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初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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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尋找著徵兆,但什麼也沒顯——蘇珊·維加快樂,快樂,青
是什麼?
——斯維德5月8,美國戰機用炸彈轟炸了中國駐南斯拉夫領館,三顆炸彈從屋頂穿越5層樓,直抵地下室,《參考消息》和《光明
報》的三位記者殉職身亡,另外傷二十多名。當天下午5點半,在上海烏魯木齊路美領館前聚集了上海各高校的大學生,他們舉著標語呼喊“反對強權暴力,擁護主權與和平”一些雞蛋和礦泉水瓶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進美領館圍牆內,學生越來越多,抗議活動持續到了次
。
馬當娜帶著一幫歐美老外朋友前去探視,拍了照片回來給我們看,照片裡給我印象深刻的是一對上戲編導專業的情侶,每人高舉雙手舉一塊紙牌,上面寫著“主權啊”、“peace”馬當娜說他們在現場站了一個多小時一動不動,像雕塑一樣。那女孩濃眉大眼,像五六十年代的青年,兩個人穿著情侶裝。
馬當娜的一個朋友johnson還從錢包裡出一疊一元面值的美金送給學生們點火焚燒。
“不會打仗吧。”天天擔心地說。他母親康妮現在是西班牙人,我的秘密情人馬克是德國人,他們都屬於被討伐的北約(nato),馬當娜身邊更有一幫貪玩的大大咧咧的美國佬。
5月9,深市,滬市股價大跌,五角場一家肯德基店關門大吉。從晚上開始,大批黑客攻擊美國數百個站點,美國能源部,內政部等被黑掉,其中能源部的主頁被加進了幾張受害人照片和中國國旗,北約站點:http://nato/org亦關閉。
5月10,我在上視英文頻道ibs晚間新聞特別報道中意外地看到了馬克的臉,他代表他們公司對轟炸事件深表遺憾,向死難者家屬致以深深歉意,同時出現的還有滬上其他大型外資公司,如摩托羅拉、大眾汽車,ibm。
看完電視後,天天在洗澡,我給馬克打了個電話,他說他愛我,吻我,晚上睡個好覺吧。
我的寫作繼續瀕於崩潰,那種覺就像在咖啡店裡要與一個人談公事,但你的眼神總不能聚集,你總是說著說著就走神了,不由自主地看咖啡店玻璃窗外的行人和風景。當然把個人生命的寫作比作在咖啡店與陌生人談公事顯得不甚妥當,怎麼可能呢?如果寫作有一天淪落到那種勉強而傷心的地步,我想我寧可就放棄了。
鄧和教父分別打電話過來,小說集《蝴蝶的尖叫》第二版快要出來了,出版後的作
程也已在安排中。復旦、華師大、上師大都有人聯繫去開與大學生們的座談會暨簽名售書活動。報刊雜誌也會有消息發佈。鄧還把一串時尚雜誌的編輯名單開給我,說都是人家找上門來,希望我提供一些時尚漂亮的隨筆小文章,稿費高,又不失體面。
不知不覺中,鄧已經擔任起我的經紀人的角,可是她現在還沒說明,我也沒有付酬給她,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對我這麼熱心,惟一的解釋是她善良,而且看好我的小說(可以把小說家比喻成股票,按各人發展會有升有降)。
我的小說寫不下去,但天天的圖畫得很快。接下去他就得再等我往下寫了。
蜘蛛賣給我一臺奔騰Ⅱ電腦,還免費裝了modem和不少電腦遊戲軟件,這樣沒事做的時候我和天天一起玩遊戲,天天玩帝國反擊戰已經成癮,我還在電腦上寫詩,然後發電子信件給朋友們,包括給莎米爾和馬克的英文版。
“找個理由聚一聚吧,我好想我的寶貝天天呀。”馬當娜在電話裡聲音混濁地說。
“給你念一首詩…子過得他媽慢,一顆心浸在溫
水裡飽受美麗時光的煎熬,愛人憐憫的雙眸,打量鏡中新添的每一
皺紋,一覺醒來再也不能開著時速180的快車去海邊了,我活著,我也死了。”她一念完就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這是我今天一覺醒來後做的一首小詩,不差吧?真正的詩人不在文壇上。而是在瘋狂的
上。”
“我完蛋了,這些天寫不出一個字。”我向她坦白“所以你就該開個派對嘛,沖沖黴運,把晦氣趕走,除了美酒,音樂、朋友、狂歡,難道還有別的解決方法嗎?”我分頭打了一通電話“8月份沒有什麼奇蹟發生,為了天天新畫的一系列水粉畫,為了我寫不下去的小說,為了大家的友誼,健康和快樂,請你們來參加我們的1+1+1派對。”我一遍遍地重複這樣的話。
在派對舉行的前一天,我意外地收到了一個來自北京的電話,是那個自稱常為男女朋友們心碎的雙戀化妝師,漂亮寶貝飛蘋果打來的。他說次
飛到上海來為沙宣系列化妝品宣傳活動中的模特做造型“來吧,”我高興地說“我有個更有意思的派對。”那一個晚上8點半“1+1+1”派對在我們的寓所盛大舉行。
所謂“1+l+1”就是“l個人+l朵玫瑰+l首詩”我心策劃了這個派對的所有細節,在來客名單上細加斟酌,男女要有基本合適的比例,而且太嚴肅,沒有幽默
的人絕對不請,以免破壞整個夜晚的氣氛,好在這些朋友們的骨子裡都很酷,為崇尚享樂與
漫的死硬派。房間稍微收拾了一下,不用太乾淨,反正翌
清晨結束的時候我會在一地狼藉中醒來。
天天顯得很開心,一身白塔夫綢中式衫褲,使他看上去像來自古希臘月光海島的美少年。
門開著,一個個朋友依次來到,他們和天天擁抱,然後由我檢查他們是否帶全了我們所要求的可愛小禮物。硃砂和阿dick最先到。硃砂看上去神采奕奕,穿著淡紅的細肩帶裙子,有點像本屆奧斯卡上最佳女主角《莎翁情史》中的格溫尼斯·帕爾特羅,比上一次見到還要顯得年輕,新房已經裝修完畢,阿dick也搬了進去與她同住。
“阿dick的畫在清逸畫廊賣得很好,下個月還要去威尼斯,里斯本參加一個國際藝術展。”硃砂微笑著說。
“去多久?”我問阿dick。
“大概三個月吧,”dick說。他的小辮子已經剪掉了,除了右手手指上一個骷髏戒指,渾身已顯得如辦公室男人一樣光滑整潔,這其中應該有硃砂的潛移默化作用。我原本以為他們在一起不會超過三個月,但現在似乎證明了兩個人是般配的。
“我想看看你的畫,”天天對阿dick說。
“先讓我來看你的畫,”阿dick伸手一指牆上的一排水粉畫“不把它放在畫廊公開展出,真有點可惜了,”他說。
“以後會的。”我對天天笑笑。
馬當娜和一個美國小男生一起出現了,看來警察馬建軍已成為她漫長戀愛史上一個句號,留在翻過去的一頁裡,她的情愛總是建築在一次次的分手上。
馬當娜照舊臉蒼白,手指叼著一
菸,穿黑
緊身衫,寶藍
織錦中褲,塑膠厚底鞋都是gucci牌子的,戴著墨鏡使她成為夜晚不尋常的女人,雖然有些嬌情(夜晚戴墨鏡真的是很嬌情吧)。她介紹一頭金髮長相酷似好萊塢壞男孩萊昂納多的美國男生給我們認識:“johnson,”又拿手一指:“coco,天天。”johnson沒有帶詩,馬當娜說“我會讓他馬上寫一首的,”她對我壞壞地。一笑“知道我們怎麼認識的?在東視“相約星期六”電視徵婚節目中認識的,他是6號男嘉賓的後援團團長,我是3號女嘉賓後援團團長,嗨,其實那都是無聊的白領們玩的情調遊戲,只不過當著百萬觀眾公開情調比較刺
來勁一點,那3號女孩我也不記得在哪兒認識她的,反正她說她認識我,並且讓我做她的後援團,就這樣我們錄了一整天節目,我和johnson認識了,他能說很好的中文,等一下可以寫一首像李白那樣又短又小的中文詩。”她笑起來。
johnson有一點shy(害羞),像萊昂納多還沒大紅大紫以前的那種怪可愛的樣子。
“不許喜歡上我的寶貝哦,我會很吃醋的,”馬當娜笑著說。他們與硃砂,阿dick碰在一起並沒有什麼尷尬,馬當娜大大方方地跟硃砂擁抱,與阿dick閒聊,大概給任何女人一個新的可愛情人,她就會自然而然地擁有了一個寬廣的襟,過往不咎了。女人在喜新厭舊上一點不輸於男人,這也是幫助自己恢復作為女
的信心的重要手段。