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在邊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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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布蘭的聲音,雖然大而且尖銳,不過卻缺乏中氣。除了楊威利以外,憑什麼我還得要聽其他人的命令?我總有權力選擇要讓誰對我發號施令吧?這不就是所謂的民主主義,不是嗎?"他於是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抓住大玻璃杯,可是他的手一搖,玻璃器皿和威士忌酒瓶便和桌子表面猛力地相互撞擊,波布蘭那充滿酒的綠
眼眸注視著他眼前所發生的情景,於是又重新拿起一瓶酒,正打算要打開瓶蓋的時候,尤里安用他的兩隻手按住了波布蘭,就在他正極力搜索卻找不到應該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經過了大約三秒半鍾,亞典波羅這才第一次開口說話。波布蘭中校,我先向你正式報告吧。楊威利元帥過世以後,由尤里安接替成為我們的指揮官。"一聽到這句話,擊墜王的眼中
出一道綠
電光,
穿了尤里安和亞典波羅。所以我先對你說明白。波布蘭中校,今後不得再有對尤里安的指揮權抱有任何異議,或者再有任何損傷司令部威信的言行舉止。就算尤里安允許,我也絕對不允許的。"—— ̄ ̄不服嗎?如果不服就離開伊謝爾倫,凡是不能幫助尤里安的傢伙,沒有必要請他留在這裡。"——不,沒有不服。
經過瞬間的沉默之後,波布蘭回答了這句話。接著他用兩手扶著桌子的邊緣,搖搖晃晃地用力伸著他的腳,好不容易終於成功地站起來了。對不起哪,尤里安。比起我們,你的心境更是不好受吧。
此時的奧利比.波布蘭或許想這麼說吧,但是他並不是一個會將這種話說出口的人,他只是沉默地走向浴室,大約經過二十分鐘之後,才又出現在尤里安他們的面前。臉仍然很不好,但是服裝儀表已經完全整理妥當了,他看著尤里安,然後恭恭敬敬地對他行了一個禮。你好,司令官,從現在開始,我會徹底洗心革面,今後也請你不要嫌棄 ̄ ̄從那次以後,波布蘭再也沒有在他人的面前失去理
,而且也從未再怠忽過他身為一個空戰隊長的職守。要接受才幹考驗的,不只尤里安一個人,我們全體的人,在失去楊威利之後,是否仍然能夠保持我們原來的希望、統一和計劃
,所有的人,都必須接受歷史這樣的質問。"亞典波羅對於往事的追述,等於是將殘留在伊謝爾倫上的年輕一代,所抱持的意識加以整理,他所表現出來的敘述並無過與不及之處。在永遠地失去了楊威利這個巨大的支柱以後,他們這些環繞在尤里安四周的人,都必須要重新自我質問,自己還朋其他的人究竟是為什麼而戰。即使亞典波羅所說的豪語"俠氣與醉狂"是出自他的真心,但是至少這句話所導致的結果是不能夠加以漠視的。
尤里安有一天對亞典波羅說出了一個想法。什麼?要讓帝國制定憲法?
亞典波羅一聽見尤里安所說的話,立即將心中所受到的驚愕叫了出來。但是再仔細一想,這確實是在眾多的選擇當中,一個相當有力的作法。無論如何,"憲法"應該可以成為由君主專制邁向人民主權的一個里程碑,不管它的內容是如何地不民主。說的也是呀!我們也並不是非要採取急進的作法不可。如果能夠以由立憲制度,慢慢地征服銀河帝國的話,也未嘗不可呢!"如果只是用說,那麼就太簡單了,尤里安在內心裡面苦笑著。不過,尤里安的心裡面並沒有非要固守在伊謝爾倫要
,與壓倒
的銀河帝國大軍作戰,來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相當。尤里安的思考方式受到楊威利的影響,但是同時也具有楊艦隊全體所特有的
神
彩。因為,唯有將健全的民主共和政治這個思想遺產,成功地
傳給後世之後,"俠氣與醉狂"的豪語才算是真正的劃下句點。
讓銀河帝國本身的體制由專制國家轉換成立憲國家,如果能夠做到這樣的話,或許就可以更有效率地促使全人類社會成為單一國家的子早些來臨也說不定。魯道夫.馮.高登巴姆奪取了單一的民主共和政體,然後使它變質成為一個單一的專制國家,把這個程序反過來的話,難道就沒有辦法做到嗎?
當尤里安循著這樣的思緒前進的時候,腦子裡面的思考路線好像被什麼給絆住了,但是他還未能確認那是什麼,在沉默了數秒鐘之後,亞典波羅轉換了話題。對了,尤里安,喔--不是,茲司令官,以現在的時間點而言,皇帝舉大軍來攻伊謝爾倫迴廊的可能
,還是很低嗎?"我個人是這樣認為。費沙迴廊現在已經成了全宇宙的新中樞,皇帝應該正在努力地從事全宇宙體系的重編工作吧!"不過,皇帝是嗜戰的。在他厭倦了和平之後,可能就會以完成宇宙統一為藉口,開啟戰端,不是嗎?"我想應該不至於會這樣吧。如果楊提督還健在的話,或許會刺
皇帝的戰鬥意志也說不下,但是 ̄ ̄"但是如果對手尤里安.
茲的話,尤里安心想,皇帝就不太可能會有什麼戰鬥意志了。這種相當事實上並不是尤里安的自我嘲諷,而是對於自我的客觀體認。楊在尚未領導艾爾.法西爾的撤退行動之前,一直是默默無名的,現在的尤里安也是一樣,他的名字沒有任何的權威
,也沒有任何的影響力。如果說一定要分個差異的話,只是尤里安可以借用已故指導者的名號,但是楊不行。尤里安早已認識到自己是永遠沒有辦法及得上楊的。不過,或許正因為他對於自己有這樣的認識,所以他踏向未來的腳步,才能夠經常地表現出有目標且具安定
也說不定。
此時的菲列特利加.楊,正在她的房間裡休息。她那顏像是榛果一般的眼眸,凝視著放在
邊桌上的相片--她死去丈夫的相片。
在相框裡面的楊威利,彷彿正綻放著稍微有些羞赧的微笑,回視著菲列特利加。她回想起與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楊威利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初出茅蘆與與人頭地或是功績彪炳等形容詞絕緣的年輕軍官。從第一次見面到最後分離的這十二年裡面,在心頭累積了不知多少的往事回憶,然而留在腦海裡的記憶之多與思念之深,遠遠超越了所擁有的這些事實。
他當時是艾爾.法西爾駐留艦隊當中被遺留下來的中尉,被賦予了重大的責任,雖然一副想要緊閉著嘴的表情,卻仍默默地將三明治送到嘴邊。後來順利地從帝國軍的手中逃脫,平安無事地回到海尼森行星宇宙港的時候,菲列特利加一面用眼角看著相互擁抱的父母,一面四處搜尋著那位"被遺留的中尉"的身影。最後終於在群眾當中發現了他,但是在一
之間被捧為英雄的他,滿臉困擾為難的表情,一直佇立在大眾傳播媒體的包圍當中,她甚至沒有辦法可以靠近他。而且,不久之後,她的父母就已經在呼喚她了。當時她十四歲,那一次對菲列特利加來說,是"剛開始的結束"——。
如今的事態對於楊威利來說,或許也有些無可奈何也說不定,自己的子坐上了革命政權的首席,自己的養子成了革命軍的司令官,而自己本身早成了民主共和政治的守護神,連死了都還有意務要在
神上拯救他們,並且還要擁護他們革命的正當
。連死了都還要叫你工作,你大概想要這麼說吧,不是是呢?不過,如果你還健在的話,那麼我們就不會被賦予這樣沉重的任務了呀!"這樣想著,菲列特利加心裡明白,這樣的邏輯論調,其實也是從楊那裡學來的。全部都是因為你的緣故哪,楊威利,全部都是因為你。我之所以會成為軍人是因為你。帝國軍為了增加一個軍事據點而建造的伊謝爾倫,曾幾何時竟然成為民主主義的最後一個堡壘也是因為你。而大家之所以會永遠留在這裡,繼續追逐慶典的夢,也都是因為你。你知道嗎?如果你自覺這都是你的責任,那麼就快快活過來吧!"當然,死者是不可能再重回到人世間來的,而此時還活在世上的人,也不可能再像過去一樣。
逝的光陰絕不可能逆回。
楊在生前的進修曾經說,正因為如此,光蔭其實比價值一兆的寶石還要來得寶貴,而且生命也不應該隨隨便便地拋棄。對於一些主張靈魂不滅、生死輪迴而輕視體死亡的宗教,楊經常以他獨特的表達方式批評說,如果死亡真如他們所說一般那麼樣美好的話,他們怎麼不讓自己走進死亡試試看呢?又沒人會攔著他們。偏偏眷戀人世的,就是抱持這種觀念的人哪。
想到這裡,菲列特利加又獨自低語起來了。請你活過來吧,就算違背了自然法則,但是就這麼一次的話,上天會寬恕你的。如果你真能活過來,這一次在我死以前,決不讓你再死去!"想到這裡,菲列特利加彷彿清楚地看到,楊對著他愛用的那頂黑扁帽,咕噥咕噥地說,就算你這麼說,我也真是沒辦法啊。一想到自己到目前為止所殺害的人數之多,真的是到很害怕。只死這麼一次的話,恐怕也沒有辦法補償吧?這個世界真是充滿了不均衡哪。"這幾句話同樣也是楊威利所曾經說過的話。但是不管再怎麼樣,人類終究會成為利已主義者。菲列特利加並不希望楊去彌補他的罪過,就算
取其他死者的生命,菲列特利加也希望他繼續活下去,作一個長命百歲的薪金小偷。我真的是失去了你了。不過,如果我的生命中從一開始就沒有你,而不要到後來再失去你的話,相形之下,現在我的幸福多了。你或許殺了幾千幾百萬的人,但至少你讓我得到了幸福。"楊最後臨終時所說的話,菲列特利加並沒有能夠聽到。但是這一點卻是她惟一不覺得遺憾的地方。因為她明白楊所想要說的一定是"對不起"或是"謝謝",或許就是"對不起"這一句話吧。這沒有必要讓任何人相信,因為只有她能夠明白。
iii由於不滿分子和脫離者都已經讓姆萊中將全部集中帶走了,所以殘留在伊謝爾倫要的人,此時應該是像磐石一樣的堅定不移。但是,這一切還算不上是完美無缺的,特別是當酒
一進入人體的時候,原本處在打盹狀態的不安,就會在一片沉寂當中,像蛇一樣狡獪地揚起脖子向四處張望。有一天,一名喝得半醉的軍官,在中央指揮室的門外附近,抓住了尤里安,開始對他胡攪蠻纏。這一幕恰巧讓卡琳看見了,而且還聽到了一句不能讓人置若罔聞的話。這下子你可抖起來了吧,連楊提督的生命都沒有辦法保住,算什麼司令官嘛!
以前卡琳在反駁尤里安的時候,這一句是她唯一沒有說出口的慶,因為她明白這種言詞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因為楊的過世,尤里安本身所受的傷痛,比任何人都要來得深刻,雖然他一直在譴責自己,但是其他人沒有道理可以盛氣凌人地去斥責他。如果要追究為何沒有能夠保住楊提督的
命,那麼卡琳、還有伊謝爾倫要
上任何一個人,都應該要負起一部分的責任。像"沒有能夠守護楊提督的生命"這種魯莽、不體諒他人的責難,證明了譴責他人的人,比被譴責的人,還要氣量狹隘。而且,最重要的是,楊提督
本一點都沒有要譴責尤里安.
茲的意思,可能還會因為沒有能夠等尤里安趕到,而向他致歉呢!"卡琳心想,這麼一想起來,愈覺得那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人。前些天卡琳對尤里安所說的那一番話,確實是出自她的真心。當楊還在世的時候,一點都沒有
覺到他會是這麼樣偉大的人,但是隨著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子一天天地經過,卡琳愈來愈能夠明白。原來,所有的人,包括自己、尤里安、波布蘭中校,還有曾經是母親短暫愛人的那個男人,全部都是隻有在楊威利手心中的時候,才能夠舞出絕妙的旋律和舞步。
卡琳的內心認為,原來楊提督不但是"伊謝爾倫式神"的出發港,而且還是它的母校。雖然所有的人遲早都必須畢業,但是卻仍然想要讓過去的歡樂再多停留一會兒。
不過,此時的她,並沒有讓自己沉浸在思索的深淵當中,而是選擇浮出水面,立刻採取行動。因為她一方面看著臉上充滿了苦笑,一直默默忍受那名男子對他謾罵的尤里安,已經覺到有些著急了。她於是甩了甩那像是淡紅茶顏
一般的頭髮,然後踩著充滿韻律
的步伐,走近了那兩個人。
面而來的這兩雙視線一直注視著她,但是她一點都沒有畏縮或猶豫。
茲中尉,你為什麼沉默不語呢?
卡琳對著尤里安追問道。你現在可是受了不正當的責難喔!如果是我的話,早就給這傢伙二十四個大板了。為了那些信賴、支持你的人,你應該要保護自己本身正當的權利不是嗎?"這個時候,尤里安和那名糾纏他的男子,各自以不同的表情,沉默地注視著這名少女駕駛員。 ̄ ̄這、或許有些多管閒事,我明白這一點,可是 ̄ ̄這時卡琳的聲音,被另一個兩倍音量的聲音給蓋掉了。那名醉漢,又開始繼續他被中斷的騷擾行為。不管怎麼說,楊提督就是楊提督。難道能夠因為地球教徒的暗殺,就這麼難看地死去嗎?如果是因為和皇帝萊因哈特正面作戰,而壯烈犧牲戰死的話,還像是個英雄一生的結束嘛,怎麼能夠死得這麼窩囊呢?"就在這一瞬間,尤里安的臉整個地變了。每當他一
覺到楊被人給批評了的時候,尤里安的
情頻道立刻就會自動切換。你再說一次看看。你是說被暗殺的人,比戰死的人還不如是嗎?
尤里安所說出來的這句話,事實上已經不是單純的聲音,而是所有怒氣的結晶了。這時前來騷擾的男子臉也變了,因為尤里安的言詞刺
了他內心的恐怖。喂、喂、尤里安,不,司令官大人,部下我雖然行為惡劣,不過您還是不能揍人喔!
這時,一隻手放在尤里安的肩膀上。這雖然是一個不經意的動作,但是卻有一道像是波動的東西,從那手掌裡傳過來,抑制了尤里安的怒氣。尤里安的視線,於是從對方的手掌到手腕,再從手腕到肩膀,最後被那像是陽光在跳舞一般的綠眼眸給
引了過去。波布蘭中校——那名男子張開口好像想說什麼似地,擊墜王對他笑了笑,但是所展
出來的卻是不懷好意的笑容。這個時候,你好歹也稍微用一下你那貧瘠的想像力,好好想想看,你之樣子口無遮攔地去斥責一個年紀比你輕年得多,但是卻要揹負更重責任的人,看在週轉的人的眼裡好看嗎?"——啊,算了,你退下吧!如果尤里安真的生氣,那麼你早就變成一團
球了。我可是為了你的健康著想,才這麼多管閒事的喲!"那名男子嘴裡咕噥咕噥地走出去之後,波布蘭回過頭來,用他那綠
的眼眸,看著在旁邊站著的尤里安和卡琳,然後很豁達的笑了。嗯,看來你們這兩個年輕人好像有空的樣子哪,是不是可以讓在下我陪你們到那邊喝杯咖啡什麼的呢?"後來,當這件事傳開的時候,華爾特.馮.先寇布對亞列克斯.卡介倫說:尤里安知道自己還不夠成
,不過還是接下了司令官的職務,主要是因為他想要以他自己的方式,來完成沒有能夠守護楊提督的這個責任,換言之,他是想要承繼楊提督的理念,然後加以實現。沒有辦法瞭解到這一個程度的人,還繼續留在伊謝爾倫的話,不但沒有必要而且也沒有意義。應該要讓他們全部離開這兒吧!"卡介倫聽了對方這番聽起來似乎正確的言論之後,另外提出了他不同的觀點。我也是希望讓這些人能夠離開這裡,但是將所有異議分子予以排除的這種做法,事實上就違反了民主政治的原則不是嗎?"難道所謂的民主政治,就是將權力者本身的規則章程,予以法令條文化的體制嗎?
先寇布的嘴邊浮現一絲苦笑。權力者哪,也就是那個尤里安哪。楊威利是個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英雄的人,如今他的得意門生也要效仿他是嗎?"先寇布停止說話之後,卡介倫也沉默了。空調系統所吹送出來的新鮮空氣,在他們兩人之間,緩緩地繞著。
此刻的他們,已經從永遠失去楊的衝擊當中,完成神上的重建了。但是,就算
天來臨了,冬天的記憶依舊還是會留存。而他們那無畏而耿直的
神
彩,也因為曾經受到冰河侵蝕而留下了痕跡。
自從宇宙歷七九六年的年底,楊威利就任伊謝爾倫要司令官以來,一直到他過世為止,總共歷經了大約三年半的時間。雖然在一段期間當中,曾經因為短暫的放棄而有所中斷,但是和現在比較起來,幾乎要令人
到難以置信的是,在那一段時間中,曾經是那麼樣地充滿了活力與整體
,處處都充滿了光與熱。年輕的一代,或許都相信那樣的
子將永遠一直地持續下去,而較為年長的,像是卡介倫或先寇布等人,幾乎都還不到四十歲,他們也不認為過去那一段"慶典的季節"會這麼樣快地結束了。
像是痛惡沉默似地,卡介倫開口了。尤里安對於先人沒有任何的嫉妒心,這是身為一個後繼者很難得具備的一種資質。希望他能夠一直這樣繼續成長下去。"先寇布一面對卡介倫的話點頭表示贊同,一面重新將黑扁帽戴回頭上。借用一下楊威利說話的語氣,應該是這樣子吧。以後歷史會怎麼說呢?尤里安.茲是楊威利的弟子,或者說楊威利是尤里安.
茲的老師,總之,還不曉得會是怎麼的一個說法。"不過現在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我們這些人,全體的人都一樣,是一群死到臨頭還不放棄的人。先寇布中將您的意見呢?"可惜我提不出反對意見哪!
先寇布笑了笑,然後揚起一隻打個招呼之後,便離開了卡介倫的辦公室。因為他還有責任要訓練這些殘留在要上的人,如果在量的方面處於少數的兵力還未能達到
銳的話,這些士兵就沒有什麼意義了。而卡介倫也再度開始自己的工作,他的責任就是要負責餵飽這些少數的人。
iv儘管早期帝國軍應該不會發動攻擊,但是卻不能疏於準備,隨時要能夠以軍事力量對應對方的攻擊。尤里安自然不消說,另外梅爾卡茲、亞典波羅、波布蘭等人,也都全部埋首於編制、補給、人事、設施管理等各項作業,每天過著極為忙碌的生活。
特別是年輕的一代,也變得勤勉起來了,這固然是因為他們所受到的使命
所致,另外還有一個無法否認的事實,那就是他們想藉著忙碌,好使自己能夠遠離楊過切的那一段記憶。楊提督生前的時候,忙著準備慶典,現在他死了,得要費力氣來收拾遺留下來的難題。"達斯提.亞典波羅回想著過去,說出了這幾句話,不過有一天,他從司令官中走出來,將正在檢查港灣設施的尤里安找了回去。他的表情非常僵硬,一點都不像平時的他。您怎麼了?亞典波羅中將,您也有
到害怕的事情嗎?
亞典波羅默默地將臉轉向螢幕,尤里安的視線也隨著往螢幕的方向望去,然後就被引在那上面無法離開了。他的理
打從心裡面想要去否定他的視覺所傳送過來的情報。這螢幕上所顯示的,真的是帝國所作的人事安排嗎?
在那螢幕上面,所出現的是一個非常眼的笑臉。一個曾經
惑了幾十億同盟市民、有權有勢者以及支持者的笑臉。優布.特留尼西特 ̄ ̄尤里安的嘴裡,吐出了自由行星同盟前任元首的姓名。他此時的聲音,不僅僅像是低語時的聲音,更像是肺部機能急速降低、連呼
都有困難樣子。新領土總督府高等參事官優布.特留尼西特,這句話就像是剛睡醒的噩夢,竟然變成了事實。皇帝的人事安排的確出人意料之外,不過這名男子才真叫人吃驚。不知道他的內心究竟是怎麼樣想的,就算只有在表面上,也真虧他竟然還能夠那樣笑出來。特留尼西特這個混帳,比我們所想像的還要更像是一個怪物啊!"亞典波羅這幾句
言,正好刺
了尤里安腦子裡的記憶細胞。楊威利生前,非常討厭特留尼西特那種愚
眾人的政客面目,不過,另一方面,也對他在其他方面的陰險作為,
到極為可怕甚至還有些恐怖
。
菲列特利加一直在旁邊沉默地凝視著畫面,尤里安試著詢問她的看法。在知道這樣的一個消息之後,楊夫人您還能夠保持平靜的心情嗎?不,實在是很難平靜下來。不過,不靜下心來好好想想也不行呀!究竟這人事安排代表著什麼樣的意義呢?"事實上的確也如菲列特利加所說,如果這是一道不為任何人所期望的人事安排,照理講,應該是不可能會發布出來的,既然發佈了,那麼這究竟是任命的人還是被任命的人的期望呢?究竟是誰、到底有什麼目的,使得這道人事命令能夠成立呢?如果這單純只是特留尼西特厚顏無恥的權力慾望,那麼尤里安就覺得安心多了,但是看一個問題不能僅看它的表面,就像看植物是否健康,不能光看開出來的花朵,因為真正有問題的,是在於它的部,還有種植的土壤。不過,到目前為止,尤里安還不具備可以看穿其底細的能力,主要是因為所彙集的情報太少了。
據不充分的情報,然後引導出較有利於自己的結論,這種愚蠢行為是楊特別加以警惕避免的。尤里安希望自己能夠成為楊的後繼者,哪怕是隻有在態度上,也要能夠做到這一點。
楊的去世,將尤里安對於未來的願望作了些許微妙的修正。但是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對任何人說出來。尤里安打算在這一切全部結束之後,從政戰兩方面退隱,然後以一名歷史學家的身分,為這個時代作見證。
但是,在這之前,尤里安必須要先完成兩件事。其一、與歷史上最偉大的征服者,也就是萊因哈特皇帝對抗,將民主共和政治的種子,散佈於歷史的土壤當中。這不僅是尤里安的理想,同時也是楊威利的遺志。
另外一件事,就是要為楊報仇。
尤里安一面責備自己沒有拯救楊威利,另一方面,他也絕不會那些計劃謀殺楊的歹徒。
不管楊是因為戰鬥也好,或者是因為陰謀也好,而死於萊因哈特皇帝手中的話,那麼尤里安唯一所能夠選擇的路,就只剩下憎惡萊因哈特並且將他打倒而已。由於敵我雙方的軍事力量懸殊,如果無法經由戰鬥取得勝利的話,那麼就只能抑賴那應該要避而不用的恐怖行動了。儘管這樣的選擇,可能違背了楊生前的意志,但是尤里安勢必無法放棄這條路。
所以楊實際上是為地球教徒所殺的這個事實,使得尤里安得以從對萊因哈特那種無益的憎恨當中被釋放出來。而這個事實,對於後世歷史的展開,也有著不少的影響。
v優布.特留尼西特接受了皇帝親自下達的人事命令之後,即前往行星海尼森,就任"新領土總督府高等事務官"的事務,當時是新帝國曆零零二年的八月十。
姨周遭的關係者所知道的,一直到去年為止,特留尼西特曾經是"新領土"主權的代表人。但是自由行星同盟這個國家的名字,已經從現實的地平線上消失了。過去曾經以武力千辛萬苦想要使這個國家免於瓦解命運的兩閏名將,亞歷山大.比克古元帥以及楊威利元帥,都已經逝去。但是特留尼西>transferinterrupted!背魷衷謐芏槳濾箍a耄捫纖У拿媲啊?這種使祖國枯委而死的寄生木,究竟還有什麼面目到這裡來呢?
儘管心裡面這麼想,羅嚴塔爾並沒有將內心的想法說出來。但是他的金銀妖瞳卻閃爍著冷淡的光芒,他的視線像一把利刃似的,正橫切過特留尼西特的臉。
羅嚴塔爾和特留尼西特,這次並不是初資兇面。去年帝國軍急襲海尼森行星,強迫同盟政府簽下"城下之盟"的時候,便是由三位帝國軍最高幹部:渥佛.米達麥亞、希爾格爾.馮.瑪林道夫以及羅嚴塔爾接受特留尼西特投降的。他們三人彼此之間的
格、思考都各不相同,但是對特留尼西特的行為
覺到醜陋而非高尚這一點,卻是一致的。不要說是讚賞,就連去認同都很困難。這一回,特留尼西特極度厚顏無恥地頂著帝國高官的頭銜,回到他的祖國,羅嚴塔爾心底那塊嫌惡的畫布,好像被一隻
大的畫筆又加上了一道。
特留尼西特的致辭極為冗長,但是羅嚴塔爾的神連一點都沒有
應到。他的致辭最後是這樣結束的:羅嚴塔爾元帥不但是銀河帝國第一重臣,而且還是聲望最高的名將。當然沒有必要用到像我這般智慧貧瘠的人,但倘若有朝一
能為閣下略效綿薄之力,實為光榮之至。"先入為主的觀念和原有的偏見,已經使得羅嚴塔爾原本銳利的頭腦有些模糊不清了。就在這位金銀妖瞳的總督,幾乎要在特留尼西特這番極為巧言令
的言詞當中猶豫不決的時候,他立即察覺到危險的陰影。至少,羅嚴塔爾本身是這麼想的。
此時的嫌惡,發生了生理化學反應,已經轉變成殺意,不過羅嚴塔爾還能夠控制這種情緒,或許是因為強烈的情
,碰觸到理
的界限,反而產生了抑制反應。
這位金銀妖瞳的名將,過去曾經因為對內務省國內安全保障局長朗古大聲叱喝,而招致了朗古對於自己的憎恨。當時是因為沒有將朗古的存在看成一個威脅,還另外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是當時他到他最親密的朋友米達麥亞元帥受到侮辱,所以將單純的怒氣一股腦兒地全發動了。羅嚴塔爾為了他親密的朋友,就算有再大的危險,他也公冒險衝過來,而米達麥亞也同樣是如此地在對待他親密的朋友。
但是這一回就不是這樣了,羅嚴塔爾受到他有必要對自我加以武裝,面對阿諛奉承而且愈說愈起勁的特留尼西特,他以一種純粹形式上的禮儀去應對,在短短的時間內就讓他退下去了。此後不久,他將輔佐軍事的查閱總監貝
格倫上將,傳喚到他的面前,並且指示:監視特留尼西特,照我想,那傢伙一定又在策劃著什麼陰謀。
貝格倫稍稍地皺起眉
。他當然不是想違背上司的指示,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對特留尼西特這種人太在意。這一點我也知道,不過,你試著改變一下觀點然後想想看,楊威利尚且死於非命,何以那個特留尼西特能夠健康地活著?"貝
格倫接受了上司這種辛辣的見解,不過他那看起來極為認真的臉上,卻浮現出擔心的表情。元帥、總督閣下,改正知道這或許是無用之言,但希望能事先喚起閣下您的注意。說說看,自從你成為我的輔佐人員以來,我不記得你曾經讓我聽過任何無用之言。
查閱總監對上司的信賴一鞠躬表示謝之後,即熱心地進言道:特留尼西特再怎麼樣,也沒有辦法和閣下您相提並論。閣下乃羅嚴克拉姆王朝之重臣,支撐帝國之軀,無論如何,懇請閣下務必多多保重自己。"羅嚴塔爾的眼裡,充滿了黑與藍的笑意,其中有一半以上是裝出來的。就是因為想保重自己,所以才要你去監視特留尼西特呀!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忠告。原來就一直極為明
的皇帝,為何會信任特留尼西特這種人,這是卑職唯一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不過,皇帝這種作法,或許有像卑職這種人,再怎麼想也不會懂的考慮吧 ̄ ̄也許不見得是這樣吧?羅嚴塔爾心想。萊因哈特皇帝所知道的只是因為有特留尼西特這一號人物的存在,使得他
神上的沃野被水給
髒了而已。如果可能的話,最好能夠將這一號人物從現實給除名,但是無論如何,總不能夠以厭惡為理由就將人殺掉吧。對羅嚴塔爾來說,也是同樣的情形。
此時羅嚴塔爾的腦海中,描繪出的不是皇帝而是軍務尚書巴爾.馮.奧貝斯坦那張白裡泛青、而且犀利異常的臉。那一個為了帝國與皇帝,一直企圖想要將所有的障礙物給除去的男子,現在是不是正在計劃著要如何讓羅嚴塔爾把特留尼西特給除去,然後再以此為藉口,將羅嚴塔爾加以處決呢?不管再怎麼說,特留尼西特這傢伙到底也是拿皇帝敕令來就任的,就算他有罪,我也不能自己作主就把他處決掉,眼前絕對不可怠忽監視,我想時間應該不需要太久,但總之先這麼做就是了。"只說了這麼幾句話之後,羅嚴塔爾就讓他的心腹查閱總監退下了。整人辦公室只剩下他一個人,這位同時也以相貌俊美聞名的青年元帥,搔了搔他那暗褐的頭髮,陷入一片沉默之中,好像在思考著什麼似地。後世有許多的歷史學家,認為這個時候的奧斯卡.馮.羅嚴塔爾堪稱"宇宙第二的實力者"。帝國中央的兵權,此時劃分為二,分別由奧貝斯坦以及米達麥亞兩位元帥掌握。而羅嚴塔爾的軍事獨裁權力,雖然僅限定在"新領土"內,但是在多位帝國的重臣當中,卻是最強且最大的。和他們比起來,奧貝斯坦並沒有掌握實戰部隊,而米達麥亞則因為靠近權力中央,凡事都得要請示皇帝。擁有這麼強大的權限與實力,應該要以哪個目標為志向呢,現在這個時候,甚至羅嚴塔爾自己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