他說話已經十分困難,顯然那白衣婦人拍出的白霧是絕毒之物,已經乘虛而入,進入了他的肺腑之中。
悟玄老僧擎著白玉小瓶道:“老衲‘七芝丹’,專解世間十大劇毒,只要服下一顆,奇毒立解!”說著倒出一顆,遞了過去。
聶雲飛不假忖思,伸手接過,了下去。
那藥丸只有黃豆大小,顏赤紅,一經人肚,頓覺有一陣清涼之
,循經走脈,直攻內腑。
隨著那陣清涼之,聶雲飛長身而起,功力盡復。
他深深一揖,道:“多謝老禪師相救之恩,不知‘七芝丹’究是何等妙藥,竟會有這等神效?”悟玄老僧道:“這‘七芝靈丹’,究系用什麼物藥煉成,老衲不得而知,這藥是老衲恩師傳下來的,一共只有三顆,三十年前老衲漫遊南荒,曾被一條百步蛇噬傷,服過一顆,現在又給施主服用下一顆。”搖搖白玉小瓶,接下去道:“現在已經僅餘一顆了!”
“啊?”聶雲飛訝然道:“原來是這等名貴之物,在下這份恩情只怕很難報答的了!”悟玄老僧朗一笑,道:“老衲並無讓施主報答之意,其實,認真說來,施主已經算是報答了老衲,咱們兩不相欠!”聶雲飛茫然道:“老禪師這話是什麼意思?”悟玄老僧淡淡一笑,道:“說來話長,施主可以坐下來一談了。”聶雲飛依言坐了下來,皺眉道:“如非老禪師指點,在下幾乎上了她的大當,原來那白衣婦人
本未曾負傷。”悟玄老僧搖頭接道:“不,她負傷之事不假,紅蛇毒霧正是她的剋星!”聶雲飛失笑道:“若是她當真傷重
死,如何還能夠向在下施襲,而且事後又以那等絕速的身法飛馳而逃?”悟玄笑道:“那是因為她不願落在老衲手中,所以拚出了潛在的‘三陰真力’,孤注一擲,但她經此一來,就算再服太上老君的仙丹,也是沒有用處的了。”聶雲飛道:“這樣說來,她是非死不可的了?”悟玄頷首道:“她可能掙扎著跑回她的巢
,但一到之後,必會血淤於經,氣涸丹田,而必死無疑!”聶雲飛搖頭一嘆,道:“在下實在不懂,那位老師太為何與她相搏了十四年,甚至要放毒殺她,老禪師又何以
手要管此事,那白衣婦人到底是怎麼樣的人物?”悟玄微微一笑,道:“那位老師太與她另有糾葛,老衲知之不詳,但卻知道她們兩人每年今夜都要在此相搏,十年以來,每夜老衲都守在此處。”聶雲飛奇道:“老禪師想必與那白衣婦人有仇了?”悟玄老僧搖搖頭,道:“老衲與她素不相識,何來仇恨?”聶雲飛一怔道:“這就奇了,老禪師既與她素不相識,為何卻要蓄意取她的
命?”悟玄沉凝地道:“認真說來,老衲是為了武林大義,老衲既是武林中人,自然不能對江湖中的血腥動亂之事袖手不問。”聲調一沉,又道:“這白衣婦人該算得上是一名江湖惡人,將之除去,也許能保江湖中數年平安!”聶雲飛笑笑道:“這白衣婦人想必是一名荼毒江湖的武林敗類了!”悟玄老僧凝重地道:“一點不錯,這婦人是留
谷的人。”
“什麼?”聶雲飛跳起來,叫道:“請你再說一遍。”悟玄老僧投注了他一眼,果然又道:“她是留谷的人,施主…你怎麼了?”聶雲飛
動的道:“留
谷原來是在巫山之中。”悟玄老僧頷首道:“大約是的。”
“大約是的?”聶雲飛道:“難道老禪師不知在哪裡麼?”悟玄老僧搖搖頭,道:“老衲已經找了十年,但並沒找到。”聶雲飛頓足道:“在下失掉了一個機會,應該由那白衣婦人身上追查出來,老禪師何不早說?”一時頓足嘆氣,懊喪不已。
悟玄老僧凝注著他道:“施主莫非是來找留谷的?”聶雲飛頷首道:“正是,但現在卻失去了這條線索,老禪師花了十年都未曾找到,在下只怕也很難如願的了!”微微一頓,又道:“老禪師既然找了十年,那麼至少有九個機會,可以跟蹤那白衣婦人而去,為什麼…”悟玄老僧誦聲佛號打斷他的話,道:“那白衣老婦所在之處,老衲清楚無比,但卻無法由她身上找出留
谷來,…你知道方才她為什麼拚死而逃麼?那就是怕老衲用刑迫問!”聶雲飛困惑地道:“這…在下就不懂了,她既是留
谷的人,卻無法從她身上找出留
谷來,豈非不太合理了?”悟玄嘆口氣道:“老衲說明之後,也許你就懂了!”略一沉忖,方道:“留
谷在於何處雖是未解之謎,但那白衣婦人,老衲卻知道一些,因為十年以來老衲都在暗中注意著她。”聶雲飛道:“十年之中,老禪師都不曾查出一些來麼?”悟玄老僧道:“老衲也是覺得奇怪,但實情又確是如此,那楚桂青就住在五里之外的一座山谷之中。”聶雲飛道:“也許那就是留
谷呀?”悟玄老僧搖頭道:“絕不會,那山谷是一片窮山惡水,蟲蛇遍地,腥臭燻人,而且只有楚桂青一人住在裡面!”聶雲飛困惑地道:“那麼,她與留
谷毫無關係,為何老禪師硬說她是留
谷的人?”悟玄老僧從容一笑,道:“因為她是留
谷的外山總管,掌理一切留
谷對外之事。”長吁一聲,又道:“留
谷有霸服武林,一統江湖之志,這楚桂青就是執行之人,多少負有留
谷獨門神功之人已經混跡江湖之中,都是由她一手包辦,所以這楚桂青實在是留
谷的靈魂,只要將她除去,也許能使留
谷息去爭霸武林之意。”聶雲飛搖頭道:“但也許反會
怒了留
谷的人,索
傾巢而出,湧入江湖,老禪師豈不
巧成拙?”悟玄老僧苦笑道:“老衲有一份奇想,由於老衲苦苦追查十年,不曾發覺留
谷在於何處,使老衲想到也許留
谷並無其地,只不過是這楚桂青在搗鬼作祟,故玄其說,另外,則是留
谷確有其地,但谷中之人不能外出,去掉了這楚桂青,無異斬斷了她們的臂膀,只有留在谷中自生自滅!”聶雲飛皺眉道:“這想法只怕不大合理。”悟玄微微一笑,道:“老衲也知道不大合理,但那楚桂青卻是非除不可,既已將她除去,老衲就算完成了一半心願!”聶雲飛忖思著道:“那楚桂青所在的山谷不知何名?”悟玄道:“那山谷不大,只不過是巫山十二峰中的一片峽澗,本是沒有名字的,但由於其中蟲蛇眾多,故而老衲替它取了個‘百毒谷’的名字。”聶雲飛道:“果爾楚桂青是留
谷的外山總管,則百毒谷必與留
谷通連,老禪師可曾進入過百毒谷?”悟玄沉凝地道:“老衲注意此事近十年之久,其間至少有數十次暗入百毒谷,其中的一草一木,老衲都已
稔無比,但除了說那是一片死谷之外,再沒有別的話說。”聶雲飛忖思著道:“這就奇了!”說罷目光一轉,又道:“留
谷既然派出了不少之人,這些人又是如何派出去的?”悟玄頷首道:“自然這都是楚桂青一手包辦的,她另外還有幾名分散在江湖各地的屬下,有的是帶來百毒谷傳功授職,有的則分在各地就地而為,故而留
谷爪牙雖已不少,但卻沒人知道留
谷在於何處,是以老衲有時不免懷疑所謂留
谷就是百毒谷,完全是楚桂青一人在搗鬼!”聶雲飛道:“那麼,老禪師為何不能確定,而僅止於懷疑?”悟玄沉凝地道:“那是由於留
谷的‘百花掌’,由楚桂青著手
收的留
谷爪牙,視其資質傳授留
穀神功,百花掌就是其中之一,其中不乏人能夠使用‘百花掌’,但楚桂青卻不會此一絕學。”聶雲飛道:“老禪師如何能夠確定?”悟玄道:“這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老鈉每年今夜看她與人相搏,如果她會‘百花掌’,豈有不用來對敵之理?”聶雲飛雙眉深鎖,茫然道:“這樣說來,留
谷已有不少分舵散佈在江湖之中了?”悟玄老僧搖頭道:“據老衲所知,只怕還沒有,因為各地的留
谷爪牙,都是由楚桂青直接指揮,她共有十二隻傳訊黃鶯!”聶雲飛道:“老禪師能確定楚佳青必死麼?”悟玄老僧凝重地道:“這是毫無疑問之事,百毒谷不過數里之地,施主不信,可以前去一探。”聶雲飛頷首道:“這是最好不過!”悟玄老僧目光一轉,道:“老衲還不曾請教施主貴姓大名?”聶雲飛脫口道:“在下申不明。”悟玄老僧喃喃的重複了一遍,道:“好吧,申施主請隨我來!”說著飛身而起,率先向楚桂青逝去的方向馳去。
雖是數里路程,但盡是崎嶇山路,非常坎坷難走,而且愈來愈向亂峰絕壑之中步步深入,蹭蹬幽邃。
不久,悟玄老僧首先收住腳步,道:“到了!”聶雲飛定神看時,只見已經置身於一道狹窄的山隙之前,兩旁峭壁天,只能容一人側身而入。
當下,不由皺眉道:“這就是‘百毒谷’?”悟玄老僧頷首道:“‘百毒谷’是老衲替它取的名字,認真說來,這裡只能算是一條山縫,不過…”目光緩緩一轉,道:“裡面卻非常寬大。”不待話落,側身向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