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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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不對?一方面我可以瞭解進度,一方面我也可以保護你…”
“放!你本不是為了保護我!你只是怕我背叛!”這句話像是一針,狠狠戳破了嚴少將的假面具。
“如果真的是保護,為什麼我命在旦夕的時候你沒讓人幫我一把?如果真是保護,為什麼你拿我的生命、拿一個不到一歲的小嬰兒生命開玩笑!你只是怕我背叛!我跟了你十年,十年!我跟了你十年,你卻還是不信任我!”他的臉登時變得鐵青。是的,他是擔心她背叛,再怎麼樣堅貞的軍人也有可能反叛,這有什麼好奇怪?更何況風瀲灩是個貪錢的女人,他能不防著她嗎?
“就算我派人監視你也是出於愛護、出於任務需要,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大呼小叫?風上尉,你忘了你的身份嗎!”
“沒…我沒忘。”風瀲灩深一口氣,冷冷地望進嚴少將的眼裡。
“老師,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嚴少將一陣惜愕。
風瀲灩慢慢地,一字一句地,極有禮貌地說著:“謝謝您多年來的照顧,不過這個任務我做不來,很抱歉,請您另請高明吧!”
“你說什麼!”素來溫和的嚴少將終於爆發,他氣憤地怒吼道:“都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你敢說你不幹!”
“是,我不幹了!”
“你敢!”風瀲灩咬牙切齒地瞪著他。整整相處十年、情有如父女的兩個人互不相讓地彼此怒視著,她忍住所有不雅的言語、忍住哭泣的衝動,只冷冷丟下一句:“我當然敢!您不滿意,那就用軍法審判我吧!”說完,她大步邁出小房間,背脊直。
“風瀲灩!你太目無法紀了!如你所願!”望著她威嚴的軍人背影,嚴少將憤怒地咆哮道。
**山區的早晨剛見涼,汽車旅館外的陽光燦爛,但他的心卻寒冷得像是北極的凍原。他抱著小樂,靜靜等在外面,看著風瀲灩怒氣沖天走出來,不用問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心…微微痛著。
“我們走吧。”走向那輛藍福特,風瀲灩頭也不回地說道。
必寧夜沉默地抱著小樂上車,靜靜地透過後照鏡,看著風瀲灩那張氣出紅暈的臉。
“王八蛋…我瞎了狗眼!竟然會跟這種人十年!我真的瞎了…真他媽的瞎了!”她忿忿不平地低駕著,聲音微微顫抖。
他聽得出聲音裡脆弱的氣音,聽得出憤怒背後受到傷害的傷痛,但他選擇沉默…因為他的傷痛也好深好深…
談判破裂,那就是說風瀲灩不肯出賣暗梟。
她寧可捨棄自己畢生的志願,只為了不肯出賣暗梟。除了愛情,他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讓她這樣護著暗梟。他們是敵人啊!為什麼風瀲灩竟然盲目到看不出這一點?
“太可惡了!完全不講道義!暗梟過去也為臺灣軍方做過事,就算沒有情也有人情!現在為了他不聽話,他們竟然要毀了他!滿口仁義道德…讓他歸順?!x的話!不歸順就毀了他,歸順了又怎麼樣?一旦沒有利用價值,他們一樣要毀了他!想殺人卻又不想髒自己的手,卑鄙無恥!這種事…我絕不替他們做這種齷齪事!”風瀲灩開著車,漫無目的在恍無盡頭的公路上奔馳著。她惡狠狠地低罵著,每罵一句都重重的敲擊著方向盤,也重重的敲擊著他的心。
必寧夜無言地望著窗外不斷飛掠的景,突然發覺原來美國竟是如此的荒涼。這不是世界第一大強國嗎?這不該是世上最繁華的都市嗎?為什麼景會如此荒涼?如此悲愴?
“你怎麼什麼話都不說!”必寧夜回頭,黯然地了疲憊的眼睛。
“你想我說什麼?”
“說什麼都好!就是別悶不吭氣!難道你不覺得他們這樣很惡質嗎!”
“暗梟本身也很惡質…如果嚴少將說的都是真的,如果你願意站在國家利益的立場來看…”
“是!我早知道你會這麼說!”風瀲灩咬牙怒道:“暗梟是有錯,但怎麼腦葡定他是蓄意誤導臺灣軍方?採幫內訌得那麼嚴重,為什麼不先清楚狀況再下手!現在的暗梟只是條落水狗,他錯過,但是難道我們不該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必寧夜失笑,笑容很是慘然。
“你不認為軍方現在做的,就是要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
“當然不是!他們沒安好心眼!他們要他回去梟幫,他們要他替軍方做事!你以為梟幫的人那麼傻?在現在這種時機回去?哼!他們只不過是想假梟幫的手消滅暗梟而已!”
“說來說去,你總是不肯相信世界上還有其他人不想要他的命。”
“你這是什麼意思!”風瀲灩猛然回頭,連車子都猛地偏了一下。小樂在他的懷中不安地扭動了一下,不太滿意地皺皺小眉頭。
必寧夜連忙輕拍孩子的頭。他嘆口氣,同時疲倦地躺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沒什麼意思…隨便你想吧,我累了。”必寧夜看來真的累了。
也虧得他這麼一個斯文到不行的男人,這幾天這樣無怨無悔陪在她身邊。軍人天生是該吃苦的,而律師呢?看著關寧夜眼睛下方那墨的痕跡,風瀲灩將到口的咒罵又了回去。
算了,跟他爭什麼?他已經夠倒黴了!
如果說她真的不知道關寧夜為什麼而來、為什麼陪著她逃命,那她未免也太笨、太愚蠢了!她當然知道,正因為知道,所以覺得虧欠了他。她心裡不矛盾嗎?
風瀲灩將車子停在路旁,打開車門默默下車。
她點起煙,靠在車門上,仰望著那一輪明月,吐出一口灰煙霧,明月…起了層薄霧。
她為什麼如此護衛暗梟,真的是基於義憤?
她是個軍人,服從是她的天職,儘管她也認為自己該做個懂得分辨是非善惡的軍人。
梟幫從一個單純的情報組織到現在變成一個政治立場搖擺不定的暗殺組織,暗梟身在其中不可能有清白可言,他過去的所作所為的確是不可原諒的。現在呢?現在他落魄了,像是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現在的他看起來多麼可憐,但…過去的一切,怎能抹滅?
她護衛暗梟,真的沒有半點私心嗎?
前方就是拉斯維加斯,在那龍蛇雜處的都市裡,暗梟正等著她…她好惑…好惑啊!必寧夜怎麼辦呢?叫他回臺灣就這麼簡單嗎?他從臺灣到美國,靜靜地陪在她身邊,她不動嗎?動不等於愛,她知道。但,她心裡真的沒有過關寧夜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