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O二有情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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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源笑著搖搖頭說:“你們兩個啊,走到一起就沒好事,唉…”他一聲嘆息之後神隨之黯淡下來:“我還真想你們可以胡天胡地去雲南玩,只怕天下局勢不穩定,那時別說玩了,求保命都成問題。”安清遠聽大哥這麼一說,轉過話題問道:“大哥,我們家是玄學世家,老爹佈下的風水局天下無敵,我們的八字老爹也算過,要是有事他早就告訴我們了,人家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命中註定活八十歲,想七十九歲死都難啊…”
“那你就錯了…”安清源和綠嬌嬌異口同聲地回敬這個大大咧咧的二哥。
“大哥你說吧,嘻嘻…”綠嬌嬌縮一縮脖子嘻笑著說。
“好…二弟,人家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沒錯,天下太平當然是這樣,可是天下大亂就不能這麼說了;比如上一年黃河決堤,水淹五省,兩岸百姓一夜之間死亡數十萬人,離子散家破人亡不計其數,那死去的幾十萬人,都是該死的命嗎?就算都是該死,就要全部死在同一時間嗎?
所以爹教我們,天命不可改,大劫不可逃,要是大氣數不好,個人的小小八字,無論如何富貴長壽,也會被覆滅…”安清源一席話說得字字在理,綠嬌嬌卻想起昨晚國師府那些壞蛋,在天魔之地佈下奇門幻陣的事,他們做的方法就是利用大環境的殺氣來全面擊破個人的八字。
二哥安清遠頻頻點頭:“說的也是,所以說我們做生意的,還是要選個好地方。我想黃河兩岸死的人裡面,也有不少是做玉石生意的,那想到晚上一發大水就全死掉了。”安清源又笑起來:“這財是沒救了,老想著賣玉石賺錢…你做生意不要只看著錢,多少關注一下天下局勢,看準了,小則可以風中獨善其身,大則可以借勢成一番事業,賺一筆真正的大錢…”
“譁…”綠嬌嬌和安清遠都同時驚歎。綠嬌嬌說:“大哥要是做起生意,一定比二哥還賺錢…”這時無味大師走進來檢查工作,他一進來就說:“你們也太那個了,都到了老納的地方,還是躲在一起談錢,你們就不能談禪?”安清遠敦厚地笑著說:“呵呵呵…大師,有錢才可以捐香油嘛。”無味大師眼珠一轉對綠嬌嬌說:“做得習慣嗎?”
“不習慣…”無味大師毫不同情:“做多幾天就習慣了。”安清源問無味大師:“大師,剛才執事叫我把鍋巴泡水餵雞,咱們淨居寺可以吃雞嗎?”無味大師看看廚房門外,在草叢中閒逛的母雞,對安清源說:“那些雞不能吃,只是用來下蛋…我告訴你們幾個,佛門淨地不能殺生,那裡有三十七隻母雞,全部都有名字,少一隻都找你們算帳。”綠嬌嬌奇怪地問:“和尚不是隻吃素嗎?怎麼可以吃雞蛋呢?”無味大師聽了她的問題,橫著嘴笑一笑,從桶裡撿出一粒飯問她:“這粒米,有沒有生命?”
“有。”
“沒有。”安清遠和綠嬌嬌同時回答,於是同時在腦門上中了兩下無味大師的禪杖:“兩個都錯。”
“說有,或者沒有,都太簡單了。天下萬物都有生命,任何東西,你們看起來會動不會動的東西,都會經歷成長,定形,破壞,消失虛空這四個階段,佛說成住壞空就是這個大定數。
可是無數生靈中卻分成兩大類,一類是有情眾生,一類是無情眾生,小茹,什麼是有情?”
“我知道,就是有情…哎呀!”綠嬌嬌一回答完,頭上又中一下禪杖。
“不懂不要裝懂,有情眾生是有思想的生命,無情眾生就是沒有思想的生命…你看這粒米,它由一粒種子成長為稻米,所以它是活的,佛門說不能殺生,我們吃了他,豈不是殺了他嗎?
其實不然啊,它沒有思想,所以是可以食用的無情眾生,只要我們好好珍惜它,認真地從中受世界的真義,我們完全可以安心地用它作食物。”無味大師說完把那顆飯放進嘴裡,閉上眼睛好好地品嚐了一番,看樣子象在吃無比甘香的美食,陶醉了一會之後,他睜開眼睛問道:“小茹,雞蛋是有情眾生還是無情眾生呢?”綠嬌嬌跑到門口準備好逃跑路線才說話:“大米沒腦子可是也不會長大成母雞,可是雞蛋雖然沒有腦子,孵出來之後就成了有腦袋的母雞了,所以雞蛋是有情眾生,和尚不能吃!”她一說完就閃到門外,伸頭進廚房看看無味大師作何反應。
無味大師問安清遠:“她說得對嗎?”安清遠說:“對啊…哎呀。”頭上又中了一下。
安清源忍不住笑起來,無味大師又問安清源:“她說得對嗎?”安清源只是笑著搖頭,合著嘴不敢說話。
無味大師走到食物架子上,踮起腳尖從高處的籃子裡拿出一個雞蛋舉在手裡,一臉憤概地說:“不知道你們讀些什麼鬼書,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要有公雞配過的母雞,所下的雞蛋才會孵出小雞;我們寺裡沒有公雞,母雞隻生孵不出小雞的蛋,又怎麼會是有情眾生呢?”無味大師說完後,給每人發了一個孵不出小雞的雞蛋,讓他們回去領悟禪機,明天把蛋回廚房,廚房裡即時發出一陣爆笑聲。
綠嬌嬌回到自己的房間,孫存真已經吃完午餐的飯菜。
綠嬌嬌又把從廚房帶來的雞蛋剝了殼,放到孫存真的手裡,用手指在他手心裡寫了一個“吃”字。
孫存真搖搖頭,把雞蛋向前方遞過去,意思是讓給綠嬌嬌吃。
綠嬌嬌看著孫存真包著布的臉,笑著把他拿著雞蛋的手送到他嘴邊。
孫存真吃完後,她又給了他一杯水。
然後為孫存真擦過身子,換上一身乾淨的僧袍,在地上鋪好席子被墊,在他手裡寫了個“睡”字,孫存真乖乖地躺到地上,綠嬌嬌也上了。
她已經一天一夜沒有睡過覺,可能因為生嚼了大口鴉片膏,儘管現在已經悃得作嘔,可是合上眼睛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腦子裡無法停下地想著無數事情。
剛才無味大師悄悄來過,看過孫存真的傷勢,他說今晚子時會有人來治孫存真的病,讓綠嬌嬌安心等待,短時間內不要離開淨居寺。
無味大師是得大智慧的人,他的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綠嬌嬌雖然很想知道父親的下落,就算是用上十二支閻王吊魂針,連找十二次她都願意去找;可是作為父親好友的無味大師,在知道她急於找父親的情況下,仍要求她留下,就證明無味大師這裡很可能有答案,這時候貿然離開淨居寺,自己出去盲頭亂撞是非常不智的做法。
綠嬌嬌已經習慣了國師府的隨時襲擊,反而是大哥安清源總讓人覺到說不出來的不自然。
昨天晚上在自己準備暴發結界和那些混蛋同歸於盡的時候,大哥就跳出來救了自己,可綠嬌嬌卻不敢肯定大哥偶然趕到,天下沒有這麼多巧合吧?
後來大哥說無法救孫存真,也讓綠嬌嬌意外。在她看來,大哥安清源無論風水和道法,都比自己高強很多,可是他卻稍微試了一下就放棄救孫存真,這讓綠嬌嬌聯想起在廣州的事情;那一天他和綠嬌嬌回家一同推開門,看到家裡被攪毀,她和大哥一起算卦找原因,連她都可以輕易算出進來破壞的人是公門之人,安清源卻算不出來。這兩件事都讓綠嬌嬌覺到,大哥一直對她有所隱瞞。
綠嬌嬌看著睡在地上的孫存真,也想到鄧堯。
鄧堯那鬼魅一般的出招速度,遠遠超越孫存真的武功層次,當然也遠遠超過和孫存真打成平手的山東快刀陸友。他完全可以在孫存真背後一刀砍下他的人頭,不過他沒有出刀,只是出了一指讓孫存真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是在救孫存真嗎?
綠嬌嬌閉上眼睛,慢慢地把鄧堯所做的事連成一條線。
自己和幾個小兄弟打破奇門幻陣之後,國師府那三個人才突然攻過來。聽傑克說,那時的鄧堯是主動出招攻擊他和孫存真。
貼身的第一次掌心雷打不死傑克,當其他人都追向綠嬌嬌時,鄧堯向傑克四周的地面發起雷擊,造成地陷把傑克埋在沙地下面。
那一陣雷聲自己也聽見,好大的一陣雷啊,如果鄧堯真要殺傑克,不用把雷打得震天響,而且只打向地面不打人;他只要象炸開洪老爺的屍體那樣貼身一爆,就可以把傑克炸成十八件人雜碎,可是他也沒有這樣做。
鄧堯高調地活埋了傑克之後,飛身進攻孫存真,只用了一剎那就奪去孫存真的五,回頭卻和背後有刀傷的安龍兒用佩刀拼殺了幾十招,以至於自己幾乎有機會開槍殺他。
用雷擊沙地活埋傑克的時候四周沒有人,用手指點符襲擊孫存真時,也沒有人看著他;當金立德和他一起和安龍兒拼刀的時候,他卻變成一個武林低手。
這一切都太奇怪了,只能說明一件事,鄧堯本沒有殺人的想法。
也說明了他從來不在有人看著的時候出招,他隱藏了無比高強的戰鬥力。
為什麼?鄧堯想幹什麼?
綠嬌嬌糊糊地睡去。
做完廚房的工作,二哥安清遠帶著兩個鏢師下山過夜。一來他們的行李還放在吉安府的客棧,二來叫他一個天天吃喝玩樂的生意人,放下俗念來做寺廟裡的勞作也實在是為難;於是他說好每天上山看大哥和妹妹,這樣可以給他們帶些用品和好吃的東西,也方便在吉安府打探其他消息。
大哥安清源說多年沒有見妹妹,想在山上陪妹妹住些子,也好向無味大師瞭解父親的情況,決定留在淨居寺每天勞作參禪,來個短期修行。
淨居寺果然沒有晚飯的飯局,作為病號的傑克和安龍兒也只能分別額外分到一個雞蛋,一口嚥下去之後,都飢腸轆轆地上睡覺。
綠嬌嬌把房間裡的燈吹熄,靜靜地坐在上打坐煉丹,和孫存真一起等待子時到來。
到了子時,看到窗外有人打著燈籠走到綠嬌嬌的房間敲門,她連忙去打開房門,看到無味大師帶著一個清秀的年輕男人走進來,他就是早上在客堂裡見到的其中一個本人,丹羽如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