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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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心的話一定得要用這種方式說嗎?”就不能直接說是擔心他嗎?
“我要走了,你不用再送。”
“送你是自然,畢竟咱們這些年來難得聚首,這回不送,誰知還有沒有下回?”畢竟是一塊長大的好友,情自然比商場惺惺作態的酒之友深厚許多。
“夠了。”陸一抬手遏阻,他不想在遠行之前就先吐血吐到虛。什麼叫做還有沒有下回?
“你不是要順道到馬市走走?去去去,不送。”話落,他便抓著包袱,飛也似地消失在人裡。
軒轅徹目送好友遠去,半晌,才移開步伐,朝擁擠的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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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馬市,數市連集,牲口販子南北集合而至,無論買方賣方都不會放過這一年兩次的盛會。
軒轅莊在幾代前便是牲口販子起家,每年總是會到馬市挑選上等牲口,尤其以馬匹為最大宗,用在改良馬種上頭,不為其他,就為了應付每年來自大內的訂單。
若是馬不良駒不壯,軒轅莊當家主子軒轅徹還不肯出單呢。
“軒轅莊主,請往這兒來。”才剛踏進馬市,隨即有人招呼了過來,軒轅徹擺了擺手,看也不看一眼地逕自往旁走去。
他沒興致坐樓臺挑馬,要親眼瞧,親手碰觸才行。
不染半絲情緒的黑眸打量著牲口的瞬間,變得冷銳懾人,打小在牲口堆裡混著玩,他的一雙眼可以輕易地分辨出牲口的好壞良莠。
就當他一圈一圈地看著時,突地瞥見轉至眼前的竟是曾威震八方的汗血馬,方要抬手輕觸馬頸上火紅的,一旁卻響起極細微的聲響…
“別瞧這兒的馬。”聲音細小,刻意壓啞,但不難分辨出是女子的嗓音。
他朝柵門邊探去,瞥見一名女子正用力地對他眨著眼。那女子身穿簡陋胡服,滿臉髒汙,一頭稻草似的發只用繩圈簡單束起,幾束垂放頰邊,一陣風颳來,吹得她滿頭滿臉的發,跟個小瘋子沒兩樣。
不多細想,他探手,卻覺一陣風颳來,不及反應,那小瘋子已經拽下他的手,怒眼瞪著他低聲咆哮。
“你是聽不懂人話啊?就跟你說別瞧了,你還想摸?不怕被毒死嗎?”軒轅徹眯眼瞪視著無禮的人,卻突地發現這小瘋子有雙黑白分明的大眼,水波瀲灩得像是一湖漣漪,美得近乎懾魂。
“放肆!”身後幾步遠的軒轅子矜一個箭步向前,毫不留情地隔開她。
“誰允你放肆靠近軒轅莊主”被這一推摔得四腳朝天的花月痛得齜牙咧嘴。
就知道這年頭想當好人就得要有心理準備,可…犯不著推得這麼大力吧?
“我是在救他!”真的是氣死人!
“馬頸上的紅是假的,用砒霜染的!那不是汗血馬,只是一般馬兒,你買回去,不出幾天就得替它收屍。”聞言,軒轅徹濃眉微揚,眸底有抹淡淡驚異。
這小丫頭竟也懂汗血馬呢。
“你這個丫頭!”一聲暴雷似的聲響竄起。
花月聞聲就想要快快起身走人,卻已來不及,被身後的人輕易拽住一頭蓬亂的發。
“痛痛痛…”她痛到快要飆淚。
“當初要不是老子看你對牲口有點研究,賞你一口飯吃,讓你跟在馬隊裡,你現在可還在街頭行乞呢,結果你居然敢出口造謠說老子的馬是假貨,有毒!”男子惱聲暴咆,雙眼瞪若銅鈴,恨不得將她拆卸入腹。
“我我…”又沒說錯…
“你瞧我怎麼整治你!”男人暴吼著,一手拽著她的發,硬要將她往後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