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一千萬美元能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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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羅雷帶著隨從又轉了幾家展區,無論是美國製造商還是本製造商,各家給他開出的價格都遠遠地超出了他的心理預期。
在本西乎公司的展區裡,負責介紹產品的職員對哈羅雷一行卻是表示得極為殷勤,向他們推薦了一大批最新的裝備。有些裝備自己聽起來不貴,可是,背後的陷井深得堪比東非大裂谷。一臺報價5萬美元的數控機,據必須配上來源基裝的穩壓電源才能包管穩定工作,而這臺穩壓電源的價格,是7萬美元。
“哈羅雷部長,為什麼設備會這麼貴?”卡拉比鬱悶地問道,“咱們省裡的鐵礦,一年的生產都不敷買一臺豐。”
“這就是技術的價值。”哈羅雷嘆息著道。
“那咱們怎麼辦?還繼續走下去嗎?”卡拉比請示道。
哈羅雷坐在一張供觀眾休息的椅子上,抬眼望著滿場的廣告。他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葉孤舟,在這汪洋大海中無找到標的目的。其實,豈止是他哈羅雷本人,就是整個北方省的80萬蒼生加在一起,在那些國際裝備大亨們的眼裡,又與草芥有何區別呢?
工業化的道路,為什麼會這麼艱難!哈羅雷哀思地想到。他在巴黎理工大學書的時候,就曾經想過,非洲大陸要想解脫貧困,必須成長工業。在學校裡,他比任何非洲來的同學都更刻苦,他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夠用自己的技術去實現實業救國的夢想。
誰曾想,工業其實不是光有一兩個技術人員就能夠建成的,建成一個工業體系,需要投入大量的資金。而非洲最缺乏的,恰恰就是資金。沒有錢,他拿什麼來成長工業呢?
哈羅雷不住想起了納勒在競選時候對選民們喊出的昂口號:給我20年,還一個奇蹟般的北方省!
奇蹟,奇蹟是這麼容易造就的嗎?
“算了,咱們回去吧。”哈羅雷頹然地道,“這個處所不適合我們。”
“哈羅雷部長,看,那邊有一個廣告牌,很是奇怪。”卡拉比指著前方某處,對哈羅雷道。
哈羅雷不經意地扭轉頭,順著卡拉比的手指看去,只見在諸多紅紅綠綠的廣告牌中,有一條口號似的廣告十分搶眼,上面寫著這樣一句話:“1000萬美元能夠做什麼―一能夠降生一個工業奇蹟!”1000萬美元,工業奇蹟!這個數字和這個詞彙一下子起了哈羅雷的興趣,他騰地一下站起身,向著那個廣告牌走近了幾步。
這一回,他能夠看到廣告牌下面寫著的全部文字了:“1000萬美元,在富人手上,不過是一枚鑽石戒指;在富貴都會,不過是一套狹的公寓。在我們這裡,它就是一套完整的工業體系。
歡參觀中國展臺,我們竭誠為成長中國家提供量身定做的工業化解決方案。”
“1000萬美元能夠建成一套工業體系!”哈羅雷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沒錯,在到蘭克福之前,他也曾經這樣幻想過,憑著自己兜裡的這1000萬,為北方省建成一套工業體系。然而,在走過alk、通用。西乎等公司的展區之後,他這個幻想已經完全破滅了,他認為,別是1000萬,就算有100個億,他也不見得能夠做成什麼。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富於戲劇,就在他準備拋卻的時候,幻想又奇蹟般地重新呈現在他眼前了。
“請問,們這裡寫的,是真實的嗎?真的只需要1000萬嗎!”哈羅雷如百米衝刺一般地奔到中國注區前,對裡面的工作人員大聲地問道。
朱晉文此時正貓在展臺裡,翻看著幾本從其他廠商的展臺上拿來的宣傳冊。他覺得自己真的很傻很天真,居然會被一個嘴上沒的年輕人忽悠著熱血沸騰,跑到蘭克福來丟人現眼了。
這一次,中國展團帶來的機、化肥設備、發電設備、鍊鋼設備等等,都是在國際上已經淘汰的產品。這些產品以及部分照片、模型等往外一擺,卻是引了很多客商的目光。有一位頭髮花白的英國商人站在一臺臥式車前,叫孫女給自己拍了幾十張照片,然後意興遄飛地訴自己年輕的時候作這種機的趣事,時不時還蹦出來一句“我不見它,已是30多年”之類的話,懷舊之情溢於言表。
朱晉文一開始還有勇氣站在外面回答一些問題,到最後就羞得一頭扎進展臺,不肯出來了。同來的其他一些廠商代表也是如此,大家在國內的時候還頗為自己的產品自豪,到了這裡,才知道落後是什麼滋味。
鶴立雞群是一種境界,雞跑到鶴群裡去,那就完全是自了。
幸好,機械委有先見之明,在組織這個展團時,沒有放置…齊重、太重之類的國家隊加入,而是找了一批處所級的中型企業。這樣做的目的,是讓中型企業先來探探路,即使被人瞧不起,丟的也只是這些中型企業的臉。
“丟人。”朱晉文對林振華嘀咭道,“看看,哪有真正的買主來關注咱們的展臺?都是拿咱們展臺當作博物館的。咱們的設備,起碼比國外廠商落後了20年都不止了。”
“這不是咱們早就知道的事情嗎?”林振華道。
朱晉文道:“可是,不是有成長中國家對咱們的設備興趣嗎?看看,那些非洲的、南亞的、中東的,不都還是往那些國際大企業的展臺去了?”林振華皺了皺眉頭,道:“朱司長,我覺得吧,是不是因為咱們的廣告沒打出來,人家本就不知道咱們在賣什麼。”
“打什麼廣告?就這麼幾臺破子,廣告上怎麼寫?”朱晉文問道。
“沒事,我來寫。”林振華道。他找了:張大廣告紙,開始用排筆在上面刷刷地寫著。他的英語水平足夠高,寫出來的工具佈滿了煽情的意味。
“1000萬美元能夠做什麼―、能夠降生一個奇蹟!”朱晉文看著直搖頭,“林,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我下放到內蒙的時候,也放過牛的,照這個吹,幾多牛也得讓吹死。”林振華笑道:“朱司長,安心,吹法螺又不稅,我還嫌吹得不敷大呢。”可不是嗎,如果擱在20年後,像這樣的廣告語,那屬於是最最謙虛的了。明明是河北的房子,廣告上敢20分鐘直達國貿;有一個養五十條魚都嫌缺氧的水池,廣告上就敢是親水豪宅。林振華不過是寫了一個什麼奇蹟罷了,偉人過,中國人民,什麼人間奇蹟都敢創作發現。
其實林振華還構思了另外一條廣告:“距離工業現代化有多遠――只有區區200米!”他準備過兩天就和主辦方談一談,把這條廣告刷到大門口去。從大門口走到中國展區,就正好是200米遠。
朱晉文也懶得去和林振華磨牙,既然已經被林振華騙出來了,他也就自暴自棄了,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林振華寫完廣告,了幾個圖釘給按在展板上,然後就坐在那條廣告下面守株待兔。他並沒有等太長的時間,僅僅不過10分鐘,他就看到一位黑人帶著幾名隨從衝過來了,這人固然就是悲摧的哈羅雷。
“先生,是對我們的工業化解決方案興趣嗎?”林振華用英語對哈羅雷問道,他從哈羅雷的臉上出了一種動的神情,那是苦大仇深的勞悅耳民見到親人解放軍的時候才有的神情。
“是的是的,我想了解的是‘們這個方案,是真實的嗎?”哈羅雷道。
林振華正道:“先生,不克不及這樣懷疑一箇中國人的信用。應當知道,在歷史上,中國是唯一沒有欺騙過非洲人的國家。”
“呃”―”哈羅雷撓撓頭皮,覺得林振華的似乎還真是那麼一回事。從大航海時代開始,世界列強輪番地欺負非洲,一開始是用宗教來侵略,接著是用武力,最近又改成了經濟侵略。掰著手指頭算一算,好像唯一沒有侵略過非洲的大國,就是中國了。不過,這和做生意有關係嗎?
“固然,固然,我對中國人一向是有好的。”哈羅雷道,“我是烏桑共和國北方省的工業部長,我叫哈羅雷。我對們廣告上寫的這段話很興趣,尊敬的先生,能不克不及向我介紹一下,們的工業體系是怎麼回事。”
“固然可以,既然是工業部長,那我就請我們國家機械工業委的司長來回答的問題吧,他叫朱晉文,請稍候一下。”林振華罷,扭過頭對朱晉文喊道:“朱司長,買賣上門了。”林振華這些天與朱晉文在一起,已經混得很了。朱晉文是下放過的幹部,與三教九都打過道,現在雖然當上了司長,但也沒什麼架子。加上林振華在專業技術上頗有一些造詣,很得朱晉文的欣賞。現在林振華雖然在稱號上還是一口一個朱司長,但話的口氣已經越來越不敬了。
“林,什麼情況?”朱晉文從展臺裡面站起來問道。
林振華把哈羅雷的身份向朱晉文介紹了一番,朱晉文連忙伸出手去與哈羅雷握手,同時熱情地招呼道:“哈羅雷部長,快請進來坐吧,我可以詳細地向介紹一下我們的工業化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